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漢末最強的騎兵

   騎兵。

   上萬名騎兵。

   這本也不算什麼。

   ——我們在這個谷內投入的兵力已在兩萬左右。

   但當我轉身西望之時,天地仿似在一瞬間黯淡下來。

   只見上萬名騎兵以鋒利的箭矢之陣從東邊谷口闖入。

   箭矢的最前端,狂奔著一團赤紅的飛雲!

   火炭一般的赤紅,放肆在燃燒,無情在在吞噬。

   一時之間,方圓丈許之內,煙塵滾滾,襲天而起。

   -

   傳說中的……赤兔馬?!

   他娘的,真的是呂布!

   我忍不住想要打個哆嗦。

   “衝出去!”可是仍然身處敵兵環繞之中的我不能立刻停下,只能繼續在敵軍中狠狠地鑿下去。

   馬岱那邊似乎也注意到了,將部隊衝擊的大方向略作掉轉,以求避過對方的鋒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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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物馬騰!完全沒有擋住呂布!讓他帶領這麼多人長驅直入,憑我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我恨恨地罵了他一句,而後忽然一怔:老爹不會被呂布迎面一招劈死在馬上了吧?

   這……要是真的如此,這下可虧大了。

   還好後面還有一堆敵人墊著當肉盾,至少能讓他減速,我們還可以避開他。

   不料呂布卻根本不做停頓,毫不在意滾躺在四地的自家士卒,赤兔馬飛馳而下,滾滾鐵騎將戰場的後半段淹沒。

   中軍的十幾路將領早已面如土色,紛紛大喝著傳出號令,指揮自己的兵馬為主帥讓路。一時間數百面大旗左右騰挪,飛塵漫天飄揚,中軍兩萬余人忽然急忙向南北分開,從中間裂出一條縫來,稍有遲疑,便被衝殺過來的騎兵毫不留情地撞死。

   飛將如此?

   “該不該撤?”

   我的腦海中首先跳出這樣的念頭。

   西有張遼正與龐德對峙,中有兩萬步卒十余大將——雖然全是三流以下——東有飛馳而下的呂布萬余精騎,我和馬岱也只有六千騎兵,兩個半大的小子能擋得住多久?

   西側一陣騷亂,龐德部又向前逼近,張遼所率騎兵轉眼已經不多,散入中軍大隊之中了,而龐德距離我,也僅有兩百余步。

   我又一次領軍從中軍穿出,馬岱隨後在更西邊露出頭來。所有騎手一起再次掉轉馬頭,進行再一次衝擊收割。

   -

   呂布身後是萬人騎兵大隊,塵土囂天。

   “呂布休走!”更東邊傳來了一聲震天的怒吼,我欣喜地看到以老爹為首的八千騎兵從谷口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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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陣?被敵人衝破了防線之後再次將敵軍圍攏?

   -

   呂布完全沒有聽見。

   他的部隊直接衝到了小谷的最中央。

   所有馬匹原地回轉,將箭鋒又對准了迎面而來的馬騰。

   騎兵中微微分開,赤兔馬從隊伍最後向最前端走去。

   -

   呂布拎起了他的兵器,一杆重武器,方天畫戟!

   我看這武器夠狠夠長夠威猛,通體都應該是鐵鑄成,重量絕對強悍,長度至少比我的長槍超出一尺多,何況畫戟前端特有的結構又決定了它的清兵能力遠強於一般的長槍,但對持有者體能與力量的要求就更加嚴苛了。

   呂布,他毫無疑問、絕對是畫戟的絕佳操控者。

   從我這個側面遙遙望去,他松開了牽引韁繩的左手,雙腿緊箍在馬背兩側——他們並沒有像我們一樣裝備雙側馬鐙,因而必須依靠騎手雙腿的力量來保持穩定——而後赤兔馬便開始衝鋒,向著一裡之外的馬騰直衝而去!

   馬騰毫不退讓,雙臂一展挺槍縱馬,撲身向下。

   我大爺的!您瘋了?!

   “救援救援!”我壓根不相信只憑馬騰一路就可以完全擋住呂布的瘋狂進攻,在赤兔馬啟動的同時,我也已經再次從中軍步卒士兵中踐踏過去。

   老爹無論如何得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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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時候掛掉,我馬家的基業全都廢了!好歹等我再大一點足夠承擔起你的軍隊吧!

   -

   前方鐵蹄如雷,後方同樣人聲鼎沸。

   只是龐德的對手遠不如馬騰的對手般扎手,短暫的接觸後便分崩離析,張遼所掌兵馬過少而且大半死傷,二十歲出頭的張遼也未必能從十九歲的龐德手中占到任何便宜,大姐先以數千弓弩手掩射,而後龐德領隊衝殺,中軍一步步向東方退卻。

   而我與馬岱,都正在向東方飛馳。

   所有人,所有戰馬,無論進退,都在向東面移動。

   -

   胯下戰馬雖然也是千挑萬選的西北良駒,但此時此刻卻追不上近在眼前的呂布兵團。

   我距離他們最後一匹戰馬只有幾丈遠近。

   但是卻觸及不得。

   我張嘴叼住槍身,探手摸出弓來,同時搭上三支箭,根本不必細瞄,抬手便射,也不管是否命中,繼續搭弓射箭,身後左右數百人紛紛效仿,只勉強射倒了前方百十名騎手,再遠的根本無法觸及。

   -

   呂布與馬騰,雙方軍隊最先碰撞的位置,正是在這個谷口東部的小緩坡。

   馬騰順坡而下,比起呂布逆風而上,地勢上略占了些許的優勢。

   但在呂布洶洶氣勢的強壓之下,那些許的優勢蕩然無存。

   萬名騎兵呼喝著撲入沙場,與對面八千騎兵狠狠撞擊在一起。

   百余杆大纛彼此糾纏,滾滾鐵流上下交織,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片妖異的紅雲徑直撲入馬騰的軍隊之中,繼而四下裡席卷開來,激蕩起更慘烈的紅色。

   我根本無法投入任何兵力參與這場激烈殘酷的衝擊戰——我無從入手,只要一進去就會被雙方擠出,只能和馬岱分前後以六千騎兵阻擋在路中,而後是萬余呂布中軍殘余的步卒,再之後是龐德與大姐的萬余馬步弓手,還在一直緩慢但是持續不斷地消耗著敵軍的步卒。

   只是這邊的損耗與另一方無關,根本影響不到呂布與馬騰的戰局。

   但是我偏偏卻無能為力。

   只好回過頭來,准備再次從東向西進行一次鑿穿,畢竟雖然這不是精銳,也算消滅有生力量嘛。

   -

   只是我們沒能如願。

   在我們掉轉馬頭的時候,大量中軍的殘兵開始四散開來,他們連滾帶爬地從谷底奔向東側,准備繞開正在衝殺的戰地,回到谷口。

   他們在地勢較高的地方奔走,反而成了大姐所帶弓箭手練習箭法的好靶子,一路也射掉了幾百人。

   -

   這都只是十幾次呼吸的功夫。

   呂布與馬騰,雙方的軍隊的第一次全面交鋒已經結束。

   雙方最尾端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裡遠。

   中間的坡道上,滿地都是鮮紅的血肉。

   近兩萬騎兵還剩下多少?

   東谷這段小斜坡上已躺下了多少匹駿馬?

   我來不及統計了,我只能用盡全力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男人的身影。

   馬騰在馬背之上,滿臉赤紅,渾身浴血,搖搖晃晃,隨時都會跌落。

   他微微側身,似乎在對身旁的親衛長鄧山與黃東說著什麼。

   此時,呂布軍緩緩有序地轉過鋒頭,殘存的萬名步卒也大多收攏在騎兵左右。

   呂布掃視了一眼前鋒與中軍,似乎極其驚怖,是傷亡出乎他的意料了麼。

   應該不是太多吧:前鋒四千騎兵幾乎全滅,中軍兩萬余步卒死傷一半,他自己所帶的精銳騎兵損失估約只有一千,總計也不就一萬五千人左右……

   我軍傷亡大部分在馬騰所帶騎兵部,加上我和馬岱兩部,損失總計大約有四五千人,大半是新降的長安董旻部士卒,剛投降沒幾天就被扔到戰場,直接去地獄了吧。

   -

   馬騰的親衛長鄧山與黃東異口同聲大吼:“撤!回撤!”

   兩萬人馬仿佛都松了一口氣,兩條腿的、四條腿的,撒開丫子就往西方飛奔。

   沒有人再往後方看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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