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尷尬角色
趙傳奇道：“上門女婿？堅決不干，我老爸就我一個兒子，我要是去當上門女婿，他不得打死我這個不肖之子。”
伊然皺眉道：“你們農村人都是這麼鼠目寸光嗎？真是理解不了！”
趙傳奇一愣，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肯定我是農村人？”
伊然一語道破天機：“像北京上海這些城市的人，很少有人會當兵。下面的二三線小城市，都跟農村差不多。你可別告訴我，你是大城市裡出來的。”
趙傳奇禁不住有些吃驚，他沒想到在這個看起來並不怎麼驕奢傲慢的官家大小姐，竟會有著如此強烈的地區偏見。趙傳奇說道：“我家住在縣城。我愛我的家鄉。我覺得那裡比大城市好的多，不擁擠不堵車，還能經常看到藍天白雲，生活節奏也沒這麼快。”
伊然反問道：“那你來當兵干什麼？不是為了鯉魚跳龍門？”
趙傳奇心說，以我趙家的實力，拿出錢在北京買套房子變成北京戶口，並不是一件難事。父親是當地有名的殘疾人企業家，每年光拿出來做慈善的錢，就有幾十萬。但是趙傳奇很少炫富，也很少亂花錢。哪怕他還是學校裡那個無知少年的時候，除了不懂得節約褲襠裡那一把子彈外，他一直都很懂得節約。
但趙傳奇嘴上卻坦承地說：“為了一個女人！”
伊然吃了一驚：“什麼，為了一個女人？是誰啊有這麼大的魔力？”
趙傳奇道：“一開始是為了一個女人，但後來也為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就是我父親。”
伊然聽的雲裡霧裡，忍不住搖了搖頭：“不懂。能說明白點兒嗎？”
趙傳奇嘆了一口氣，說道：“一言難盡。有機會的話我會講給你聽的。”
伊然堅持道：“那我現在就想聽。在你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吧。那個女人到底是誰，能讓你為她來當兵？”
她這一句反問，讓趙傳奇記起了關於宮夢冉的各種片斷和細節。現在想一想，自己跟宮夢冉之間的故事，竟是如此詩情畫意。想當初，特衛局到學校去特招自己，從見到宮夢冉的第一眼開始，自己整個人就跟中了魔一樣，不可自拔。確切地說，自己來特衛局受這份罪，有80以上是因為宮夢冉。剩下的20，才是對特衛局這支傳奇部隊的向往。到後來，官副局長為自己揭開了一段塵封起來的真相後，他的人生中開始有了另外一個榜樣和寄托。那就是深藏不露的殘疾父親！
完美的女人，偉大的父親！
這兩個人，注定會成為自己一生的力量。
面對伊然的持續追問，趙傳奇並不知如何是好。也許他很想跟人分享自己的故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伊然顯然有些失望，禁不住埋怨道：“勾起我的求知欲來了，你反而不說下去了。講故事只講開頭，這事兒不地道。”
趙傳奇不失時機地摸出一支煙，問：“不介意我抽支煙吧？”
伊然搖了搖頭：“抽吧，我喜歡那種淡淡的煙草味道。”
趙傳奇點上一支煙，吞著雲吐著霧，他盡量坐開一些離伊然遠點兒，免得讓她吸入了自己的二手煙。
夜，帶給人一種特殊的衝動。
這種衝動，足以讓人忘卻空間，甚至忘卻整個世界。
另外兩張竹椅上的男女，都正旁若無人般如飢似渴地糾纏在一起。靠左邊的那一對情侶，抱在一起瘋狂地啃咬著，仿佛想把對方一口口吞掉；靠右邊的那一對情侶，則更加開放，女的也穿一黑色絨裙，男的摟著她的肩膀，一只手早已不老實地在她那條裹著絲襪的大腿上來回摩挲，摩著摩著就長驅直入，直接伸進了女人的裙子裡……
真他媽勁爆！
尤其是右邊竹椅上這名男子的猥瑣表現，讓趙傳奇不由得想起了在禮堂那一幕。
竟是驚人之雷同。
伊然似乎也有感而發，呆呆地望了一下，扭回頭來罵道：“你們男的都真不要臉！不嫌砢磣。”
趙傳奇道：“這話概括的有點兒大了吧？”
伊然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趙傳奇的肩膀，說道：“你除外，你除外。”
大約二十分鐘後，伊母給伊然打來電話。
二人一齊上了樓。
門敞開著，申副局長站在門口笑容可掬地跟伊母揮了揮手，說道：“嫂子啊還是你顧全大局，大局啊！我再次謝謝你了！”
什麼？伊然一聽這話，馬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追到母親面前追問：“媽你真的被申叔叔給忽悠住了？”
伊母皺眉道：“這孩子，什麼叫忽悠！然然，看來真的是我考慮的太淺顯了，這件事就先別跟你爸說了，否則……”
伊然憤憤地打斷母親的話：“媽你這個叛徒！媽你立場怎麼這麼不堅定，讓申叔叔給忽悠了幾句就動搖了。等我爸來了我要告訴我爸，反正我是不會輕易饒過那大流氓的。”
申副局長說道：“嫂子那你再跟然然談談，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伊母道：“那行，我勸勸她再。那你路上慢點兒。”
申副局長一邊點頭一邊走到了電梯口。
趙傳奇正糾結是該繼續留下來，還是該跟申副局長一塊下樓。申副局長卻衝他揮了揮手，厲聲道：“你還站那兒愣著干什麼，跟我回去！”
“噢。”趙傳奇也不忘跟伊母客套了幾句，然後才往電梯口走。
但是進電梯後，申副局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皺緊眉頭說了一句：“你先不能走！”
“什麼？”趙傳奇試探地追問：“申局您的意思是？”
申副局長若有所思地道：“剛才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暫時讓伊然的母親同意放棄了追究，也同意跟伊然做做工作。不過我還是有點兒不太放心，我擔心伊然她媽媽會變卦，那樣的話我們就太被動了。唉，所以說，你得先留下，隨時關注這邊的動態。”
趙傳奇苦笑道：“大晚上的，我，我總不能死乞白咧的賴人家裡吧？”
申副局長道：“那也是。得想個周全的辦法。”他雙手合一，眉頭緊促，但是一時半會兒，卻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畢竟，大晚上的，賴在人家裡算是怎麼回事？更何況，男主人不在家，家裡就她們母女兩個，任誰呆在這裡也心裡不自在。至少，趙傳奇並不認可申副局長的這個提議。
到了樓下，電梯門自動打開，趙傳奇剛想出去，申副局長卻突然說了句：“有了！”
“什麼？”趙傳奇問。
申副局長在趙傳奇耳邊輕輕私語了幾句後，說道：“就這麼定了！”
趙傳奇面露難色：“申局這不太好吧？”
申副局長厲聲道：“有什麼不好的？禍是你闖的，我和老官都為了這件事急的團團轉，這麼晚了還回不了家！唉，都是你這小子瞎管閑事，否則也成不了現在這種局面！”
趙傳奇禁不住爭辯道：“您的意思是說，遇到這種流氓行為我不該制止，反而應該縱容？”
申副局長臉色一變，冷哼道：“怎麼，你還將起我的軍來了？你這是好心辦壞事！記住我的一句話，不好所有的好事，其結果都是好事。”
趙傳奇緊接著又反問了一句：“那您的意思是，遇到這種事兒就回避唄？”
“你……”申副局長罵道：“胡攪蠻纏！我沒工夫在這裡跟你講大道理，服從命令，按我說的做！你看這一天被你折騰的！”申副局長撫了撫額頭，上面竟然綻顯出幾縷皺紋，看起來還挺深。
無奈之下，趙傳奇也只能走馬觀花，此一時彼一時了。
他沒想到，自己做了這件好事後，處境會變得如此之尷尬。
申副局長帶著趙傳奇重新乘電梯回到樓上，按響門鈴後，伊母過來開了門，不解地問道：“老申還有事？”
申副局長道：“嫂子讓趙傳奇先在你家呆會兒，他開的那車啟動不了了，我回去之後找個人過來修一下，讓趙傳奇先在你家等一會兒。”
伊母反問了一句：“什麼車這麼不經開？”
申副局長道：“A6。那車本來就有點兒毛病，趙傳奇沒開過這車，摸不著門道。我讓司機班的老王過來瞧瞧，估計也不是什麼大毛病。”
趙傳奇在一旁聽了，心裡直冒冷汗。敢情這堂堂的副局長，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伊母扭頭瞧了一眼，確定伊然沒在客廳後，輕聲說道：“恐怕不是奧迪車的毛病吧？”
她是個聰明人，當然能隱約猜測出申副局長的心計。她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恐怕不是車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吧？你故意借口說車壞了，把人留下在這兒盯梢是不是？
申副局長笑道：“嫂子的意思是，我腦子的毛病嘍？”
伊母道：“我可沒說。老申，那你抓緊時間派人過來。老伊那死鬼也許快回來了。”
申副局長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道：“嫂子那我就全拜托你了。能不能把這場風波消滅在萌芽狀態，就全看嫂子了。其實說實話，我老申是局外人，這件事一旦被點燃，我和老官頂多就是承擔一些相關的責任，但是你們伊家和張家，那就……嫂子你是懂的，伊老哥現在苗頭正旺，可別因為這件事而毀了這一輩子打拼下來的江山啊……”
伊母道：“我明白我明白。我剛才一直做在然然的工作。只是那孩子太倔了，跟她那倔爹一個德行。”
申副局長不失時機地開了句玩笑：“那證明然然真是我伊大哥親生的！”
伊母皺眉埋怨道：“老不正經！老是拿你老嫂子開涮。”
申副局長笑說：“誰說你老了？就你這模樣，出去裝大閨女都有人信！”
伊母雖然被申副局長這幾句話逗的心裡樂開了花，但還是裝作生氣地捶了一下申副局長的胸膛，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我都被你說的無地自容了。”
“拜托了嫂子！”申副局長衝伊母抱了抱拳，然後轉身走開。
伊母望著申副局長離開的背影，微微嘆了一口氣，說了句：“你們申副局長人不錯，挺和藹可親的，是不是？”她引領趙傳奇進了門，直接又坐到了那個五指山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