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再度爭執

  宋清晚在陸承頤走後,有些恍惚地自己更衣洗漱。

   凌亂的信紙被她用燭火燒盡,火焰倒映在她澄澈的瞳孔中,顯得沒有焦距。

   “夫人?”晚香替她收拾好內室的狼藉,見她神色茫然,還以為她在害羞,“夫人,總長都已經走遠了。”

   宋清晚這才回過神,卻已經失去了反駁的機會,只能任由晚香打趣著自己。

   她回想著剛才陸承頤那句衝動而決然的話語。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宋清晚自嘲一聲,看了眼在院中仍然盛開的千日紅,走到院落裡,“你今日怎麼就不和趙副官一起?”

   “你又在打趣我!”晚香的臉紅了紅,反駁道,“那人,那人不也是得和總長一起辦事嗎?哪有時間跟我兒女情長的。”

   “只要看見你幸福,我就能放心了。”

   說完,宋清晚趁機將腦海中陸承頤的話甩了出去,堅定著自己離開的決心。

   晚香聞言瞥了瞥她的神情,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昨日陸承頤和她還纏綿悱惻了一番,為何今日又恢復了相敬如賓都不如的狀態?

   宋清晚看出了她的不解,望著院落中的千日紅嘆了口氣,“晚香,兩情相悅的相愛是很困難的,就算兩情相悅了,也會有人不一定相愛的。”

   晚香被她繞糊塗了,撓了撓頭,說,“我不太懂,但是總長愛你的情誼整個錦園都知道的!更別說那沈小姐還是名存實亡的假夫人,整個錦園的總長夫人,只有你一個了呀。”

   “你和趙副官身份差距不大,所以才沒有我這樣的煩惱。”

   宋清晚苦澀一笑,掌心被指甲劃破了都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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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喜歡陸景墨的時候不懂,但愛著陸承頤的時候終於知道了,兩情相悅是不一定會相愛的。

   就像是相交的線,有了一個交點後就漸行漸遠了。

   “瞧我說這些不吉利的,你和趙副官要好好過日子,也算是圓了我的心願。”

   說完,宋清晚對晚香笑了笑,拿出一本書在庭院裡看了起來。

   “好。”晚香鄭重地應允,就開始打掃院落澆花了。

   餉午的太陽緩緩西下,宋清晚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見眼前燭光搖晃,才發覺已經入了夜。

   “晚香,替我倒杯水吧。”

   說著,宋清晚打算用手揉一揉眼睛,但剛抬起的手就被塞進了一個杯子。

   骨節分明的大手劃過她今日掌心的痕跡,抬眸去看,緣是陸承頤來了荷韻閣。

   “不是說了入夜不得看書嗎?”

   陸承頤見她發現了自己,就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書合上,像是兩人沒有隔閡一般。

   宋清晚拿著茶盞,心中原本壓下去的情愫再次泛上心頭。

   “你怎麼來了?”

   昨日陸承頤找她喝酒又荒唐了一夜,今天的事務應該積壓到他分身乏術的地步啊。

   他狹長的眼透著掩蓋不住的疲憊,但是看著宋清晚的時候,眼底卻始終沉著熱忱的光。

   陸承頤把書放在一邊,坐下道,“趙副官和晚香的婚禮我定在了明天。”

   “這麼快?”宋清晚有些驚訝,但是又收了話頭。

   快一點也好,這樣她也能離開得早一點。

   她這麼一想,自然是瞞不過陸承頤的眼,但他卻沒有說什麼,而是淡然地解釋,“最近的良辰吉日就是明天晚上。世道千變萬化,倘若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上他們的喜酒。”

   “你安排就好。”宋清晚心緒復雜,看不透他真實的想法,只能應下他的安排。

   她既想要迫切地遠離陸承頤,卻又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這是他們無法理清的賬。

   兩人之間開始彌漫著沉默的色彩,宋清晚只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看了那麼久的書,她早就有些疲憊。

   “我……”

   “總長!”

   士兵著急的聲音將宋清晚要說出的話語打斷,陸承頤見狀臉色有些陰沉地看著來人,不怒自威。

   頂著巨大的壓力,士兵卻不得不把消息彙報出來,“總長,費城傳來消息……”

   說著,士兵下意識的看了眼宋清晚,她立馬就感覺到,這個士兵帶來的消息和她有關。

   陸承頤的眼神愈發冰冷,見士兵還在喘氣,道,“給我好好說清楚。”

   “城郊的人傳來消息說,二夫人外祖母的墳墓被……被冒犯了!”

   或許是顧及著宋清晚的感受,士兵說出的話極為隱晦,宋清晚都通過他不自覺的肢體動作領略到了真實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我外婆的墳墓被人挖了?!”

   宋清晚抓住士兵的衣領神色激動,見他忙不迭地點了頭,心中的郁氣卻怎麼也發泄不出。

   郁結於心,剛才的疲憊攜帶著暈厥一擁而上,宋清晚兩眼一閉就暈了過去。

   陸承頤著急的抱住她,對那個士兵吼道,“愣著做什麼?喊胡軍醫!以及備車,去費城。”

   “是!”士兵慌亂地退下去找趙副官處理,夜裡寂靜的錦園又掀起了喧囂。

   車裡,陸承頤抱著宋清晚,胡軍醫別扭地在副駕駛伸手給她診治。

   探了探脈搏,他皺眉說道,“刺激過度氣急攻心,等夫人醒了解決此事估計才能散了郁氣。”

   “心病還需心藥醫,只能讓你在費城待命了。”陸承頤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會選擇把胡軍醫也帶去費城。

   “總長高瞻遠矚。”胡軍醫說完,轉身坐穩,眸光微閃的模樣沒有讓他人發覺。

   趙副官親自駕駛著汽車來到費城,深夜裡的路只有車燈照耀,等宋清晚醒來,他們才剛到了城郊墓地外。

   “外婆!”宋清晚意識回籠後瞬間驚醒,神色慌亂地抓著陸承頤的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她著急地快要落淚,陸承頤連忙安撫著說,“你別著急,我已經派人把守了墓地,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就能到了。”

   “好。”

   宋清晚逼迫自己冷靜,卻身體卻顫抖不已。

   為什麼外婆的墓會遭受這種事情?!

   兩人來到墓地時,士兵扛著槍正在戒備,瞥見他們的身影才松了警戒道,“總長,我們趕來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宋清晚聞言去看,車燈照耀下墓地那塊的土壤被人全部胡亂翻起,棺槨的蓋板也被強硬地撬開東倒西歪地蓋在棺木上。

   她腳下一軟,聲音凄厲,“是誰做出來的?”

   士兵們不忍心,卻也只能如實彙報道,“夫人,當我們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守墓的人也不是這個點巡邏。”

   陸承頤眉頭攏起,他瞥見被撬開的棺材,冷聲問,“內裡的骨灰盅還在不在?”

   宋清晚聞言也燃起了一絲希望,她甚至等不及士兵們上前,自己用手去挪開那厚重的木板。

   然而,空無一物的內裡讓她的希望破滅,她受不住打擊地向後踉蹌跌坐在地上。

   淚水從眼角崩堤,“外婆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讓她遭受這樣的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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