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為什麼不去死
簡遙勾了下唇角,抬眸迎上他的視線,目光不躲不閃。“你認識以前的我對麼?”
霍權沉愣了下,唇邊溢出輕輕淺淺的笑。“你想太多了,生活不是電視劇,我怎麼可能會認識以前的你。”
語畢,他擺出數據,一本正經的說服她。“六年前,你不過十二歲,而我已經而二十二歲,正在國外讀書,沒有任何可能見過。”
“我說的是十二歲之前。”簡遙也笑,漆黑明亮的眼,沒有絲毫的溫度。
“那就更沒有可能了,我在國外生活了很多年才回來,在國內待的時間很短。”霍權沉一臉淡定。
要不是陸奕銘一再強調,他真想把所有的過去都告訴她。
他怎麼把她從簡家帶走,怎麼教她吃飯穿衣,怎麼教她隱藏情緒等等,通通告訴她。
從確認她的身份到現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自認很小心,沒想到還是被她抓住破綻,可見她那些年跟在他身邊,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
不過她到底年幼,深藏不露這四個字,學的還是差了點。
“謝謝霍先生的熱情解答。”簡遙收回目光,低頭望向手裡的水杯。
要不是幾次聽到他跟陸奕銘說起自己,她險些就信了他的話。
不過沒關系,他不說,她自己也能查到。
那五千萬既然只允許花在她身上,她總得好好扮演一個會花錢的小妻子。
想到這,她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把水杯放下。“我困了。”
霍權沉抬手看了下表,自然而然地拉她起來,打開休息室的門。“今晚不回去了,半個小時後,我還有個會。”
簡遙聳了聳肩,抿著唇不吭聲。
“我說過的話永遠作數。”霍權沉親親她的額頭,開門出去。
房門關上,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簡遙抱著雙臂,緩緩蹲下,茫然的看著腳底松軟的手工地毯,胸口悶的幾乎喘不上氣來。
之前一直想不通,田文婷為什麼忽然間陰陽怪氣的針對自己,原來問題都出在福利院。
新聞雖然沒有報道,那天去圍觀的人肯定不少,這種事一向是朋友圈裡的熱門轉發事件。
閉了閉眼,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難受靠著沙發假寐。
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夢裡景像凌亂。
白色的游艇在大海上平穩航行,閃爍的燈光,照亮漆黑一片的海面。
風從遠處吹來,女孩清揚雙利的嗓音,清晰滑過耳畔。“簡遙,你為什麼不去死,你媽都死了,你還活著干嘛!”
光線驟然暗下去,耳邊傳來“滋滋”的聲音,臉頰一麻,緊跟著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不要!”簡遙掙扎著逃走,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想盡快讓臉上的痛消失。
“沒了這張臉,我看你還怎麼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原本應該是我的!”女孩猙獰低吼。
畫面一轉,四周都是冰涼的海水,她溺在水底,雙手無力的揮舞著,耳邊是一聲接一聲的爆炸聲。
“活下去,總有一天,會有人去接你回家。”
是誰在她耳邊說話?簡遙再次伸出手,茫然的劃著,終於離開水底。
眼前火光漫天,爆炸聲震的耳朵生疼,白色的游艇在她眼前解體,四分五裂的落到海面上。
“遙兒!”有人在叫她。
簡遙驚了下,霎時清醒過來。汗水順著臉頰滴落,輕輕砸到手背上。
她抬起頭,看清霍權沉的面容,腦子裡有片刻空白。
“沒事了,只是做夢。”霍權沉彎腰將她從被子裡抱出來,又心疼又窩火。
小東西一生氣就跟自己較勁,別人生氣不是摔東西就是罵人,她一生氣就睡覺,誰叫都不醒。
要不是發現她險些把自己悶死,不知道她還要在那可怕的夢境裡,獨自掙扎多久。
“我睡了多久?”簡遙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不由的有些懊惱。
這會已經是半夜,實在不好意思麻煩老劉回博景花園,幫她把衣服帶過來。
“幾個小時,外邊還沒天亮。”霍權沉松開手,驚覺她身上濕的厲害,擰了擰眉,起身去打開衣櫃,拿了件睡袍丟給她。“去洗洗,我馬上忙完。”
簡遙甩了甩腦袋,抓起睡袍去洗澡。
休息室很大,一半是他的書房,一半是臥室。她走到洗手間門前,無意間看到擺在書架上的合影,眉頭皺了下。
霍權沉果然是在跟她說謊。
那是她小時候跟他的合影,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還是能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開門進去,她打開燈,無意識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拿著毛巾小心把臉上的妝容擦去,露出那塊嚇人的疤。
她到底搶了誰的一切?
門外,霍權沉留意到她剛才的動作,想起林松手上還有那個冒牌貨的照片,隨即開門出去,讓他重新發過來。
處理完正事折回休息間,簡遙已經洗好,穿著睡袍正在換床品。
霍權沉倚著門,眼皮抬了抬,輕描淡寫的語氣。“你跟我未婚妻長得很像。”
“所以呢?”簡遙手上的動作微頓,只一瞬便恢復如常,繼續把汗濕的床單換下來。
“所以,找你演戲效果最佳。”霍權沉揚手把自己的手機丟過去,徑自去洗澡。
簡遙彎腰拿起他手機,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不斷放大又縮小,視線漸漸定格在女孩的鎖骨上。
記得霍權沉之前摸過她的鎖骨,力道很重。
那女孩左邊的鎖骨上,有一枚綠豆大小的胎記,她的是一塊疤。
幾個小時之前,她還以為自己聰明絕頂,抓住了他的紕漏,原來她只不過是個替身。
吐出口氣,她丟開他的手機,失望的把床單鋪好,疲憊爬上床。
過了一會,霍權沉洗好出來。簡遙想起自己的衣服還在洗衣機裡,於是又爬起來,進去把衣服拿出來掛到陽台去。
隔天一早,她醒來洗漱一番,陪著霍權沉吃過早餐,便讓老劉送自己回學校。
周五課不多,中午在食堂跟葉子吃完飯回寢室,發現自己的鋪位又被人動過,頓時有些惱火。
不用想,一定是田文婷干的。
片刻後田文婷和藍小瑜回來,看到她似乎楞了下,下一瞬卻忽然靠近過來,神色激動的扯她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