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烈火焚身

   葉落的話還猶在耳畔,應安言站在風渺音的房門前,躊躇不前。應安言的神色復雜,他看著面前禁閉的房門,仿佛目光可以穿透門板,看到裡面神色痛苦隱忍的風渺音。

   應安言知道,風渺音已經沒有時間在等下去了,這種媚毒實際上並不是多麼復雜的毒藥,但是想要制出它的解藥卻需要很多的時間,但是身中這種媚毒的女子根本等不到制成解藥的時候,就會毒發身亡。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葉落在把脈施針之後就徹底放棄了繼續診治下去的一大原因。就算醫術精妙如葉落也沒有辦法與時間賽跑,贏得制出解藥解毒的時間。

   但是葉落把這個決定送到了應安言的面前,這裡也只有應安言一個人可以做到。應安言站在風渺音的門口,突然明悟了這麼久以來自己心裡對於風渺音的真正感情。

   應安言從私心裡對於只能由自己為風渺音解毒而感到竊喜,但是卻也不願意在自己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對於風渺音的真實感情之後,又趁人之危。

   盡管應安言已經醒悟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卻依舊不明白風渺音的心意,在應安言長久以來所感受到的來看,風渺音確實對應安言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但是應安言感覺的出來,風渺音抗拒愛情。

   這也正是應安言和風渺音從小一起長大卻一直都沒能確定自己的心意的一大原因,盡管風渺音從來都沒有明確的表露出來,但是由於一種奇特的了解,應安言就是隱隱的感覺到了風渺音對於愛情的抗拒。

   但是最終,想要救風渺音的意念占了上風,應安言還是推開了房門,走到了風渺音的身邊……

   天明,風渺音從一夜的疲乏之中清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但是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的場景——她進宮赴選妃宴,左之期端給她的茶水裡面被下了藥。

   風渺音記憶最後出現的身影卻是應安言焦急慌張的面孔,風渺音心亂如麻想要坐起身來,仔細回想之後發生的事情。

   可是風渺音的手臂撐起到一半突然滑了下去,重新倒在床上的風渺音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渾身的酸軟無力,這種感覺讓風渺音感到陌生而又恐慌。

   風渺音費力的掀起了被子的一角,身上深深淺淺曖昧的痕跡都讓風渺音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風渺音的腦海中忽然一下子就湧上了一大段斷斷續續的曖昧記憶——關於那個旖旎的夜晚。

   風渺音的臉上突然又變得通紅,像是那晚身中媚毒的模樣,但是風渺音的眼神之中卻十分清醒,在經歷了最初的慌張和不可置信之後,風渺音立馬就反應過來,應安言這麼做是為了救她。

   熟知醫理的風渺音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身上所中的是何種媚毒,在身中媚毒的第一時間,風渺音就立馬意識到了這是一種除了與人行夫妻之禮就絕無第二條路可走的毒。

   風渺音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心裡卻一點兒也沒有為應安言對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而感到反感氣憤。就如葉落所想的那樣,風渺音也認為這就是唯一的解法。

   “叩叩叩”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風渺音從腳步中聽出了這是應安言的聲音,風渺音平復了一下心裡的思緒,對著外面沉聲說了一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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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安言端著廚房剛送來的清淡的早膳,推門而入,他顯然是早就算出了這個時候的風渺音剛好醒過來,可以用些簡單的粥飯。

   應安言的神情似乎看不出什麼異樣,對待風渺音卻是無端的更多了幾分憐惜。風渺音心裡知道原因,但也不當眾點破,只做不知。

   應安言走近風渺音的床邊,將小幾架在床上空出的位置,然後扶起只著了單衣的風渺音半靠在靠枕之上,讓風渺音先用一些飯食。

   昨天半夜,風渺音的藥性全部解開之後,應安言就已經幫風渺音清理過了,床鋪也換上了干淨的,但是這些干淨的床鋪和單衣卻無法掩飾已經發生的事情。

   應安言也沒有打算逃避和掩飾,他既然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就絕不會再選擇逃避,這一點,從應安言一早上面對風渺音時再不遮掩的愛慕就可以看出來了。

   但是風渺音的態度卻突然變得晦暗不明了。

   應安言將風渺音扶起,端起了風渺音面前的一碗雞絲粥想要喂給風渺音,但是風渺音卻輕輕的隔住了應安言的動作。

   應安言的手上一頓,隨即就沒有再堅持,由著風渺音自己端過了小碗,一勺一勺的給自己用小半碗雞絲粥。

   風渺音假裝沒有看見應安言眼底一瞬間的黯淡,她的心在看見應安言的一瞬間突然變得慌亂如麻,如同她接下去堅定不移的做下的那個決定,都讓風渺音對於應安言此刻不加掩飾的愛慕而感到愧疚不已。

   風渺音只將就著用了小半碗雞絲粥就擱下了勺子,應安言接過風渺音放下的碗具,把吃的東西都收拾到了外間的桌子上面,又將小幾從風渺音的床上撤了下來,放回了地上。

   風渺音披著一件外衣靜靜地躺靠在身後軟軟的靠墊之上,看著應安言為她忙前忙後。風渺音竟然產生了一種就讓時光停留在這一刻永遠不要繼續下去的錯覺。

   可是風渺音很快就駁回了自己的這個荒唐的想法,她告訴自己:你是為了復仇而來的,應安言是你需要報恩的人,而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拖累的。

   風渺音再三告誡自己不要肖想,應安言卻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靠近了風渺音的身邊,正站在風渺音的床前。

   “音兒,昨晚的事,我……”應安言的話剛開了一個頭,就被風渺音打斷了。

   “安言,我知道的,那種情況下只能用這樣的辦法,你不必感到愧疚,相反我應該感謝你願意為我解毒。”

   風渺音裝作很是豁達的理解的看著應安言,應安言話語一窒,旋即應安言就看清楚了風渺音臉上那種決然的神色。

   應安言心中一震,但是很快應安言就看穿了風渺音堅決表像下的脆弱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了一個布包,遞給了滿臉決然的風渺音。

   “這是什麼?”風渺音有些游移不定的看著應安言手裡的這個小布包,但實際上熟知應安言的每一件物品的風渺音隱隱的已經猜到了這個布包裡面所藏著的是什麼東西。

   也正是因為這個猜測,使得風渺音在接過這個布包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顫。但是最終,應安言還是將那個白色的小布包塞進了風渺音的手裡。

   風渺音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裡的東西,一塊方形硬質的石料,風渺音的心止不住的開始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她聽見應安言在自己的耳邊說:“這是我在方寸山醒來的時候身上唯一能夠證明我身份的東西,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想必它一定對曾經的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風渺音在心裡默默認同,確實,這是一塊極為貴重的翡翠玉石,雕刻成栩栩如生的精致圖案,鏤空的花紋內嵌了三個篆字——應安言,也正是因為這塊玉佩,讓風渺音知道了這個忘記了前塵往事的男人叫做應安言這個名字。

   風渺音手裡無意識的摩挲著這塊被布料包裹著的絕世美玉,眼睛卻第一次不敢與應安言對視,她聽見應安言繼續說道:

   “這塊玉佩,我現在把它送給你,這是我對你的承諾,我會對你負責。音兒,其實我一直……”心悅於你。

   “安言,”風渺音在應安言把那四個字說出來之前就急急忙忙的出聲打斷了應安言的話,她的心尖顫抖著,說出來的話卻是意外的冷靜絕情,“對不起,昨晚的事情,我們都把它忘記了吧。”

   風渺音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兩個人,一個冷漠的對著應安言說著這些絕情的話,傷害著他,另一個則緊緊的攥著那塊像征著承諾和愛慕的玉佩,百感交集。

   “這個玉佩你還是拿回去吧,你不必因為愧疚,而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你以後一定會遇到真正值得你喜歡的女孩兒,你的玉佩應該送給對的人,但是那個人不會是我。”

   風渺音看到那個冷漠的自己托起應安言的承諾,把它拒之門外,丟還給了應安言,可是應安言卻什麼也沒有再說,也沒有接過風渺音還回來的那枚玉佩。

   應安言看了風渺音一眼,什麼也沒有說,轉身離開了屋子。風渺音托起玉佩的那只手長久的平舉著,仿佛應安言還站在那裡。

   直到風渺音的手酸痛的再也舉不起來了,風渺音才回過神一般的把手臂放了下來。那塊玉佩還好端端的躺在風渺音白玉一般的手心上面。

   風渺音看了一眼空無人跡的門口,和空落落的屋子,感覺自己的心裡也似乎缺了一角,冷風肆無忌憚的從缺口裡面灌了進來,春末夏初的驕陽裡面,風渺音突然感覺到了寒涼刺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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