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再臨燕京
燕京市往北五十多公裡,燕山巍峨聳立。
南麓有一座海拔五百左右的神女峰,遠看就像一妙齡女子亭亭玉立地矗在那裡,在雨過天晴的時段,還能看到彩虹環繞,引人入勝。
神女峰在以前周圍一帶著名的景區,到了夏季,游人如織,但三年前便被化為了軍事禁區,從山腳下開始方圓幾公裡內,禁止閑雜人等入內。至此,神女峰上的一切,都成了秘密。有人說是神女峰上仙女顯靈,有人說有外星人出現在峰頂……
這一天,天空萬裡無雲,一輪驕陽炙烤大地,天空萬裡無雲,天空如一塊巨大透明藍水晶。
神女峰下。
驀地,盤上公路上出現發動機的嘶吼聲,一輛紅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車如一支鮮血浸染的利箭一般穿梭著。
山中央,柵欄林立,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如石雕一般矗立中央,氣氛凝重,全場一片肅殺。有這森嚴的守衛力量,別說是一輛跑車,就是一輛直升機,也別想到達神女峰上。
那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作戰服的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朝那飛馳而來的跑車方向看去。當看清跑車的車牌號,以及車上那個戴著墨鏡的青年面孔時,他面頰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啪嗒。”
隊長手中的望遠鏡掉落在地上,只見他緩緩抬起那如有千鈞重的右手,突然握緊拳頭,嘴巴緩緩張開,喉嚨中發出一聲大吼:“收……”
話音未落,便見身後一隊士兵驀地分成兩列,如洪水一般朝兩邊散開,那密密麻麻的柵欄,迅速朝兩側挪開,發出吱嘎嘎的聲響。
一條不到五米寬的通道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出現,那紅色的法拉利已到眼前。
法拉利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呼嘯而至,在兩側士兵眼前穿過通道,揚長而去,車身後塵土飛揚。
隊長目送著那輛跑車上山,拳頭緩緩松開,放下手臂。
“嘩啦啦。”
柵欄重新合攏,士兵們在一瞬間全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隊長抬頭看了一眼湛藍無暇的天空,諾諾自語道:“他……回來了……”
沒有理會山中央的士兵,開車的青年順著狹窄的通道盤旋而上。通道如飄逸的銀帶一般,鑲嵌在山路之間,兩旁到處都是花草,鋪地而生,其中以牡丹,月季,美人蕉居多。
周圍不時出現一塊塊巨石,似墜非墜,遮人視線,若是游人來此,只怕大稱秀奇。
可惜,近些年來,敢來神女峰的游客越來越少,否則路邊的名貴花木只怕百不存一。
從山腳到山頂有好幾百米,可供車行的通道卻只能到半山腰,而後是一階階約莫半米寬的石梯。至於為何如此,倒不是神女峰太險,也不是修路成本太高。
有人說,神女峰高處雲霧繚繞,幽深奇險,你得下車徒步攀爬,才能領略神女峰之秀美。
也有人說,神女峰有靈,山頂住著一個風餐露宿的老道,凡上山者必須心誠,得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開著法拉利的青年卻管不了這麼多,衝上山腰之後,車一橫便停了下來。
青年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瘦削的臉,棱角分明,若是龍聖堂的人在此,必然大呼一聲林堂主。
沒錯,來人正是林孤獨,今天是南宮風兒的忌日,三年來無論刮風下雨,林孤獨都會從這裡開始慢慢的爬上去。
石梯用的是風兒生前最喜歡的石料——大理石,周圍栽的名貴花木也是如此。
林孤獨總是喜歡背著手,一邊上山,一邊看著兩旁深不見底的山澗,亦或是不遠處奔流而下的泉水。
以前和風兒來這裡的時候,鳳兒就喜歡依偎在他懷裡,看著周圍的景物。
那時候她說,要是周圍種滿了格桑花該多好。
後來林孤獨知道,格桑花是她的最愛,所以石梯就搭在一片格桑花的海洋裡,偶爾點綴著幾簇一品紅,是為了讓它不寂寞。
山險處,不適合栽格桑花的地方生長著紅楓,每年秋天都能看到漫山紅遍的奇景,血紅的楓葉鋪滿山坡,給人以蕭瑟之感。
雲霧襯托之下,花木若隱若現,更添神秘,風過時,花海之中白光乍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登天之路。
其實不管秋夏,每次林孤獨走在這裡,心裡都忍不住的一片悲涼,過往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從相識相知到相親,宛如電影的特寫鏡頭。
要是山上有桃樹,他必然會長嘆一句: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了石梯的盡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平坦的巨石,只有一條往前延伸的路,路邊有幾間簡陋的草屋,就連風雨都未必能夠遮擋的樣子,不知道秋雨的時候,這山頂的草屋是否能夠傲然挺立。
“你來了。”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正坐在路邊,他旁邊還空著一張石凳。
林孤獨看了看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的胡子很長,坐在那就仿佛與天地相容,和諧得讓人想要膜拜。
他就是人們口中的老道,頗有幾分道行的那個。
“我來了。”林孤獨面色平靜都走過去,坐在他左邊。
“你每次都是這個時候來,我記得,所以我在這裡等你。”老道淡淡的說道。
“我只是想讓鳳兒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來看她。”林孤獨回頭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草屋:“鳳兒有你陪她,我也就放心了。”
“鳳兒是我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都是由我照看她,我要是哪天不在了,我怕她不習慣。”老道絮絮叨叨地說道:
“這裡的石梯是我一塊一塊從山下背上來的,這裡的花是我一株株親手栽的,這草屋,這山,這雲霧,一切都是鳳兒最喜歡的。”
“我不讓別人來,就是為了完整地保護好這裡,也不想讓鳳兒再受到打擾。”
林孤獨不知道怎麼搭話,一言不發地坐在那,有些感傷,這老者是他最尊敬的人之一,林孤獨將他視作長輩。
因為對於南宮鳳兒而言,老者不僅僅只是一個奴僕,反而更像是爺爺,從她記事開始,老者無微不至的地關懷著她,幫她料理所有的一切。
老者教她為人處世的道理,告訴她防人之心不可無,老者為她排除潛在的威脅,讓她平安快樂地成長。
直到南宮鳳兒去世,老者從此不理俗事。
在南宮鳳兒下葬那天,老者就地取材為自己搭建了幾間草屋,然後再也沒下去過。
他在生前保護她,在她死後,他依然要守護她。
老者一生無兒無女,南宮鳳兒就像是他的親女兒,或者更像是親孫女,所有的愛,都給了南宮鳳兒。
“記得鳳兒生前我跟她說過,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要將我葬在神女峰上,可是沒想到躺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鳳兒,真是世事無常啊。”老者感嘆道。
“人老了,就是話多。”老者站了起來,朝著草屋走去:“好了,我知道你嫌棄我這個糟老頭子,每次來都拉著你啰嗦半天,你去看鳳兒吧,她可是年年都盼著你呢。”
林孤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屋裡,半響才輕輕說了一句:“等看了鳳兒我再來陪你說話。”
順著石路,不遠處就是一個大墓,高於路面約莫半米,四面都建著幾階石梯,上有欄杆。
林孤獨慢慢地走了過去,拍遍了欄杆才走到墓前,對著刻有“林孤獨愛妻之墓”的石碑拜了三拜,而後靠在墓上。
墓旁有酒,大半是林孤獨以前來的時候留下的,也有一些是老者沒喝完的,石梯下還放著幾個空瓶子。
“鳳兒,我又來看你了。”林孤獨緩緩地撫摸著墓碑,就像是摸著南宮風兒的俏臉。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龍聖堂前幾天搞垮了青山會,成為江南的龍頭了。”林孤獨得意地說道:
“以前啊,我是孤家寡人一個,現在我也打拼出了一片天地,手底下那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這不,那邊一完,我就到燕京了,除了來看看你之外,還想著收收利息,你放心好了,那些事我都記著呢,沒忘。”
“呵,古武聯盟,那什麼老家伙劍聖,歐陽世家,歐陽友恭小賤人也不是什麼好動西……”林孤獨掰著手指一個接著一個數了過去,無論是死了的,還是活著的都沒落下。
“鳳兒,我跟你說,現在我什麼都安排好了,你就等著吧,我會把他們的腦袋,掛在山頂的樹上,也讓他們嘗嘗日曬雨淋的滋味。”
還沒喝酒,林孤獨就有些醉了,嘴裡有一句沒一句地說道:“鳳兒,我還記得咱兩在一塊的時候,你是個精靈古怪的性子,最受不得寂寞,現在倒好,你躺在著,連說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這麼一個糟老頭子陪著你,你肯定受夠了吧,你別多想,我沒有嫌他的意思,他能陪著我家鳳兒,我感激還來不及呢。要是我有時間多好,三天兩頭就能往你這跑,到時候你又要說我煩了吧……”
林孤獨拿起身邊的酒瓶子,捏開蓋,直接對瓶吹。
“鳳兒,你說你年紀輕輕的,還沒結婚呢,要不回頭咱領個證唄?生個大胖小子也行啊,女的嘛,嗯,得像你,調皮可愛,惹人疼。要是男的嘛……臥槽,干脆拿出去賣了得了。”說道後面,林孤獨頓時要跳腳了。
“對了,鳳兒,我也不怕你怪我,我告訴你,我又找了個,羊城的,叫薛如煙,比我大了點,人家都說女大三,抱金磚,我看挺合適的,你覺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