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公主求情

   太子淡淡道:“究竟怎麼回事?”

   公主面上有一絲踟躕,原本她預備借著蟒蛇的發狂除掉紫千塵,卻不想北景寒救了她一命,自己沒來由惹上一身騷……想到這裡,她道:“這……原來我特意請大家觀看蛇舞,一切都是好好的,卻不知那蟒蛇突然發什麼瘋,居然會活生生勒死了那舞蛇人,還向榮儀撲了過去。”

   北景寒笑容冷淡地道:“太子殿下,這蛇的牙齒沒有被拔掉,而且上面被人塗了毒粉,擺明了是蓄意針對。您既然在這裡,應該主持公道,照你看,應該怎麼辦?”

   早有人設下錦座,讓太子殿下入座。太子不慌不忙地坐下,望了千塵一眼。心道:好久不見,紫千塵!

   “殿下?”

   身旁太子府的官吏見他盯著一個女子出神,不由在他耳側低喚了一聲。

   他幡然回神,知自己失態,不由皺眉,又抬眼望了她一下,卻恰觸上她冰冷的目光。

   太子眯了眼,下巴略微抬起,嘴角一勾,笑道:“榮儀大人,可曾受驚?”

   紫千塵面色冷淡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若非北王世子及時伸出援手,臣如今已經葬身蟒腹,自然是受驚匪淺。”

   這時候,不是都會說自己沒關系,然後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麼?

   太子蹙眉,臉色便也淡下來,笑著道:“這件事情實在是一場意外,這樣吧,今天便烹煮了這條蟒蛇讓榮儀出氣,香兒今日也是你太過莽撞,好好的宴會召什麼舞蛇的來,無端嚇壞了榮儀,還不賠禮道歉?”

   北景寒眸子一撇,望著太子,道:“殿下,光是賠禮道歉,恐怕不足以壓驚。”

   太子的目光在他的面上飛快一掃,眉頭微皺,道:“這蟒蛇實在是畜生,與它計較又有何用呢?”

   北景寒冷冷一笑,眸子裡的光彩逼人:“太子何必牽扯到畜生身上,榮儀是公主請來的客人,蟒蛇表演也是公主府上的,那蟒蛇牙上的毒粉總不能是這畜生自己沾上去的。這債我不問公主來討,倒要向誰討去?”

   “我不知道那蟒蛇的毒粉是誰下的,也許是它天生便帶著。”公主揚眉,“怎麼?”

   這簡直是耍無賴了,仗著皇家的權勢欺負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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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景寒卻忽然微笑,道:“好,既然公主這樣說了,那我便將這條蟒蛇抬進宮中去,請陛下觀賞。”

   公主面色一變,一旁的太子臉色亦是怪異。

   北景寒走到太子身邊,面上帶著笑容,眼中卻是極端酷寒:“這蟒蛇本是公主府的玩物,反過來咬死養蛇人不說,還天生就帶著毒粉,豈不是天下奇觀嗎?再者,陛下一直在尋找巨蟒的膽下酒,想必會很高興見到這條蟒蛇。”

   太子仔細端詳著北景寒,笑容變得冷冽。

   兩人的目光相撞,各自較量,太子難得避開了目光。當然,他並不懼怕北景寒,只是在這個時候鬧到皇帝跟前去,怕是安公主討不到什麼好處。父皇雖然平日裡不怎麼管獨孤香,可一旦發作起來卻是十分可怖。太子看了一眼公主,面色冷凝,雖然這個妹妹愛惹事,可還幫得上忙,他必須保護她。

   想到這裡,他微微一笑,道:“那麼按照世子的意思,該當如何呢?”

   北景寒臉上不過淡淡一笑,道:“那就看榮儀需要何種補償了。”

   千塵畢竟無事,若是讓公主賠命也不合適,可要求的補償太低,鬧到這樣就算白費了。所有人看向紫千塵,她平日裡溫和的面孔此刻滿是寒霜,一字一字地道:“請殿下下令,處死提議舞蛇表演的人。”

   眾人一愣,沒想到她說的會是這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楚寒的面色更是一下子變了。

   北景寒接著道:“當時明明只是尋常的歌舞表演,楚公子非要標新立異,主動提出要看舞蛇,所有人都是聽見了的。這些俱都是屬實之事,並非是捏造,所以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不過分!她都想要楚寒的性命了,怎麼會不過分!公主的面色變得鐵青,原本的花容月貌也像是受到了影響,變得十分猙獰。楚寒是她心愛的男人,讓她用他的性命去賠償紫千塵,怎麼可能!當下道:“太子,這要求實在是太殘忍了!”

   然而,太子卻不是這樣看的,他的目光落在了楚寒的身上。在他看來,此人不過是一介男寵,若是用他的性命便可以眾怒,實在沒什麼不可以的,便是此事被母後聽聞,她也一定會贊同。在皇族的眼中,男寵便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公主可以玩物喪志,卻不可以為了一個玩物得罪北王府。

   他的目光向楚寒掃過去的時候,所有人的面上都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是啊,只要處死這楚公子,榮儀和世子會作罷,這又有什麼不可以?反正公主再寵愛他,也不能因此一下子開罪這麼多人。

   看見太子冷峻的目光,楚寒心頭便是猛地一驚。他太了解這些人了,視人命如草芥,只要擋了路,毫不留情便除掉。這出戲原本就是公主一手安排,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如今看來,是他太心急了,反倒害了自己!

   他的腦海中急速地轉動著,現在他唯一的保護符就是公主,若是連她也舍棄了他,他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他看了公主一眼,卻並不求饒,而是一副心如死水的模樣,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什麼下場。公主心如刀絞,更加把紫千塵恨到了極點,她看著楚寒的模樣,越發舍不得,脫口便道:“不,皇兄,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所有人都看著大公主,像是在看一場天大的笑話。在他們看來,男寵和小貓小狗沒什麼不同,喜歡了可以捧著,一旦有了妨礙便應該舍棄,大公主如今卻不顧大局,冒著與紫府,北王府兩家結怨的風險也要保護一個玩意兒,就太不知趣了。

   在場眾人剛才都被這巨蟒驚嚇到,此刻沒有人願意站在大公主一邊,所有人都靜靜望著這一幕,目光冰冷。大公主意識到了一種被孤立的感覺,她突然覺得不安起來,而且困惑。

   紫千塵心頭冷笑,大公主從前太過荒唐,然而她的風流並不影響到別人的利益,所以大家看在皇後後的面上,誰也不會與她計較,但若是她不自量力,冒著與名門世家作對的風險也要保護一個區區的男寵,這就是在挑釁所有的豪門了。皇族和世家,本來就是互相依存,卻又帶有矛盾的兩面。他們可以容忍一個風流的公主,也可以容忍一個牝雞司晨的女人,但絕對不會容忍她踐踏他們的家族榮譽,挑戰他們的權威。

   大公主察覺到了不對,她畢竟是個極為聰明的女人,往日裡跟這些人交道打得也不少,她發現了眾人眼神中的冷漠和鄙夷,不由自主的,她看向了太子,目中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太子皺眉,他的這個妹妹向來強硬得很,頭腦又很精明,不應該這樣不知輕重的,難道被這個男人迷昏頭了嗎?

   紫千塵面容淡漠,在男人看來,權力重於一切,但在女人看來,往往是情感的需求更重要。所以太子無論如何沒辦法理解大公主的決定,因為男女的思維模式是不同的。可是,太子也不會輕易舍棄這個妹妹,他會作何選擇呢?

   太子看著大公主,沉思片刻,道:“如此便要一個人的性命,未免過於武斷了,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位公子和蟒蛇傷人的事件有關。”

   北景寒眼底微凜,緩緩道:“既然如此,一切還是請陛下聖裁的好,來人,抬這巨蟒入宮。”說著,他回轉身,看向千塵,道:“還要煩勞榮儀陪我入宮一趟。”

   千塵點點頭道:“當然可以。”

   太子垂眸沉思,不語,倘若真的在這時候跟北景寒和紫家杠上,那可不是小事……而且父皇那麼倚重紫漢,在加上北王府的的分量,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大倒霉嗎?

   北景寒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記得,當年皇後懷孕時,為一名妃子養的貓兒所驚嚇,可是以傷害皇儲的罪名,誅滅了對方九族……”

   太子抬眼,笑著打斷他:“世子莫須多言,一切我自然會做出決斷。”

   北景寒不過淡淡微笑。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楚寒必須死,才能平息眾人的憤怒。哪怕這件事原本與他沒有太大關系,在眾人眼中,提議觀看蛇舞的人卻是他。

   楚寒再如何鎮定,額頭上卻是冷汗直流,終於忍不住面露哀求地看了大公主一眼,幾乎把對方的一腔柔腸都給看化了。大一咬牙,突然走到紫千塵面前,作勢就要拜倒:“榮儀大人,是我太過莽撞,驚嚇了你,實在和他沒有什麼關系,但求你大人大量,放過他吧。”

   此舉一出,眾人嘩然。所有人都看到她膝蓋下彎的動作,千塵面上露出無限驚駭,這大公主是瘋了嗎,堂堂公主殿下,竟然為了一個男寵要下跪求人?簡直是太驚世駭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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