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精心算計
自打千塵回紫府的消息一出，這府裡府外來拜訪探望的人就沒斷過，各府的大臣都交代自家女兒與千塵打好關系，這關乎能不能攀到眠月二皇子這棵大樹，而紫府裡各位姨娘和小姐們也是噓寒問暖，想博得千塵的好感，送走了金姨娘母女，就見柳葉急匆匆地跑進來說道：“小姐，老太太來了。”
千塵挑了挑眉，比預想中來得早了些，這麼快就坐不住了？“是自己還是和二房那邊的人？”千塵問道。
“二房的紫萱和紫韻陪著來的。”柳葉回道。
碧煙和柳葉幫千塵整理好裝束，便見老太太和紫萱，紫韻三人走到園門口了，千塵微微頷首：“孫女兒見過祖母，是什麼事兒勞您親自過來？”
老太太慈眉善目地一笑道：“今兒個一早聽韻兒說你回來了，祖母就想著來看看你。”
“勞祖母掛心了。”千塵微微一笑，引著三人往廳裡走。
老太太自顧自地在羅漢床（和諧）坐了下來，渾濁的目光充滿算計地打量著屋子裡的擺設，緩緩說道：“孫女兒這屋子真真是府裡最好的了。”
紫韻在一旁笑著說道：“那是自然的了，二堂妹這園子裡，一草一木可都是二皇子親自主持重修的。”
聞言，千塵有些訝異地抬起了頭，見千塵一臉茫然的表情，紫萱有些疑惑地開口：“二堂姐不會不知道吧。”
千塵毫不遲疑的點頭，她還真不知道，這屋子格局別致擺設也精巧得很，她只以為是紫漢找了個能工巧匠，還真不知道是眠月夜弄的，別怪她不識貨，對這些金器木石，她真的不了解。
“你這房裡的一桌一椅可都是用了百年的紫檀木，燃的香也是進貢的沉香，宮裡都是不多見的，按理說你這房間的裝飾已然超出了尋常臣子的規制，可二皇子言明你是他的皇妃，一切都是按著他的意思辦的。”老太太眼含深意的看著千塵，繼續說道：“孫女兒，二皇子很疼愛你，祖母都看在眼裡，韻兒和萱兒命苦，比不得你，日後還要靠你這個姐妹多幫襯些。”
千塵聽著老太太哀怨地口氣心底冷笑，見千塵不做聲，老太太不悅地皺了皺眉，沉聲說道：“雖說韻兒和萱兒與你不是親生姐妹，但總歸是有些血緣在的，難道你還不願意幫幫她們嗎？”
“祖母說的我自然明白，可有些事孫女兒若是辦不到也不能隨口應下啊。”
聞言，老太太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訕訕一笑道：“孫女兒啊，祖母看二皇子是人中龍鳳，男子嘛，三妻四妾也是尋常的，祖母也不瞞你，韻兒心儀二皇子多年，此次你遠嫁眠月，異國他鄉的也沒個親人在身邊，不如你帶韻兒去，也好跟你做個伴兒。”
千塵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清澈的目光狀似不經意間掃了一眼紫韻和紫萱，“我看紫韻堂姐應該早就及弈了，聽說是和潞安府的尹公子訂了親事，只是這婚禮還沒舉行。”
千塵一句話激起千層浪，紫韻猛地抬頭死死地等著千塵，像是要活活把她看出個窟窿才罷休，老太太則是面色陰沉地說道：“韻兒當年還小，什麼親事都是他娘親隨口的戲言，怎麼當得真？”
千塵勾唇：“祖母這話可就不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經訂了親事的女子還如何能再嫁她人呢？二皇子若是知道此事，叫我如何跟他解釋？”
老太太一時語窒，這時她身邊的紫韻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袖子，隨即，老太太一咬牙寒聲道：“難道你是怕韻兒奪了二皇子的寵愛故意不幫她？”
“呵”，千塵忍不住笑出聲：“眠月夜，聽了這麼久了還想聽會兒？”
話音一落，窗外“蹭”地竄進一條月白色的人影，幾人眼前一花，回過神來便見男子一襲月白色錦袍，負手而立，俊美的臉上滿是笑意。
“我若不說，你還要偷聽到幾時？”千塵斜眼白了他一眼。
眠月夜勾起唇角：“我是想來看看我的皇子妃殿下在忙些什麼呢。”
千塵冷哼：“那二皇子殿下可看好了？”
“可惜，這麼好的戲只看了一半”，說著，眠月夜似笑非笑的目光在老太太和紫韻身上停留了半晌才緩緩開口：“紫韻小姐難道忘了本宮跟你說過的話了？”
聞言，紫韻眼睛裡瞬間湧上一片霧氣，期期艾艾地說道：“民女只是，只是……”說著像是哽住了喉般抽抽搭搭地啜泣起來。
“眠月夜，你有什麼要對我堂姐說的還請找個酒樓暢談一番，小女子這兒廟小，就不留你了。”千塵伸手朝門口比了個“請”的手勢。
眠月夜挑了挑眉：“你這是在趕我？”
“我做的這麼明顯麼？”千塵撇了撇嘴。
眠月夜失笑：“你說呢？”
“那你是走還是不走？”
“千塵發話了，自然是要聽的。”眠月夜溫柔的笑，眼底滿是縱容，說罷，眼角都沒給紫韻一個便揮袖離去。
此時紫韻是真的委屈不已，自己一番聲淚俱下不但沒有換來他一絲疼惜，反而是讓他更加反感自己，想到這兒，紫韻眼淚劈了啪啦地往下落，一張小臉哭的像個淚人兒似的，看得老太太和紫萱氣憤異常地帶著紫韻離開了聽雪園。
紫霄雖是紫漢一母同胞的弟弟可無論學識地位與紫漢都差了太多，紫霄的岳丈曾在潞安府任職，結交了當地的富商尹天朝，尹天朝雖比不得金姨娘的大哥富甲一方卻也是當地有名的大戶，趙穎當時哭訴著求父親去尹府結下了這門親事，老太太雖看不起商人但為了兒子和孫女考慮也只能答應了趙穎不阻攔這門親事，於是就有了紫韻和尹家公子的親事。
紫韻自負美貌才學出眾，自然不甘心嫁予商人草草一生，原本她費盡心機留在紫府是為了結交上京城各府的達官顯貴，沒想到竟有機會接近赫赫有名的眠月二皇子眠月夜，如此一來，她的心思不免地活絡了起來，即便現在不能嫁給他做皇子正妃，只要有機會跟他回眠月紫韻有信心一定能讓他喜歡上她，如此一來，她不得不慫恿老太太從千塵這下手，可沒想到竟會被眠月夜正好聽到，此時她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也於事無補。
“姐姐，現在怎麼辦，那個千塵根本就不可能會幫你的。”長青園紫萱擔憂地說道。
紫韻臉色陰沉如水，寒聲道：“是我小看她了，原以為二皇子對她只是新鮮感罷了，今日看來是真的對她動了心了。”想起方才眠月夜看向千塵時，眼底毫不掩飾地溫柔，紫韻就恨得牙癢癢。
“我看只要千塵霸著未來的皇子妃這身份一日，她就不可能給姐姐你接近二皇子的機會。”紫萱恨恨的說道，“要是她哪天當不成皇子妃看她還怎麼囂張！”
“當不成皇子妃？”紫韻眯起了眸子，“只要她當不成皇子妃，我就有機會。”
紫萱垂頭喪氣地說道：“皇上下旨賜的婚，除非二皇子不喜歡她了，親自向皇上悔婚，不然怎麼把她從皇子妃的位子上拉下來？”
“皇子妃是什麼人都能當的麼？”紫韻冷冷一笑：“千塵聲名在外，眠月國堂堂的天之驕子，未來可能成為儲君的二皇子，若是娶一個幽羽國遠近聞名的傻子，眠月的國主會同意嗎？”
紫韻這一下算是猜到點上了，千塵之所以沒有動作就是在等，等眠月夜要娶她的消息有足夠的時間傳回眠月國的皇宮，傳進病重的眠月國主和支持眠月夜的大臣耳中，眠月國主不會同意，支持眠月夜的臣子更加不會同意他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做正妃，眠月國的大皇子有皇後娘家的支持實力雄虎，眠月夜需要眾多臣子的支持與之對抗，屆時，他想要登基稱帝就必須放棄娶她的念頭。
“算算時間，應該快了。”千塵低聲說道。
聽到她低低的呢喃聲，碧煙疑惑地問道：“小姐說什麼快了？”
“眠月國主詔回眠月夜的口信。”
夜裡更深露重，累了一夜的寒露到了清晨還未散去，窗紙上隱隱約約地還掛著點兒剔透的霜花兒。
“呼，這天氣怎麼說變就變了。”柳葉雙手合十，不住地呵著氣揉搓著冰涼的小手。
“誰叫你一大早不好好呆著，偏要出去的。”千塵歪在羅漢床（和諧）上，懷中抱著一只紫金瑞獸的暖手爐，看著柳葉凍得小臉通紅不禁失笑。
柳葉嘟了嘟嘴：“奴婢可不是貪玩兒，是怕小姐冷著，讓崔管事送架地龍來。”正說著，崔管事身後領著幾人抬著一架地龍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我這丫頭莽撞，讓崔管事費心了。”千塵微微一笑道。
崔管事聞言一臉的受寵若驚：“二小姐客氣了，伺候二小姐是奴才們的本分。”
這崔管事倒也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人，指揮著幾個僕人把地龍安放好後還不忘拾些碳把火生好，這才轉身離去。
“崔管事留步。”千塵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