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過橋

   北景寒和灰衣人以快打快,兩人在吊橋的入口輾轉騰挪,刀來劍往,轉瞬之間已經交換了十多招,北景寒劍勢凌厲逼迫的灰衣人不得不向後退卻,灰衣人連續擋住北景寒的兩記殺招,悶哼一聲,右臂一抖,長刀劃出一道寒芒直刺北景寒的咽喉。

   北景寒從那縷寒光的位置和角度,已經判斷出對方出刀的速度,潛運內力,橫跨一步,身體迅速向右移出兩尺,橫劍側劈,北景寒側移的幅度雖然不大,卻剛巧躲過對方的攻擊,長刀貼身擦過,被北景寒手中劍劈中,偏向一邊。灰衣人手腕一沉,長刀瞬間幻化出漫天刀影。

   北景寒眼前盡是寒芒,一縷縷霸道的刀氣,在空中激蕩,帶起一陣陣的狂飆,吹得北景寒全身的衣衫向後飄飛,呼呼作響。灰衣人如同一頭出擊的猛獸,右腳向前方跨出一步,身體隨即一個有力的前衝,漫天刀影,倏然間合攏成為一道寒光,當空刺來,長刀未至,一股驚人的勁力已經破空襲來。

   北景寒詫異於這灰衣人如此瘦削的體格居然可以迸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此人的內力和刀法完全已經可以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北景寒沒有選擇後退,他雖然沒有回頭,但是從後方響起的陣陣驚呼已經可以想像得到後方的驚險狀況,兩強相遇,唯勇者勝!挺動手中的長劍,鏘!的一聲彈射而出,筆直刺向對方的刀鋒。

   兩人的目光透過層層的雨幕,於虛空之中率先相遇,灰衣人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他從沒有想到一個年輕的小子在這種生死相搏的關頭居然可以表現出這樣的沉穩和冷靜。

   劍鋒與刀尖撞擊在一起,發出一種沉悶的嗡嗡聲,與此同時,一道閃電撕天裂地,一直擊向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閃電過處,一棵生長在懸崖上的松樹被劈了個正著,松樹瞬間燃燒了起來,悶雷在他們身邊響起。北景寒手腕擰動,劍身和劍柄突然分離,劍身脫離劍柄如同離弦之箭貼著對方的刀身射向那灰衣人的胸口。

   灰衣人怎麼都沒有想到北景寒的長劍之中暗藏機關,瞳孔因為恐懼而驟然擴散,在如此近距離的前提下他根本躲閃不及,長劍噗!地刺入了他的胸口,灰衣人手中長刀緩緩落在地上。北景寒向前一步,劍柄和劍身重新合二為一,手腕一擰,就勢向前方猛然一刺,雪亮的劍身洞穿了灰衣人的身體,劍鋒從他的後背暴露出來,北景寒抽出長劍,一腳將灰衣人的屍身踢飛,灰衣人的屍體在斜坡上滾動了兩下,墜落到山崖下方。

   雷電引起的山火在短時間內就蔓延開來,烈火熊熊,濃煙滾滾眼看就要波及到這座懸空的吊橋出口。也正是因為濃煙和烈火的掩護,潛伏在叢林中的弓箭手暫時無法瞄准目標。邵一角趁著這難得的機會抓住那千塵的手腕,將她重新拉回到吊橋上。

   北景寒指了指被濃煙封鎖的吊橋出口,向那千塵大吼道:“快跑過去!”

   千塵這才回過神來,一言不發,正沿著傾斜的吊橋步履艱難攀援而走,吊橋的四根吊索被斬斷了一根,比起剛才要困難了許多,但經過了這次生死之際,千塵沒法在去顧及自己恐不恐高了。

   北景寒向她伸出手去,千塵也伸出柔荑,兩人的指尖終於觸在了一起。

   咻!一支燃燒的火箭穿越雨霧射向吊橋,咄!的一聲釘在吊橋木板之上,北景寒倒吸了一口冷氣,對方這是要趕盡殺絕的節奏。

   千塵驚呼道:“快走!”

   人一前一後向吊橋的出口跑去,還好那支火箭射在吊橋上並沒有燃燒起來就被雨水澆滅。吊橋出口處已經完全被濃煙封閉,北景寒和千塵沿著鐵索,屏住呼吸走過這段,饒是如此也被熏得涕淚之下。

   於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這座吊橋,此時閃電引起的山火也已經蔓延到了吊橋上,吊橋燃燒了起來,越來越小的雨勢無法將山火撲滅,很快濃煙就在他們的周圍蔓延開來。北景寒最後一個通過吊橋之後,揮劍將幾條吊索斬斷,已經開始燃燒的吊橋伴隨著吊索的斷裂向對面的山崖蕩去,撞擊在崖壁之上,四散分裂,北景寒之所以這樣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斬斷吊橋才能確保後方不會有追兵追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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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塵濕布蒙住口鼻,去發現邵一角和吳生不知道跑哪去了。

   兩人正在擔心的時候,看到吳生和邵一角一前一後從樹林中走出,原來邵一角救了千塵之後救去幫吳生了。邵一角剛剛走出了樹林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他的後心上深深插入了兩支羽箭。

   千塵慌忙將他拖了過來,依靠樹干作為掩護,摸了摸邵一角的頸動脈,發現他已經氣絕身亡了。

   北景寒伸手探了探邵一角的鼻息,搖了搖頭,黯然道:“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處,深入密林實屬不智。”邵一角雖然武功不錯,可並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和真正的高手還有很大差距,冒險進入密林尋找潛伏在林中的射手,歸根結底還是為了牽制弓箭手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他,或許胡小天和慕容飛煙兩人無法順利通過吊橋。

   北景寒和千塵雖然對邵一角並沒有太深的感情,有時候還嫌棄這幾個家伙膽小無用,可真正看到一路走來的跟班死在自己面前,內心還是深感觸動,尤其是剛才邵一角冒死救了千塵,他握緊雙拳,抬起頭目光冷冷落在那樹林深處。

   看到同伴身故,吳生眼睛都紅了,他自責道:“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先出來,邵大哥就不會白白送死!”

   千塵拍了拍吳生的肩膀,道:“找個土坑咱們把一角埋了!”

   北景寒找了一處窪地,和吳生一起將邵一角的屍體放了下去,然後用石塊將他的屍體掩蓋起來,避免被野獸吃掉,目前他們能做的只有這些。

   千塵始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應該還有箭手潛藏在密林深處,也許此時正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正在尋找著刺殺他們的機會。

   山火帶來的濃煙越來越大,北景寒和張全也完成了他們的工作,北景寒擰開酒囊,在邵一角的墓前灑了一圈,低聲道:“一角,保重,等我們安定下來,我會讓人過來乞骸骨,護送你返回家鄉。”

   張全跪在邵一角墓前,不知該說些什麼,孩子一樣大哭起來,北景寒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道:“走了!”

   千塵也向墳墓鞠躬致敬,將剛剛采擷到的一束野花輕輕放在邵一角的墓前。

   下山的路途順暢了許多,雨停了,雲消散了許多,可是因為邵一角被殺所帶來的陰霾卻籠罩在他們的心頭,短時間內是無法消散的。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終於翻過了這座蓬陰山,說來奇怪,這一路之上,那名隱藏在暗處的箭手並沒有對他們發起攻擊。

   當晚他們在半山腰扎營,北景寒小心選了一片亂石叢,扎營的地方位於幾塊千鈞巨岩之間,站在巨岩之上可以將周圍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在亂石叢中休息是為了避免弓箭手的射擊。

   吳生點燃一堆篝火,開始准備晚飯,千塵一個人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了,抱著自己的藍印包裹靜靜望著黑天鵝絨般的夜空,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北景寒騰空飛掠到其中一塊巨岩之上,站在上面警惕望著周圍的動靜,沒多久就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轉身望去,卻見千塵走了過來,便主動伸出手去,將千塵拽拉了上來。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目光卻投向同一方夜空。夜色蒼茫,峭壁懸崖已經看不清楚,只看到黑魆魆的峰巒輪廓,孤星在犬齒一樣的山巔上閃爍,一彎薄冰一樣的月亮無聲無息地從遠方的山巒下緩緩升起,如此寂靜,夜色仿佛從樹梢間的蛛網下悄然滑落,悄然就主宰了這個世界。

   千塵煙望著夜空中星月交輝的美麗景像,抬起她曲線柔美的下頜,在月光中留下一個絕美的剪影,月光籠罩在她的嬌軀上,仿佛為她籠上了一層神秘而聖潔的光暈。

   北景寒被她此刻表現出的美所驚艷,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而千塵的目光只是盯著那一輪冉冉升起的新月,夢囈般柔聲道:“在京城,有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月色?”

   北景寒這才回過神搖了搖頭:“景色並不重要,心情才重要!”

   千塵回過頭去,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要不怎麼會有觸景生情這句話?”

   千塵並沒有被他的這句話所觸動,視線重新回到那闕新月之上,輕聲道:“這是我這一生看到最美的月亮。”

   北景寒滿臉的自信,然後說了一句:“那是因為有我在你的身邊!”

   北景寒在千塵身邊坐下,懷中抱著長劍,此時仍然沒有放下警惕,輕聲道:“今晚咱們輪番值守,我擔心那個箭手還會去而復返。”

   千塵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這麼美的月色本又談起這些家伙真是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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