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逼婚上門,彪悍的丫頭們

   “小姐,余公子來看望小姐了。”

   安夙剛喝完湯藥,紀少陽和紀戰剛離開沒多久,余榛便帶著幾個孩子過來安夙養傷的院落裡。

   整個余府裡這段時日都很熱鬧,因著安夙在余府裡養傷未離開,這些日子不時有人陸續的住進來,除了紀少陽與紀戰這兩尊大佛外,幾個丫頭也都在那之後趕了過來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安夙的身體。

   往日清靜的小院兒裡變得嘈雜,也多了歡聲笑語,紀戰與紀少陽天天都過來陪安夙,看著女子臉上顏色少了蒼白多了紅潤,看著女子眼中少了沉郁多了釋然與笑意,兩人也都放心了些許。

   “余榛見過將軍。”

   “見過紀姐姐……”

   “紀姐姐,你又在喝藥麼?你看這是我特意給你帶來的蜜錢哦,上次的都吃完了,這些都是我特王嬸那裡買來的,王嬸還特意挑選過,喝了藥吃顆蜜錢就不會覺得苦了。”幾個孩子才進來便一股腦兒的圍到了安夙的身邊,小丫頭手裡不捧著個小瓦罐兒,才進來便獻寶的捧到了安夙面前伸手打開,捻了一顆遞到了安夙嘴邊。

   小丫頭早就成了這裡常客,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看安夙,因著熟悉了那稱呼也從將軍大哥哥直接變成了紀姐姐,且小丫頭格外的粘乎,時常在這裡一呆便是半天都不會離開。

   “不必多禮,若非我你與你娘也不會遇險中毒九死一生,一直在余府中叨擾這麼久,我還未向你道謝。”安夙伸手接過蜜錢笑了笑,看向余榛,一身書生儒服的男子因著中毒頗深臉色看來仍是有些蒼白。

   她醒來後事情早被古殺處理得差不多。

   當日的事她也早在余馨等幾個小孩子口中問清了詳細的情形,因余府離得那條大街較近,所有人便都被帶來了余府,余榛母子當日中毒都極深,還好的是最終都無事,亦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將軍嚴重,若非將軍榛早已是刀下亡魂,將軍大恩余榛萬死難報,說來都是榛太過無用,根本未曾幫上什麼忙。”男子坐在旁邊凝著安夙,眸光透著幾分痴怔,白晰的臉色也不自覺便泛了紅。

   自那日之後這還是他第二次看到安夙,先前他們中毒醒來後,安夙仍舊還在昏迷當中,有諸多的護衛守護,他們自己身體毒素也未清干淨,加之知曉安夙是個女兒家,雖然很擔心也不好時時過來,今日也是想著過去多日再加遇到小的要過來,所以便想著一起過來看看。

   然則他卻未想會看到如此出一幕。

   當日的少年早已褪去那一身男裝,換上了身緋色的長裙,滿頭的青絲墨發挽成流仙髻,只簡單的插著只碧玉釵,嘴角吟笑,聲音清淺,嬌俏絕美的容顏少了那日的凌戾清冷與睥睨霸氣。

   因著受傷多了份柔弱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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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蒼白臉龐落在人眼裡總會讓人不自覺便心疼憐惜。

   “余大哥,你為什麼盯著紀姐姐看的都舍不得眨眼,還這麼臉紅呢?是不是覺得紀姐姐真的很漂亮?該不會余大哥你喜歡紀姐姐吧?”小丫頭坐在一旁瞪大眼睛看著這幕,很不厚道的捂嘴嬌笑出聲,換下那身乞丐衫,洗去污漬的小丫頭更多了份靈動與俏麗。此刻眼裡更滿是狡黠之色。

   “馨兒,不得無禮胡言。”

   安夙聞言抬頭便見余榛臉色如火般通紅,回神他斥了聲余馨,見安夙投去的目光有些結巴的解釋著:“將軍不要誤會,榛不敢心存那等妄念,榛只是,榛只是想看看將軍身體是否大好,所以才會,,將軍臉色紅潤不少,看來身體應恢復的很好,如是榛便放心了,榛先告退……”

   女子清棱明淨的視線讓余榛臉色更是火燒火燎,連心都不知為何快跳出了嗓子眼兒裡,牙齒似乎在打架,連話也再說不圓,總覺得在那雙眼睛裡,好像什麼東西無可遁形,竟讓他生出種心思被戳穿的尷尬困窘的感覺。

   他說著愴惶的起身拱了拱手報拳行禮,轉身便往外走,許是因太過慌亂卻是未注意腳下,竟是一腳踢到門檻,身體一偏差點便朝前栽了出去,還好被桑琪眼快的拉了一把,給拉了回來。

   安夙蹙眉終未言語,看著這幕撇向小丫頭,那丫頭卻仍在捂嘴偷笑,瞧見安夙看了過去,小丫頭頓時吐著舌頭坐直了身子。

   “余公子,你小心些,瞧你這文文弱弱的樣子,若當真摔出去可也不是鬧著玩兒的,保不齊就會摔壞了,那余夫人知道還不得擔心死?”

   “多謝姑娘。”

   余榛站穩身體被說的臉色更是充了血般通紅,他道了謝才沒走出幾步遠外面卻有侍從一路飛奔到他跟前,在他耳邊低低的道了幾句。

   余榛頓時臉色微變:“先過去看看。”

   男子道了句便與侍從離開。

   “小姐,我們要不要也跟過去看看?奴婢看這書呆子啊臉皮薄的很,就這小丫頭一句打趣的話,居然就差點給嚇摔了,這種事兒怕是光他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要不然便讓奴婢們去吧,也免得他到時會吃虧,小姐這些日子哪兒去不了定也覺得無聊,不如就當去看個熱鬧?”桑琪看向安夙請示,侍從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可又哪裡瞞得過她們這些暗衛的耳目?

   眼看著小姐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她們也松了口氣,哪知就有這麼不長上眼的跑到余府裡來找麻煩,正好給她們活動活動筋骨也好。這余家的人上到主子下到奴才都挺不錯的,余夫人更是經常過來看小姐,對小姐也極是關心,哪知這會兒卻是被人生生給氣暈過去?

   未來兒媳婦兒將未來婆婆給氣暈,這種事兒她還當真是頭一次聽說,且她若記得不錯,那余家公子與宮家小姐的婚事早在余家落難,余家人全都被押大牢時便退了,這會兒卻是又找上門兒來,還氣暈余夫人,當真是欺負余家孤兒寡母無人了是吧?

   小姐命了府衙的人一直在查余榛入獄的事兒,所以她想小姐應該不會袖手旁觀才是,是以才會有這樣一個提議。

   “去看看也好。”

   安夙輕吐幾個字也站了起來,她內力雖失可耳力還在,自然是早就聽到了那侍從的話,只是那之後發生遇襲的事,所以余家的事反倒因她的昏迷而被耽擱了下來,此刻有人找到余家來,她自然也是要去看看。

   因著天氣變冷青璇趕緊轉回屋裡拿出件披風替女子披上。

   今時不同往日。

   小姐一再受傷,又沒了內力護體,小神醫交待了定要好好照顧小姐,切忌絕不能讓小姐染上風寒,否則於小姐的身體恢復不利,如今的小姐在她們看來更像是個瓷娃娃,需要更多更精心的照顧和呵護。

   絕不能有半點大意了去。

   安夙帶著幾個丫頭不緊不慢的出了垂花門,一路朝余家前院前廳走去,余家祖宅也是極大的,只如今早無當初富貴,自余慶死後生意一落千丈。

   余榛自幼苦讀聖賢書,光看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原本今年他要進京參加會試卻因不放心母親最終未能成行。後來蕭翌登基加開秋試,在余夫人的勸誡下他本已打算啟程,余家卻又在此時出了事。

   余家生意自余慶死後都靠余夫人打理,余家鋪子這幾年已變賣大半,當初余家人入獄,剩余商鋪連同祖宅加各處的莊子都被查封,掌事走了不少,雖事後都被官府解封發還,可生意受損嚴重,余夫人余榛都中毒只能繼續變賣。

   除了這座祖宅,余家生意剩下不到兩成。自然的,比起普通人家余家這兩成生意也算是極富貴,亦難怪會惹得有些人眼紅。

   至於那位宮家的小姐?

   呵呵……

   安夙只抱以一笑。

   余府前廳之內,那人可是不少,將若大的整個前廳都幾乎圍滿。

   安夙還未跨進去便聽到余榛的聲音,素來溫雅有禮的聲音,此刻低沉中帶著濃濃的憤怒:“娘,您別說了,我絕不會娶她的,我與她的婚事早退,那退婚書是宮老爺與宮小姐要我親手寫下。”

   “是宮老爺親口對我道百無一用是書生,是我余榛配不上他女兒,娘,榛兒雖是無用卻仍有一身傲骨,聖人雲,君子不食嗟來之食。榛兒向娘發誓,兒會用心苦讀,他日必會振興我余家,可他宮家女兒,兒子高攀不起!!”

   主位上余夫人臉色蒼白,余榛鐵青著臉站在余夫人身旁,余福帶著兩個丫頭婆子亦站在旁邊,皆對下首客坐上的幾人怒目而怒。

   “賢侄,這都是我這個伯父一葉目障老眼昏花,可這不關清然的事,清然與你兩小無猜一起長大,更對你一往情深,這親事是你父親與我仔細斟酌再斟酌後才替你們定下,我與你父親更都樂見樂於成全之事。”

   賓位左首之坐上的人滿面復雜的開口:“可你也要體諒伯父,若非你突然出事性命不保被判了斬刑,清然又日日以淚洗面,伯父又怎會以命相逼,逼著清然到大牢裡跟你說那些絕情的話,逼著你寫退婚書?伯父承認件父是自私怕耽誤清然的一生,可這也是人之常情,你也當體諒才是。”

   “如今你無事,清然她對你仍是一片痴心,更對你茶飯不思,誓言今生非君不嫁,伯父亦是不忍心看她日漸神消,這才腆著臉上門,伯父今日便在此向弟妹和賢侄賠罪,還請弟妹能夠看在過往的情份,看在清然的份兒上過往不咎,成全清然。”

   “那退婚書老夫早就撕毀,可當年我與余兄所立下的婚書還在,所以這婚事仍然是有效。賢侄,伯父知你乃文人,自有文人清然傲骨,可你與清然十幾年的感情總作不了假,難道你就真狠心只因伯父的錯便牽怒清然,看她不顧女兒家的矜持,如此厚臉求上門仍是無動於衷?”

   “爹,你別這樣,你起來,是清然的錯,不關你的事,是清然無福,無福做余家的兒媳婦兒,你別這樣,你起來,我們回去……”

   那中年男人滿臉心痛悔不當初,說著撩起衣擺竟是起身跪在了堂中,旁邊站著的一襲素白流仙錦裙的少女,見狀忍不住輕呼了聲,淚流滿面的上前想要將男人攙扶起來。

   男人卻是未動:“清然,都是爹的錯,是爹眼皮太淺,是爹背信棄義,是都是爹誤了你,都是爹的錯啊,爹愧對余兄在天之靈,你別勸爹,若是今日不能求得弟妹的原諒,爹今日便在此長跪不起……”

   “爹……”

   女子紅腫如核的眼眶裡淚如雨下,她抬頭看向余榛:“榛哥哥,千錯萬錯都是清然的錯,你要怨就怨清然,是清然未能堅持,違背你我信約,就算清然求求你看在往日情份便原諒我父親可好,清然不奢求能嫁進余家,可余宮兩家到底有著多年的情份在。”

   “爹爹如此做心裡也不好受,爹爹亦曾四處奔走,可民不與官鬥,爹爹也沒有辦法,爹爹都是為了清然,都是清然的錯,榛哥哥……”女子眼神幽怨,哀凄的說著也跪在了男人身邊,柔弱的聲音哽咽無比再也說不下去。

   “哎……”

   旁邊傳來道嘆息聲,康良為時撫須嘆著道:“弟妹,賢侄,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宮兄亦是真心前來請罪,都是多年世家,又何必非要走到如此地步?清然這孩子是個好的,弟妹何不如就允了宮兄請求將過往一筆抹去,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待真成了兒女親家,宮兄也定會好好的補償榛兒,如是將來榛兒便是走入仁途多個助力也能走的更順不是?”

   “你們……”

   余榛看著堂下一幕氣到嘴唇有些發顫。

   余夫人臉色更是有些發白,她眼神有些恍然的望著上方吊頂的房檐,痛苦的閉上了眼簾:“榛兒,既然康老爺,宮老爺如此說,更如此來余家請罪,為娘便替你作主,你與清然的婚事依然……”

   “噗嗤……”

   余夫人那作數二字還未出口,房門外卻在此時突的傳來道嬌笑聲:“怪事年年有,今年可是特別多,小姐,您看這是不是好笑,奴婢可還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大家閨透居然會如此跑到男子家裡來逼婚上門的。”

   “的確是見所未見,尤其是當初明明逼著人家寫了退婚書這會兒卻又上趕著倒貼上來,奴婢想想這還真是奇怪的很,依奴婢看這余榛不過就是個書呆子真不知有哪裡好的,竟讓這位宮家小姐如此的不守矜持,又不要臉面?”

   “可不是麼?為了逼婚,竟然連人家的母親都給氣暈了,瞧瞧這哭得梨花帶雨的小模樣,奴婢看她長得倒也,還能算是過得去,應該不會愁嫁才是,可偏就盯死了這書呆子,卻不知到底為得哪般?”

   “還能為得哪般?這你們都想不明白真是笨死了,要麼就是看人家白面小書生長得俊俏,要麼就是覺得人家有真才實學,要麼就是看中人家家產唄,難不成真要跟著別人吃糠喝涼水不成?要不然,哪個姑娘家會這麼不要臉,自個求嫁不說還拉著爹和伯父一起求上別人的門兒?”

   幾道嬌俏的聲音此起彼伏的落在前廳裡,打斷了余夫人的話,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眾人皆自巡聲望去,卻見大廳門口處,幾個俏生生的丫頭攙扶著個女子走了進來。

   康良與宮鍵二人皆看得微微蹙眉。

   余夫人與余榛亦是微怔,似未想到此時人安夙竟會領著人過來,兩人起身就要上前見禮,卻被青璇出聲阻止:“余夫人,我家小姐在余府打擾多日,今日是特地來向余夫人道謝,多謝余夫人多日來對小姐的精心照顧。只未想卻會看到如此好笑的一幕,奴婢們平日被小姐寵壞了,一時口無遮攔的多說了幾句,還請余夫人不要見怪才是。”

   “哪裡的話,幾位姑娘不用多禮……”

   “還是夫人最是深明大義,亦最是明事理,難怪我們小姐會對夫人如此的心生親近,前兒還與奴婢們提到,想要認余夫人為義母,只是卻還未來得及征求余夫人與余公子的意見,不過奴婢想夫人這麼照顧小姐,心疼我家小姐,應也不會拒絕才是。”

   連韻話未說完便被珍珠給劫斷,她說著上前朝連韻福身道:“如此大家以後便是一家人了。奴婢在這兒見過夫人,夫人放心,有人這麼欺負咱自家人,那也得看看咱家小姐答不答應,想做咱家義少夫人,就憑她這樣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幾斤幾兩重。”

   “你,你們……”

   宮清然臉色青紫交加,咬唇看向門外俏生生而站的幾人,淚水尤在眼眶裡面打著轉:“這位姑娘,清然與姑娘素未謀面,卻不知可有哪裡得罪了姑娘,為何姑娘竟然如此的出言侮辱清然?”

   “辱人者人恆辱之,難道這句話這位姑娘,你就沒聽過?”櫻洛扶著安夙進到屋子裡,直接坐去了連韻旁邊的位置,那可謂沒有半點兒的客氣,要知道那可是余家家主余老爺子的位置。

   自余老爺逝世後,那位置便再沒有人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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