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沒法不堅持

   時遙心裡嘔血,拿著鐵鍬繼續往坑裡填土。

   時遠樑分明是故意整她。死都死了,還弄一堆破事非要折磨她一下。

   身上漸漸出了汗,雙手掌心磨出兩個大大的水泡,而坑裡的土才填了三分之一。

   時遙渾身發軟,丟了鐵鍬回到車上拿了瓶水擰開蓋子往嘴裡灌。

   她沒去參加RC集團的股東會議,哥哥肯定會查她的下落。要是能送點吃的過來就好了,就怕哥哥粗線條,壓根想不起這事。

   律師安穩的躺在車裡睡覺,沒攔著她休息。

   喝完水,時遙看了下掌心的水泡,眉頭深深皺起。

   只剩下不到24小時,她是真的沒有把握能在時間結束之前,把那個大坑填上。

   早知道時遠樑的遺囑這麼坑爹,她寧願不要,全部給紀淵明算了。

   歇了會,墓園靜悄悄的,偶爾有成群的鳥兒飛過天空,留下長長的鳴叫聲。

   時遙開門下去,重新拿起鐵鍬。

   RC集團的股份不能落到外人手裡,尤其這個人還是紀淵明。

   她從小到大都沒干過粗活,長時間的體力勞動堅持下來,身上開始發疼。

   掌心的水泡也破了,火辣辣的疼。

   眼看就要天黑,哥哥的身影沒有出現,保鏢也不見蹤影。

   時遙欲哭無淚,停下來,弱弱問律師明天早上再來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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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時間夠用的話就無所謂。”律師一臉漠然的表情。

   時遙深吸一口氣,丟過去一雙白眼,咬著牙再次拿起鐵鍬。她不確定,從早上到墓園開始,她一整天沒吃東西,又累又餓。

   那律師跟監工似的,一直在旁邊盯著,生怕她找人幫忙。

   遺囑上的規定,他執行得非常好。

   不知過了多久,天徹底黑了下來。有風吹過,涼意順著脊柱灌進衣服裡,心底止不住地開始發毛。

   時遙扭頭往山下看去,手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抖。

   不知道國外有沒有鬼?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山下終於出現兩道光柱。

   白色的光柱衝開黑暗,沿著車道快速往山上移動,耳邊聽到汽車引擎工作的聲音。

   時遙心底升起欣喜的情緒,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加快。來的不是哥哥,也會是十分親近的人,應該是帶了吃的東西過來找她。

   這麼想著,早就耗盡的力量似乎又回來了一些。

   少頃,車子在她的車旁停下,耳邊聽到哥哥熟悉的聲音,“過來吃飯。”

   時遙眼眶發紅,丟了鐵鍬高興地跑過去。

   她就知道,哥哥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拿著飯盒坐進車裡,時遙先喝了口水,跟著一邊吃一邊抱怨,“十三哥那個變態,非要我親手埋了他才肯把剩下的股份給我。”

   時遠舟嗯了聲,扭頭去看在車裡抽煙的律師。

   早上的股東會議等不到她出現,他就知道有問題。後來聽托管基金那邊說,股份只交割了一半,心裡漸漸有了底。

   聯系上一直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保鏢,知道她一個人在墓園埋時遠樑的骨灰,他便沒急著現身。

   老爺子火氣不小,他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安撫好。

   結束會議,他去醫院打聽了下霍權沉的情況,聽奈爾斯醫生症狀不是很明顯,堅持用藥能控制住。

   在這段時間內,他會盡快為霍權沉找到合適的配型。

   確認霍權沉那邊沒事,時遠舟想起還在墓園的妹妹,打電話回老宅吩咐廚師做了她喜歡吃的菜,親自送來墓園。

   “他一直不服氣,死不瞑目。”時遠舟揉了揉她的頭頂,心疼道:“能堅持下去麼?”

   “沒法不堅持。”時遙氣鼓鼓地哼了聲,埋頭吃飯。

   時遠舟失笑,開了車門下去,徑自去敲律師的車窗。

   這份遺囑是時遠樑在紀淵明的授意下留的,要求很多,有些要求還很表態。

   讓妹妹親手埋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時總。”律師開門下車,又點了一支煙,目光幽遠地看著城市的方向。

   時遠舟點點頭,慵懶地斜倚著車身,什麼也沒說。

   這位律師在日內瓦沒什麼名氣,不過為人十分的耿直,他的父親和祖父都是知名的大律師,跟時家也有些交情。

   “這是委托人提出的要求,我盡量幫他完成。”律師解釋一句,吐出大團大團的白霧。

   墓園的燈光有些暗,他的臉掩在煙霧後面,隱約透出幾分森冷。

   時遠舟嘴角勾了下,什麼都沒說。

   妹妹身邊時刻跟著四個保鏢,今晚就算他不來,律師也沒法帶走妹妹。

   空氣安靜下去,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一聲,聽在耳裡恍惚多了一絲凄涼。

   時遠舟余光瞧一眼身邊的律師,隨意地將左手抄進褲子口袋,轉身折回去。

   “我要接著去忙了,你留下來陪著我。”時遙放下飯盒,抽了張紙巾把嘴巴擦干淨,從容下車。

   再一次拿起鐵鍬,時遙咬了咬牙,忍著掌心的刺痛,一點點往坑裡填土。

   做一會歇一會,快天亮的時候氣溫明顯降低。

   時遙躲回車裡喝了口水,休息片刻馬上回去接著埋。

   黎明來臨,整個墓園籠罩在初升的朝陽裡,溫暖而寧靜。

   時遙雙手血肉模糊,鐵鍬的木柄上被染出一個又一個手掌印。還有不到十個小時的時間,埋著時遠樑的坑洞已經填了三分之二。

   時遠舟下車過去,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壓低嗓音提醒,“我把律師帶走,馬上會有人過來幫你。”

   時遙嘴角扯開一抹苦笑,平靜點頭。

   律師守了一夜,這會已經困得在車裡睡著過去。

   可他一直開著監控,想要做假都不行。

   時遠舟拍拍她的肩膀,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朝著律師的車子走過去。

   律師睡得很熟,站在車外都能聽到清晰的鼾聲。

   時遠舟抬手敲了敲車窗,在他醒來的瞬間,飛快將冒著麻醉煙霧的筆丟進車廂。

   “快要結束了吧?”律師到了個哈欠,像是才想起來又像是故意說給他聽,“已經不剩多了吧,我白天還有事情要忙。”

   時遠舟盯著攝像頭的位置,挑了挑眉,開來副駕座的車門坐進去。

   還有幾個小時,不知道妹妹能不能挺到最後。

   “我這車子不錯吧?”律師笑了下,岔開話題,“時遠樑先生給你留了封信,我帶在身上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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