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蛇群
花顏一聲慘叫,嬌軀顫抖,一絲血紅順著額頭流下來。
扎木則是誇張的一聲,也引的千塵等人朝著這邊看來。花顏顫顫巍巍的伸出玉般的手,撫摸上額頭,雙眼瞪的大大的。
“哎呀,花姑娘,對不起,對不起”扎木正站著,花顏坐在那,卷起的裙邊正兜著幾片瓷碗的碎片。
“怎麼回事?”千塵一邊問著,一邊朝這邊走來,格桑則跟在千塵的身後。
“扎木?”
扎木看著越走越近的千塵和姐姐,趕緊道“我……我本來想過來把花姑娘的空碗取走的,結果一時手滑,碗……就砸在了花姑娘的頭上,然後就……就……”
扎木側過身,花顏額頭的血已經順著臉頰流到了下巴,那鮮艷的紅色趁著花顏雪白的皮膚,宛如上好白玉上的一絲絲裂紋。
“你!”格桑走過來,一巴掌就要拍上扎木的頭,扎木趕緊躲在了千塵的身後。
“花顏姑娘,我先幫你看看傷口!”千塵皺著眉頭蹲下,正要伸出手去查花顏的傷口,花顏卻下意識的轉了過去。
花顏也好讓意識到自己的不妥,馬上開口到“多謝千塵姑娘,我……我沒事”
扎木對著瞪著自己的格桑,說道“阿姐,我不是故意的”
格桑狠狠的掐了下扎木,又看了看花顏,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花顏姑娘被你弄傷了,這可怎麼是好!”
花顏從懷裡掏出手帕,輕輕的擦著自己的額頭,幽幽的道“不怪公子,他也是好意……我沒事……只是有些頭暈……”
“花顏姑娘,真是對不起,不過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弄傷你的,一定會對你負責的!”扎木說完,又看了眼格桑和千塵,接著說道“阿姐,千塵姑娘,看來花顏姑娘還是跟著咱們些日子了,她傷也傷了,總不能讓就這樣把她放在青雲城不管了吧!”
千塵深沉的眼睛在扎木身上溜了一圈,扎木只覺得如一千根針在扎著自己一樣。
“好,那你可要負起責任,好好照顧花顏姑娘!”千塵雖然是說給扎木聽的,可眼睛卻看著花顏,嘴角帶著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容。
原本要在青雲城把花顏放下的,結果因為扎木的原因,花顏也只能跟著大部隊一起前行。
“這是到哪了?”花顏頭上包著紗布,挑開簾子問道。
“哦,你放心,已經過了青雲了,聽說過了前面那座永濟橋就出了沙坪谷了!”扎木順著花顏挑開的窗外望去,天空一片陰沉,七月的天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晴空萬裡,午後就變得陰雲密布。
太陽已經被堆積起來的灰黑色的雲片埋葬,光線不停地黯淡下去,就像是有人用墨汁在天幕上塗上了一層濃重的黑色,沒有閃電,天空變成了一望無際的黑色幕布,只有正西的天角像是破了一個洞露出一小片紫色的雲。閃電從那紫色的雲洞中開始觸發,耀眼奪目的電光如同奇形怪狀的樹枝一樣向四面八方伸展,將黑色的天幕割裂得支離破碎。
轟隆!一聲巨響,腳底下的土地如同翻了一個身,岩石和山峰在雷聲中聳動起來,道路兩旁合抱粗的大樹都似乎站不住了,隨時都可能倒下。
這聲巨響直擊人心,奪目的閃電讓所有人的臉色在頃刻間被映射得蒼白如紙,行進的隊伍因為這聲巨響明顯停頓了一下,不少馬匹因為畏懼雷聲而止步不前,牲口的嘶鳴聲,車夫護衛的鞭策聲交織在一起,隊伍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馬車突然顛婆了一下,扎木趕緊安慰道“花顏姑娘不必擔心,我會保護你的!”說完,還拍了拍胸脯,而花顏卻當沒聽見一般,眼睛一直看著外面的北景寒和千塵。
千塵低聲向北景寒道:“花顏會不會搞什麼花樣?”
北景寒淡淡了向後看了馬車一樣,正好與花顏往外看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花顏愣了一下,笑了笑,放下了簾子。
北景寒冷笑一聲,道“一切小心,要是出了什麼事,記得一定要呆在我身邊!”
雖然電閃雷鳴,可是雨卻始終沒有落下,隊伍在短暫的慌亂過後繼續前行。
隊伍行進到永濟橋的時候,雨終於下了起來,沒有風,雨道筆直射下,扯天扯地垂落,看不見一條條的雨線,眼前都是白花花一片,地上射起了無數的箭頭,雨滴砸落在大地上的聲音劈裡啪啦,轉瞬之間天地之間已經分不開了,如同空中有一條大河一直向下流淌,地上因雨水衝刷而成的溝壑交錯縱橫,成了灰暗昏黃,有時又白亮亮的水世界。
通濟河就在前方洶湧奔騰,水流夾雜著上游的泥沙,已經成為了渾濁的黃色,浪花如雪沫兒一般層疊奔騰,拍著沿岸。
北景寒傳令,渡河之後休息,這也是無奈的選擇,畢竟周圍並沒有避雨的場所,這樣的情況下唯有繼續前進。
北景寒和千塵自然是有鬥笠蓑衣遮雨,最可憐的還是那些士兵,不但要承受風雨的折磨,還不時要走入泥濘將陷入其中的馬車推拉上來。
這場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車隊經過永濟橋之後,暴雨一如來時那般突然,毫無征兆地停歇了,天色仍然一片鉛灰。雲層低垂,太陽藏在雲層裡。看來只是短暫的停歇,過不多久一場暴雨仍會來臨。
從青雲到這裡一路走來,並沒有遇到任何的襲擊,千塵卻心中疑慮,這個花顏,明明就是利用格桑相一直跟著,但這一路卻沒有發現她跟誰聯絡,或者有何怪異的舉動,剛才那過河的那一刻,千塵已經做好了戰鬥的准備,可是卻什麼也沒發生。
距離下一座城池明遠還有一百五十裡,以他們的速度。最快也要後天才能抵達。
經過永濟橋一路往東行了十五裡,北景寒就下令扎營休息。還沒有進入前方山區,他們選擇了一個土坡,在土坡之上安營扎寨。沙迦使團和大康這邊陪同的人員分別扎營。
北景寒和千塵兩人翻身下馬,站在土坡之上。舉目望去,往西沃野百裡,通濟河蜿蜒崎嶇將這片平原一分為二,灌溉著河岸兩旁的土地,東邊又是山區。這邊視線極好,周邊的景致盡收眼底。北景寒低聲道:“希望不要再出什麼差池”
千塵淡然笑道:“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雖然目前還算一路全順利,但我總感覺,離京城越近,越危險!”
北景寒道“你給花顏診脈時,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千塵搖了搖頭,“沒有!”
“若是她真是有什麼問題,咱們留著她也算是一個人質在手,我看她的地位也不像是低等的!”北景寒若有所思的看著遠處的馬車,花顏正坐在車裡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麼。
千塵道:“她不會一個人行動,周圍肯定會有她的同黨負責接應,明日進入山區,有一百多裡的山路,最容易被伏擊”
北景寒道:“除非他們不要她的性命,有她在我們的手上,她的同伙也會投鼠忌器點”
一道絢爛的閃電撕裂夜幕,電閃雷鳴過後,醞釀許久的暴雨終於落了下來。密密匝匝的雨滴以不可阻擋的勢頭鞭撻肆虐著這片滄桑的土地,地面很快就被雨水覆蓋,樹木在猛烈的風聲中拼命搖擺,似乎要掙脫某種可怕的束縛,但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脫離腳下土地的禁錮。
雷霆震徹天地,熟睡中的千塵感覺整個地面都戰栗起來,她猛然睜開雙目,營帳內漆黑一片,外面風雨聲正疾。帳門被烈風扯開,狂風夾雜著雨點撲入營帳之中,千塵起身想去將帳門掩上,從縫隙向外望去,卻見風雨中一個身影挺直站立在不遠處,正是披著蓑衣的千塵。千塵披上蓑衣,戴上鬥笠,來到營帳外。
耳邊不時傳來受驚馬匹的嘶鳴聲,周邊的篝火都已經被大雨澆滅,遠處有一隊人馬迎著風雨舉著松油火炬正在夜巡。
北景寒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回過頭來,看到千塵踩著泥濘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輕聲道:“雨這麼大,不在裡面休息,出來干什麼?”
千塵看了看天,道:“雷聲響得讓人睡不著……”話音未落,一個地滾雷在不遠處炸響,借著電光看到北景寒的雙眸也下意識地閃動了一下,千塵道:“要不,你去休息一會兒,我在這兒值守。”
北景寒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困!”
千塵朝花顏所在的馬車看了一眼道:“花顏怎麼樣”
“沒發現有什麼動作”
馬車內忽然傳來花顏驚恐的尖叫聲,千塵和北景寒對望了一眼,幾乎同時向馬車衝了過去,千塵方才走出幾步,腳下卻踩到軟綿綿的一物,察覺到異樣,低頭望去,當看清腳下是何物的時候不禁駭然,在她腳下蠕動的卻是一條青蛇,千塵及時縮回腳去,那青蛇倏然仰起頭來,照著千塵的右腿咬去。
眼前寒光一閃,卻是北景寒及時出劍,一劍砍在青蛇的七寸之上,將青蛇斬斷。
千塵暗自松了一口氣,抬起手擦去額頭的冷汗,可沒等她的情緒安定下來,就發現有成千上萬條青蛇正蠕動向他們的營地包圍而來,倘若只有一條蛇倒也不必害怕,可是看到四面八方全都是蠕動的蛇蟲,不知要有幾萬條,群蛇攢動,朝著營地不斷逼近。
其他地方也有人發現了蛇蹤,有人大叫道:“蛇!好多蛇!”
北景寒從一旁摘下一根火炬遞給了千塵,千塵火炬在手,來回揮舞,逼退靠近的青蛇,望著眼前潮水般洶湧而來的蛇群,內心也不由得感到惶恐。
聽到有人高叫,弓箭手也開始彎弓搭箭,瞄准地上的蛇群進行射擊。風雨中聽到接連不斷的慘呼,顯然有士兵被毒蛇咬中,有些士兵還沒有從夢中醒來就被毒蛇咬中,已經有不少人當場身亡,醒來的士兵匆忙起身防御,營地之中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炬,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火炬驅散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來的毒蟲。
千塵心中奇怪,她實在想像不出這樣的大雨之夜會湧出那麼多的毒蟲。
“你的銀針再嗎?”北景寒突然問道。
千塵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銀針,拿給北景寒,
北景寒右手揮舞,數十根銀針閃電般激射而出,將他們周圍的青蛇釘在地上,千塵不由喝彩了一聲,想不到北景寒的飛針手法如此精妙,隨手擲出,竟然不次於利用機弩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