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告別神女峰
“好了,不說了,外面那個老頭子還等著我呢。”林孤獨別過臉去,用手揉了揉通紅的眼眶,有些蹩腳的說道:“呵,好大的風啊,怎麼還揚起了沙子。”
“鳳兒,你先安靜地躺會,過些天我就去幫你討個說法,有些事也該了解了。”林孤獨把手中的瓶子一扔,然後費力地扶著石塊,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瓶子在空中劃了一條弧線,整整齊齊地排在石梯下,細細數去是第二十一級。
往年的林孤獨在山頂一待就是一天,酒也要喝夠十瓶,只是這次來燕京市,太多人瞅著,心裡怪不舒服的,早點出去處理,也早點落個清靜。
林孤獨慢慢地往前走,沒有回頭,他怕一轉身,眼淚就會不爭氣地掉下來,外面還有個老頭子呢,多丟人。
“老頭子,趕緊出來,鳳兒那邊完事了。”林孤獨沒大沒小地叫喊一句。
“咦,今天這是怎麼了?”草屋裡的老者掏了掏耳朵,沒聽錯啊,按理說他不應該晚上再出來麼。
“如果再多待一會,下面的人可就耐不住性子了,干脆早點打發,給鳳兒留個清靜。”林孤獨老遠就解釋了一句,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原來如此,我剛才還納悶呢,今個怎麼這麼早。”老者恍然,微點了點頭,將衣服整理了一番,又走出去坐在門口的石凳上。
“林小子,吼那麼大聲干嘛,老頭子我耳朵還好使。”老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平時也沒個人跟你說話,我這不是怕你耳塞麼。”林孤獨打了個哈哈,沒心沒肺的,一時間忘了悲傷。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心裡堵著也不肯哭,活該難受,說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都是屁話,鳳兒下葬那天,我偷偷掉了半天眼淚,把這些年攢的一次性都流盡了。”老者笑罵道。
“等我完成了心願再哭,眼淚再怎麼說也要留到勝利的那一天嘛,要是現在就浪費,那不是白瞎了嗎。”林孤獨走到凳子上坐下,抬頭看著天上的雲。
“要我說啊,您老這麼大年紀,就該回去跟我享享清福,鳳兒雖然不在了,不還有我麼。”林孤獨嘆了一聲,要是鳳兒還活著,看見這幾件破草房,還不罵死自己。
鳳兒生前很是孝順,看不得這老頭子受苦,什麼事都不讓他干,哪裡是下人,分明是把他當老子對待。
“族裡也就鳳兒看得起我,我不賴著她我找誰去?至於你麼,依我看,前途未蔔,生死難料啊,我還想多活幾年,留著這把老骨頭替鳳兒除除草,掃掃墓,也樂得清閑。”老者打趣道。
“都是屁話,這些年哪次你不是這麼說,我算是看透了,等下次來,把劍聖老狗的人頭掛在樹上,華夏還有誰敢攔我,我就要在山頂修幾棟宮闕,請幾十個佣人,好好熱鬧熱鬧。”林孤獨啐了一口,差點就要站起來指天大罵。
“別耍酒瘋了,像什麼樣子,我都看不下去了,丟人。”老者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能和神秘調查局周旋一番就不錯了,說什麼古武聯盟,就是在五大家族你也不夠看。”
“呵呵,老頭,這麼說吧,要是去年的我還真不敢想,現在不同了,我有我的勢力,你就等著瞧吧,五大家族也好,古武聯盟也罷,只要是攔在我面前的,我會一個一個摧毀。”
林孤獨嘴角上揚,勾起一個陰狠的弧度,等著吧,歐陽友恭,劍聖……你們都會後悔的,欠我的,也該還了。
老者詫異地看了林孤獨一眼,沒想到他會有這種底氣,難道說……
絕不可能,這才過去多久,一年還是兩年?他就有了能夠與之對抗的力量?
老者苦澀地搖了搖頭,權當是酒後的胡話了。
要知道,神秘調查局是華夏的最高部門,是國家的力量,只要它想,踏平多少個鳳城都不是問題,即便如此,它面對五大家族也得認慫,也不想想歷史上哪一次動亂沒有五大家族的影子,它們就是華夏的天。
它們有著常人不敢想像的能量。
“早點下去吧,外面的人都等著呢,要是他們急了,說不定會搞出什麼事來。”老者起身,就要送林孤獨下山。
“他們,他們也敢?老子今天把話撂這,不管是誰,只要敢踏上神女峰半步,我都會讓他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也不知是酒在作怪,林孤獨腦子一熱,激動地站了起來,大聲喝道,似乎整座山都震了一震。
“唉。”
老者聽到後,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憋了半天只能重重地嘆了一口,沒有放在心上,年輕人吶,就算是城府再深,也有不穩重的時候。
“行了,走吧。”老者轉身走進了草屋,不再說話。
他走後,林孤獨柱在那站了很久,吹著山風總算是平靜下來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是他講的都是實話,沒有一絲誇大的成分。
看著吧,古武聯盟一手遮天的時代過去了。
“老頭,走啦!留步,別送!”林孤獨扯著嗓子吆喝了兩句,徑直踩著石梯下去了,沒敢回頭。
他怕自己看見不遠處那個大理石堆成的墳,挪不動腳步。
“趕緊滾,臭小子,留著干嘛,也不陪我喝喝酒。”草屋裡的老者笑罵一聲,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漸漸舒展開來,如盛開的菊花一般。
又是一階一階純白的大理石,偶爾出現一絲或青或赤的紋理,像是從中裂開一般,煞是好看。
山頂的茅屋逐漸遠了,林孤獨一路從山上下來,身上披著的雲霧緩緩散去,卻出奇的沒有沾上遺世獨立,羽化登仙的飄渺之感,雙眼微紅,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凶光,板著臉,神情堅定。
山中央,那名收完隊的中年男子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棵樹上,手中端著一個望眼鏡,死死的盯著石梯。
“啪嗒,啪嗒。”
林孤獨背著手,偶爾看看四周繚繞的雲霧,偶爾看看鋪撒滿地的格桑花,精神有些恍惚,就像來時一樣。
“下來了!”
男子臉色陰沉,雙手隱隱有些顫抖,這樣的場景他看了不下六回,但唯獨這次他的心情最為沉重。
上面有吩咐,進了神女峰之後,無論林孤獨在干什麼,甚至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要詳細地上報。
風聲鶴唳不過如此,只要林孤獨有所異動,男子就會立即撥通口袋裡的電話。
可喜的是,整個過程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林孤獨毫不停留地上了車,腳底油門一踩,發動機一聲咆哮,車身便飛也似的衝了出去,順著山路,鋪天蓋地的塵土追著車尾翻湧著襲來。
“呼。”
男子心裡松了口氣,仿佛全身都輕了幾分,放下望遠鏡後,他凝重地舉起右手,旋即蒙地一揮,嘴裡發出一句大吼:“開!”
剛說完,下方山路上的士兵排成兩隊,一彎腰抬著柵欄往路邊退去,一條銀白色的通道被讓了出來。
法拉利如同閃電,轉瞬即至,順著通道消失在了盤山路上。
男子這才回過神來,重新收回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機,撥通了通訊錄上唯一的號碼。
“林孤獨出現了……在燕京地界,神女峰……”男子嘴唇艱難地蠕動了幾下,聲音幾不可聞。
“嗯……明白了,你繼續帶人盯著,保持聯系。”電話那頭卻是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
同一時間,神秘調查局內。
一名大概四十余歲的中年男子站在辦公桌前,面帶喜色地說了些什麼。
“哈哈!古武聯盟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南宮武煌重重地一拍桌子,瞬間興奮地躥了起來:“我就說嘛,林瘋子在江南弄出那麼大動靜,遲早是要來燕京的。”
“來,老李,今天高興,陪老哥喝幾杯。”南宮武煌拉著眼前的男子,激動地從桌底下摸索出一瓶茅台,頗有些年份。
老李一愣,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這酒他見過,有一次南宮局長喝高了,漲紅了臉,硬是拉著自己說要給他看一件寶貝,當時拿出的正是這瓶茅台。
聽他說,這酒是埋在地窖整整130年,自己又收藏了十多年,一般人還不給看呢。
平時寶貝的不行,上哪都得看幾眼,沒想到今天他會拿出來喝。
“局長,這……恐怕不太合適……”老李雖然嘴饞,但也清楚自己的斤兩,哪敢碰啊。
“你甭管,我樂意,過了今天,我看劍聖老狗還拿什麼來打壓我。”南宮武煌滿臉紅光地嚷嚷。
老李柱在那,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
歐陽世家,氣氛壓抑。
歐陽友恭臉色鐵青地看著自己的助理,好一會才吐出幾個字:“他來了?”
“先是去了神女峰,現在才離開。”施靜璇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報告,確認道。
“你下去吧。”歐陽友恭無力地擺了擺手,身軀一軟摔進了沙發。
直到女助理離開,歐陽友恭眼中才倏地精光一閃,他低著頭,露出一臉陰狠的表情:“好,很好,你要是不來燕京得有多寂寞。”
……
此刻,古武聯盟以及燕京各大勢力也上演起類似的一幕,大風宮內外院的長老大發雷霆,南宮世家喜上眉梢,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當然也有不少人在觀望,心裡無關痛癢地猜測著:當年的林瘋子強勢歸來,不知道這一次,又要鬧出什麼動靜。
老瘋子方天已經消失整整三年了,這三年來,燕京市越發的太平,安寧,誰也沒想到,當初差點被趕盡殺絕的小瘋子,竟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