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對你是不利的

就在這個時候,在屋裡透過窗戶,觀看此事很久的一位婦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後,很不耐煩地向外大聲嚷嚷道:“哎,那個賣破爛的小兔崽子,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頓時,王豪的心感覺酸酸楚楚的,眼中的淚水,在眼珠裡打轉,他感到自己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羞辱,此刻,他多想用食指指著面前的這副醜惡的嘴臉,大大聲道:“我恨死你了,告訴你,我再也不會登這家門了。”他多想唾罵她那無良,低下的素質,然而,他又再告誡自己,不可這麼做。

   因為,他知道,倘若自己真的那樣做了,自己的後果會更慘,說不定,會讓這個心狠的家伙,把自己當場小瘋狗一樣打死,他的內心痛苦極了,然而,卻又是那般無助。他知道,也許,這便是一個窮苦孩子,應該遭受的“劫難”,轉眼間,他拿著錢,憤惱地跑了,跑到了一個布滿碎石和殘瓦的大街上,走著,哭著。

   他覺得,這是他生平以來,極為少見的一次羞辱,再想想最近幾天的事情,他一下子感覺了世道的不公,終於,她再也忍無可忍,在將賣廢品的這點錢拿出之後,順勢撕了個粉碎,並用力摔在了地上,流著淚,哽咽著向前走了,不一會,便到了家門口。他猛地停住了,忙抹去了眼淚,振作了一下精神,一邊向家裡走著,一邊依如往昔地喊了一聲:“姥爺,姥姥,我回來了。”

   “哦,小豪回來了?”姥姥聽到聲音後,忙出來迎接,“小豪,快吃飯吧?飯在鍋裡,都快涼了。”

   “嗯,”王豪應了一聲,便向屋裡走去。

   也就在此刻,姥姥才發現王豪有些異常。

   “小豪,過來,讓姥姥看看,你的眼睛怎麼那麼紅啊?”姥姥突然奇怪地向他喊道。

   他的鼻子一酸,淚水又一次流了出來,終於,她再也沒有忍住,竟然哽咽了起來。他覺得自己仿佛背負了一種難以背負的重擔,有些不堪重負。

   “小豪,你怎麼呢?”她莫名地向他問道,“是病了嗎?”

   王豪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便吃飯去了。

   姥姥看著他走進了屋,還想繼續追問,卻被不遠處的姥爺,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給順勢止住了。他們二老都感覺莫名其妙,但誰都不忍心再問什麼?就好像,發問在此刻就是一個最大的錯,然而,不問,又感覺難受的慌,為了弄明白是非,他們又開始了,猜想式的問答:“是不是挨老師批評了?”

   王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是你病了嗎?”

   王豪並沒有應聲,而是在搖了搖頭後,順勢低下了頭。

   姥姥上前一摸孩子的額頭,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此刻,這個孩子的額頭燒得燙手,緊接著,在王豪打了一個噴嚏後,一旁的姥爺便恐慌了起來:孩子是真的病了,是的,他真的病了,並且還病的不輕,今天早上在家,就有點病,但為了掙錢,他哪裡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遠方的媽媽的病早點好起來,他在乎的是交情一切“債務”後的興奮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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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幼稚,又太懂事的孩子……

   “小豪,快跟姥爺姥姥上醫院看看,病這麼重,你也不……?”姥爺說著,便迅速來到了其跟前,一把拉住其細長的胳膊道。

   “姥爺,我沒事,我要不要上什麼醫院?醫院要的費用太高了。”王豪大聲說道。

   姥爺聽到這裡,他的心不禁一震,淚水頓時流在了他那歷經滄桑,微微發皺的慈祥的臉龐,他想到了遠方體弱多病的女兒,想到了那裡近乎殘酷,且不容商量的醫生,想到了自己付醫療費的情景,想到了自己在一名名醫生,一名名護士面前,苦苦哀求的痛,頓時,無奈地流下了無能為力的淚水。

   然而,他是愛孩子的,他真的不願讓這幼小的孩子來承受大人都難以承受的傷痛,於是,他毅然決定,為了孩子健康的成長,為了孩子父母望子成龍的心願,就算天塌下來,也應有他老人家一個人承擔。

   “小豪,快跟我去看醫生,這樣拖病,對你是不利的。”他終於振了振精神,頑固地說。

   “不!”王豪流著淚大聲的說道,表面看似執著,倔強,內心卻脆弱不堪。

   “我說你呀,孩子不願看醫生,就不要再為難孩子了,我看他還是感冒了,買幾包感冒藥服下,然後,再睡一會兒,沒准就會好了。”在一旁的姥姥看此,在發表意見後,姥爺便停下了。

   在他沉默了許久後,終於發話了:“好吧?就這麼辦吧,你在家好好照顧孩子,我去買藥,這個你放心,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保證完成任務。”

   王豪在服下藥後,便睡了,一睡就是整整半天,姥爺,姥姥也沒去學校給他請假,因為:王豪之前告訴過他們,自己已經向老師請了假了。

   今天中午,王豪的氣色果然好了許多,頭也沒那麼痛了,只是胳膊和腿還稍稍有點疼痛,不過,總體來看,也沒什麼大礙了。剛吃了中午飯,王豪就對自己的姥爺,姥姥說,自己下午要去上學,其態度堅決誠懇,無奈之下,兩位老人便放他去了。

   然而,他卻始終沒有再向那個平淡無聊的學校走去,而是向田野走去了。

   他久久地站在那強烈的陽光中,任憑著太陽烤著他所有的憂愁,任憑“呼呼”的風,吹散他那言不盡的苦惱,任憑著莫名的傷感肆意狂傲,這個可憐的孩子在這時,又想到了錢,想到了自己因一時氣惱而撕碎,扔掉的五塊錢,想到了自己媽媽看病欠下的那筆巨款。

   “嗯,鈔票啊鈔票,你多像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在這殘酷而無奈的困境下,他又一次決定,再去磚廠看看。他揉了揉酸痛的雙腿,輕輕拍了拍疼痛的胳膊,又輕輕拍了拍渾身上下,伸開雙手看了看,還帶著血泡,在他靜思了一下後,便果斷向磚廠的方向走去了。

   迎面的頂頭風一個勁兒的勸阻,坎坷的荊棘路上也一個勁兒的勸解,還有面前的一切障礙,都在“阻路”,想讓這個懂事的男孩,回到他本應擁有的美麗芳草園:學校,但都無濟於事,他覺得,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又怎麼能因困難而止步?又怎麼能因艱辛而回頭。

   不一會兒,便走到了磚場,他看到一個個大姐姐,大哥哥,還有一些叔叔,阿姨們個個熱火朝天,汗流浹背,他看到了,他們每一個前進都是那樣的不易,其幼小的心靈不禁微微發顫,他的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了那天上午那“困苦”的一幕,漸漸地,他感覺,所有干活的都是奴隸,而所有在一旁的人都是監工,他不禁有些害怕,怕給人家干不了活,別人嘲笑丟臉,怕自己做得太糟,人家責罵,甚至動手打他。

   “怎麼又是你,小孩?我不是對你說過不要來了嗎?”那個凶狠的廠長憤憤地怒視著他,大聲地對他吼道,仿佛在霎那間又回到了那天上午。

   王豪不禁嚇了一跳,但還是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想掙錢。

   “想掙錢?去,去!回家掙錢得了。”那個廠長不耐煩地一揮手,便轉身要走。

   “這位叔叔請留步!”

   王豪看此,含著即將滾落的淚水,瘋狂地追了過去,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死活不肯放手,“我求求你,這位大叔,我現在真的很需要錢,哪怕是一塊錢,對我來說,都是有用的。”

   “哎呀,你這個孩子,真拿你沒有辦法,好啦,起來吧!”廠長在緊緊的皺了一下眉頭之後,無奈的答應了王豪道,“小家伙,去吧,把那邊的碎磚,撿一下,今天就沒你的什麼事了。”

   王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向前一望,不禁一陣驚喜,因為他發現,那有好多好多的磚,弄完之後,估計最少也能賺十幾塊錢,於是,試探著向廠長問:“廠長,如果我將這些磚弄完,您說,我能賺多少錢啊?”

   “把那些磚頭弄完後,給你二十塊錢怎麼樣?但是,你要記住啊,我這可不是找的童工,我這充其量也就是幫你弄一個勤工儉學。”他的語氣在此刻舒緩了好多。

   王豪一口答應後,便興高采烈地向那邊跑了過去,在跑的過程中,他的腿還隱隱發痛,可是,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她在乎的是,一個神聖的信念。

   王豪把車放好後,就開始往車上搬磚,一塊,兩塊,三塊……隨著這些磚漸漸的增多,他手上的小血泡也在漸漸的擴散,他的胳膊也漸漸有疼痛,到乏困,從而到麻木。

   然而,他依然堅持著,因為他知道,只有挑戰了,才可換回欣慰的碩果,只有在風雨中鑄就的血液,才能換回希望的燦然。

   終於,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裝滿了一車,可是他回頭又看了一下:原來裝的這一車磚,對於自己要裝的那一大堆,可謂是九牛一毛而已。

   “你看那個小孩那麼長時間,才裝了那麼一小點,要是這樣下去的話,我看他什麼時候才能裝完。”

   就在這時,周邊的一些員工,紛紛議論了起來。

   “是啊,他要是一直這樣裝的話,還不如趁早離開這裡呢。”

   ……

   王豪聽到這裡後,頓時在心裡對自己說道:“我絕不能離開這裡,我一定要干下去。”

   就這樣,在大家的議論聲中,王豪一次比一次裝得快,一次比一次運得多,但就在運第四車時,他實在堅持不住了,於是,便趁廠長和大家不注意,一下子坐在了土坡上,氣喘吁吁,汗流不止。

   他用衣袖擦著汗,心想:簡單歇一會兒就好,可是,到了時間之後,他又想再歇一會,又歇了一會兒後,他還是不想走。

   因為他,確實是困極了。

   不知什麼時候,他猛地抬起了頭,心中不禁一驚,因為,他分明地看到,那雙幽深的雙眼,正在憤怒地向他發泄心中的不滿,那副凶狠的目光,比餓狼,虎豹的凶光還令人感到恐怖。

   “又是他,那個廠長。”

   看此,他忙爬了起來,連身上的灰塵也不顧打,就開始繼續推車。

   此時此刻,他覺得胳膊和雙腿是那樣的無力,四周布滿了油膩的空氣,讓自己感覺,一切是那樣混濁,那樣的煩亂。可是,無助的他毅然用弱不禁風的身軀,拉著車前進著,向前慢慢移挪著。

   突然,他的右腳一滑,身子向前一傾,莫名地摔在了地上,讓他差點叫出聲來。這時,他的胳膊一陣慘烈的疼痛,鮮紅的血從他的衣服裡浸透出來。

   “王豪同學!”

   岸上的一位女子在大聲地喊了一聲後,隨之,便和身邊的一群人向他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

   他的心猛烈一震,淚水如決堤的大海直瀉而下,從這些人中,他分明地看到了:蘇婉老師,同學們,自己的姥爺,姥姥,還有我-林凡。

   姥姥在來到這裡後,一把把他抱緊了,布滿滄桑的雙眼,嘩嘩地流下了淚水,姥爺看見王豪的傷口後,忙撕破自己的袖口,替他包扎起了傷口。

   “王豪,你看這是誰?”我在王豪的耳邊,對其說了這句話之後,他便忽然轉過了身。

   “王豪同學!”

   這位老師的聲音,清脆而低沉,深情而熟悉感人,這位老師就是蘇婉老師。

   他的世界由模糊而漸漸清晰,他的內心猶如浪濤洶湧,一浪又一浪地拍打著他那難以置信的激情:“啊,蘇婉老師!”

   她含著淚,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悄悄地走到了王豪的面前,靜靜地蹲下了身子,用她那玉潤般的大手,輕輕擦干孩子的淚水,心由愛憐到心酸:“孩子,你受苦了。”

   “王豪,王豪!”

   一大群孩子也一窩蜂似地跑了過來,但聞小穎很是興奮地對他說道:“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這句話一出,便“嘻嘻”地笑了起來。

   王豪聽到這裡,感覺一陣莫名,但他還是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蘇婉老師要在我們的學校,住上兩天,然後,就走?”

   “不是,比你說的這個消息還好呢!”小穎道。

   “那是……?”

   王豪還沒有說完,姥姥便馬上開口對其道:“孩子,要我來告訴你吧,那個最好的消息是,你媽媽的醫療費已經被學校和鄉民,還有好多活雷鋒集體給付了,除此之外,你媽媽很快就要出院了。”

   “是啊,聽說這個蘇婉老師,就為我們捐了一千多塊錢,還有,那個叫做林凡的小伙子,人家直接給我們捐了兩千塊錢。”姥爺接著姥姥的話題說道。

   王豪的心碎了,被這無私的愛給打碎了,他的內心藏滿了千言萬語,可是他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其實,他那流不盡的淚水,就是最好的表達。

   “王豪同學,你以後別這樣了,有什麼事的話,我們大家都可以幫你。”蘇婉老師來到他的跟前對他道。

   “嗯,”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混蛋,你這個老板是怎麼當的?明知道王豪只是個小孩子,還讓他干這麼重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來到了那個廠長的面前,扯著他的衣領對他責怪道。

   “是啊,林凡哥說的對,你這個廠長怎麼這麼狠心?這麼無情?”一群孩子也為王豪打抱不平道。

   “好,我是豺狼虎豹,我是王八蛋,我是餓鬼投胎,我無知,這樣好了吧?”那位廠長似背台詞似的,向大家道歉了幾句後,便低著頭,嘟囔道,“是那小子自己找上門的,又不是我求爺爺拜奶奶,把他給請到這裡來的,你看你們那個樣子,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你這個家伙,你知道這孩子為什麼要來這兒上班吧?要不是為了她媽媽的醫療費,他才不來你這地方呢。”我道。

   “哦,為了她媽媽的醫療費?之前,貌似聽你說過。”

   廠長那一副滑稽的樣子,迅速引起了大家一陣大笑。

   “你這個家伙,真沒什麼說你的,算了!不說了!”

   我身邊的小穎這話一出,大家頓時再次大笑了起來,他們還真沒看到過一個小孩教訓一個大人。

   “對了,王豪,你胳膊上不是有傷口嗎?傷口裡面會不會有什麼東西呢?”我在看了其胳膊上的傷口後,頓時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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