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遲來的決斷

   議事大帳之中,只有十余人圍坐成一團。

   “中原確實亂了。”我看了白發一眼,“你算得不錯。”

   道士謙遜地一笑。

   “中原既然亂了,”拓拔野謹慎地建議道,“主公是否要殺回去?”

   他的把兄弟秦陣立刻拍案響應:“主公不是一直在等機會嘛?現在就是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我確有此意,但為求謹慎起見,還要與各位仔細商議一番。”

   “主公一聲令下,屬下等自當奮先驅馳!”褚燕拍著胸口表態。

   “正是!”秦陣叫道,“我的小黑已經多久沒開過葷了?!”

   相比這些人,陳到卻冷靜得多,他側身向賈詡的信使問道:“經過長安時,京兆尹是否仍是皇甫嵩?”

   “是。”信使很堅決地點頭。

   “到請主公三思。”陳到轉向我,微微拱手,解釋道,“皇甫嵩乃當世名將,有他鎮守三輔,我軍不宜妄動。”

   “當世名將?”秦陣不滿地呲了呲牙,“你的意思是……我們打不過他?”

   陳到搖頭:“到當然知道,以主公及各位之武勇,皇甫嵩縱然手握十萬兵馬,也擋不住我軍,但是……如此一來,兄弟們的傷亡必將十分慘重。”

   秦陣卻不同意:“皇甫嵩手中能有十萬兵馬?唔?”

   我示意他暫時停下,而後說道:“叔至考慮的沒錯,皇甫嵩不好對付。而且……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我也不願和他對陣。”畢竟,作為長輩,皇甫嵩是合格的。

   太史慈看著窗外,悠悠地說道:“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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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是扭頭望去,只見半空之中,晶瑩的雪花盤旋著紛紛灑灑降下,整個西域的天空,似乎也只有這一種色彩。

   “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我長嘆了一聲,“的確不適合出兵啊……”

   -

   十日之內,來自中原各地的快馬陸續趕來。

   程昱、李典、徐晃、張遼、高順、杜畿、張機以及王烈的親筆書函,一個不缺。

   所帶來的消息大致都是賈詡提到的事情,落款時間也都在十月二十日前後。

   我看著滿案的書帛,感到十分的欣慰。

   將回信一一交給信使之後,我再次捧起孫子兵法,努力充實自己的軍事素養起來。

   可是我翻遍了十三篇孫子,卻連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袁紹、盧植、曹操、孫堅、張溫、皇甫嵩……

   我的腦海中全是這些名字,閉上眼睛也揮之不去。

   -

   進入十二月之後,面對毫無停歇之勢的暴雪天氣,我更是徹底打消了動兵的念頭。

   我抬頭望著天空,喃喃道:“他奶奶的……這場雪下了幾天了?”

   “已經整整五天了。”坐在火盆邊、渾身裹在皮裘中的賈羽搓著雙手答道。

   “西域太可怕了!”雙兒嘟囔著抱怨。

   “雙兒,你是不是有些後悔跟著我來西域了?”我轉身回來,笑著說道。

   “哪有後悔?”雙兒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嘟著小嘴應道,“只是這裡實在太冷啦……”

   我拍了拍穿在身上的唯一一件內衫:“所以我讓你修習內功啊。”

   她更是一臉委屈:“人家學不會啊……”

   我只能伸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臉蛋:“也就你姐姐,還有些天賦……”

   早在朔方之時,我便將九陽神功的第一重心法轉教給了身邊的幾位女眷,可惜除了小昭之外,其余諸女均是毫無進展。一方面可能是天資所限,但更多的……是因為她們根本不感興趣。

   不過,就算是成就最高的小昭,面對西域的寒冬,依然只能在厚重的棉衣中瑟瑟發抖——畢竟,只有區區一重的境界而已。

   我伸手抓起火鉗,撥弄著盆中的炭火,激起了幾點零星的火花。

   窗外,大雪依舊肆無忌憚地飄著,狂風卷著雪花將天地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看來……短時間內同化西域……是不太可能了吧?”我輕聲嘆道。

   “公子說了什麼?”小昭挑眉問道。

   我衝她擺了擺手,拋開了火鉗。

   火鉗墜地,發出了一聲悶響。

   -

   這個十二月,實在是我所經歷過最冷的十二月。

   因為在外出走動時……我竟然不得不披上皮料大衣!

   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士兵們早已全面停止了日常的操練,只在午後陽光充足的時候在戶外活動一下身子。

   甚至連活動身子這樣的簡單運動其實都很難見到——因為基本上每天都在下雪。

   大部分士兵都只能龜縮在軍營裡烤火取暖。

   在這裡不得不提一句:盡管我已經盡可能的做好了萬全的准備,但仍然有人在暴雪中喪生。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有一名士卒外出解手,不慎腳下一劃,直接跌入了一人多深的積雪裡,第二天日上三竿時才被巡邏的哨兵們發現……

   此事一出,我立刻點起了兵馬,將軍營附近三丈之內的積雪全部清除,並禁止所有人擅自離開軍營方便。

   這道軍令下達之後,很快便遭到了以秦陣為代表的頑固分子的強烈反對。

   “我要出去打獵!”他舉著長弓向我抗議。

   我瞪了他一眼,朝地上吐了口吐沫:“隨便!”

   他先是一怔,又呆呆地問道:“你說啥?”

   “我說……你隨便!”我冷冷地回應他,“老子的軍令對你就沒有一點作用嗎?”

   也許是我的態度讓秦陣感到不適,他瞪大了雙眼,仔細打量著我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主公……心情不太好?”

   我翻了個白眼:“沒事就下去歇著,別在我眼皮底下晃蕩。”

   “龐旅長,主公今天受刺激了?”他扭頭去問龐淯。

   龐淯一臉的嚴肅:“你應該先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才對吧。”

   秦陣依然是瞪著眼,默不作聲地沉思了片刻,這才再次開口道:“屬下……說錯話了嗎?”

   我也沉默了片刻,然後搖頭:“沒有。”

   他確實沒有說錯話——因為他一貫就是如此。

   他長長出了口氣:“那主公……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苦笑著說道:“因為……我確實心情有些不好。”

   “哦?”他眨了眨眼。

   “跟你說句實話,”我嘆了口氣,“老子現在也後悔當初來到這個鬼地方了!”

   他的嘴角稍稍咧開。

   “這大半年來,我們屁事都沒有做,白白浪費了這寶貴的歲月啊!”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的嘴角完全咧開。

   我將右手重重拍在案幾之上:“開春之後,我要返回中原去!”

   “主公英明!”他咧嘴而笑,滿面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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