第7章 三 前程多艱(2)
呂鳳兒與眾弟子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射向道士。道士得意地道:“還是我大獲全勝。”勝字出口,雙眼翻白,抓著劉秀的手臂軟軟下垂,高大的身軀站如秋風中的枯葉瑟瑟發抖搖搖欲墜。頭頂百彙穴上赫然插著一只劍柄。
原來百危之中,劉秀絕頂聰明,耳聽呂鳳兒向他使了個眼色,喊聲看劍,就伸手一抓,正抓到呂鳳兒有意飛出的小劍,然後一劍向道士的頭上刺去。他不知那小劍是呂鳳兒的防身至寶,削鐵如泥,一劍刺入道士的天靈,又害怕不死,抓住劍柄一頓亂搖,劍鋒掃過,將道士千辛萬苦養在腦內的一粒內丹絞成粉碎。
內丹一破,道士大叫一聲,一股鮮血與紅霧滿嘴噴出,屍體從大殿上空一頭栽下,摔在塵埃。
綠衫一閃,陰玉萍使出飛燕凌波的絕技,把劉秀接在懷裡,平安落地。
直到這一刻,大家才長長地松了口氣,看那赤色的劍光失去主人的指引,兀自向西南飛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
再看那七條幽魂,也不受道士的控制,前塵往事恍惚自醒,七道幽魂如七只野狗圍住道士的屍體蜂擁而上,不一刻就將這個道士蠶食得血肉模糊。
呂鳳兒緩移蓮步,指尖燃起一道柔和的劍光照耀著七條幽魂,幽魂頓時魂息安靜,轉身跪拜在她面前,大有哀憐乞求之意。
呂鳳兒說:“我知你等生前都是善良百姓,慘死在道士手上,吸收天地靈氣已有一定根基,實屬不易。”
七條幽魂唯唯諾諾。
呂鳳兒吩咐陰玉萍,“你去看看道士的口袋裡有些什麼符咒?”
陰玉萍用劍挑開血跡殷紅的口袋,只搜出一本書和一疊符咒,捧到師傅面前。
那些書符神母看也不看,說聲燒了。陰玉萍劍氣一轉,火光瞬間吞沒了書符。七條幽魂仿佛精神大振。
呂鳳兒說:“燒了禁錮你們的符咒,你們就重獲自由,,我們不殺你們,你們去一處深山大澤自行修煉,或許有一日可以功行圓滿,早入輪回,切記勿要害人,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七條幽魂大喜,慢慢地沉人大地。
一時間,風消雲散,霧開月明。
呂鳳兒看著那血肉模糊的道士,對弟子說:“可憐他也是一位修道之人,害人終於害己,你們將道士掩埋了罷,把這個殿宇用火燒個干淨,免得日後還有妖人在此地害人。”
走出古剎,大火熊熊。
劉秀走到呂鳳兒面前,雙膝下跪將那只小劍雙手奉上。
呂鳳兒一笑說:“你起來,這柄劍我從未離身,想不到今日卻助你除魔,今夜你我就要分別,就送與你做個紀念好了。”
陰玉萍忙叫劉秀磕頭謝恩,劉秀便大拜幾拜站起身來,他其實已對這柄小劍愛不釋手。
陰玉萍對他耳語道:“這柄劍是我師傅的寶貝,名叫‘碎玉’,切金斷玉鋒利無比,你要好生珍惜。”
劉秀忍不住在月光之下把玩那柄小劍,翠玉明珠鑲嵌劍柄,劍刃燦爛有如盈盈秋水。心中對陰玉萍更覺親昵無比。只是聽呂鳳兒說,今夜就要分別,心中惴惴不解。
一行人回到樹林深處。
師姐妹相見,自然要將這夜大戰經過相互重敘一遍。劉秀儼然已成為她們心目中的小小劍客。
呂鳳兒將陰玉萍與紅綃獨自叫到一處。
陰玉萍見師傅臉色肅穆不知為何,就問:“師傅一定知道那個道士的來歷?”
呂鳳兒道:“那個道士名叫赤眉子,是茅山三子之一,與玉清子無塵子齊名,同是僵屍老怪的門徒,剛才赤色的飛劍飛向西南,必是向其余二子報警,不一刻那二子就會前來復仇,此地不宜久留,王莽現在調動大兵,意欲對我義軍圍剿,軍中不可一日無主,我當速歸。”
陰玉萍道:“可師傅不是說,劉演所中劇毒必要曇花上人解毒?”
呂鳳兒道:“我見小文叔與你頗有淵源,所以命你與紅綃將他們兄弟送往無花谷,而為師則要星夜兼程趕回軍營,你可願意?”
陰玉萍與紅綃齊聲回道:“謹尊師命。”
呂鳳兒見她們面帶桃花,此一去,必然是紅鸞星動,命犯桃花,只是花瓣殘缺,無枝無依,這都是命運使然,一切仿佛冥冥注定,心中自是悶悶不樂。
於是眾人夤夜啟程。仍是陰玉萍與劉秀,紅綃與劉演共乘一騎。眾人在樹林外作別。
呂鳳兒遠望著一青一紅兩匹駿馬向西北方絕塵而去,才長嘆一聲,率眾弟子向東北疾馳,拖起一路滾滾紅塵。
陰玉萍與紅綃不敢怠慢,打馬揚鞭只跑到天光大亮,想來已經遠離古剎八九百裡,前面到了一座可以休息的小鎮。
陰玉萍與紅綃放馬緩行,放眼兩側山光明媚,炊煙裊裊,桃紅柳綠,雞犬相聞,一派太平樂土的景像。
她們在一家小棧前下馬,拋給小二一錠大銀,要了兩間上房。
小二眉開眼笑地把劉演從馬上背到房間,陰玉萍抱起昏睡的劉秀,一同進房間安頓。
劉秀在馬背上睡了大半夜,現在已經蘇醒,只見到兩位仙子一般的姐姐,而不見呂鳳兒,似乎少了種約束,就姐姐姐姐地圍繞著陰紅二人跑個不停,還叫小二去准備幾樣精致酒菜,他本是南頓縣令之子,家中也富庶一時,所以點的菜肴美味可口。令陰紅二人胃口大開。她們兩個自幼在呂鳳兒門下學藝,山中生活清貧平淡,很少見男子對他們如此殷勤。劉秀雖然年幼,可是也算得上是一個小男子漢,她們與這個小男孩相處只覺得喜歡有趣,一路不覺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