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他給你受罪費了嗎?
“不會吧?”王豪說道。
“讓我們的廠長開著車,帶你去看大夫吧,醫療費由他掏就行,他很有錢。”周邊的那些職工看此,頓時向此傳話道。
“不了,我覺得,這事就不再麻煩大家了。”王豪向他們回應道。
“不,好漢做事好漢當,我這個人也是高級動物,再怎麼說,也要有點善心。”廠長道。
“你……?你還高級動物?我看你就是一個草木之物,高級動物能做出你這樣的事兒來嗎?”我對廠長道。
“這位朋友,我的好兄弟啊,我這不是知錯就改嘛,你怎麼還不讓我呢?“廠長道。
“原來,你們倆是朋友啊?”身邊的小穎一陣好奇地向我問道。
“是他的朋友,或許不假,可是,說我是他的好兄弟,這事兒就不太正確了。”我隨口道。
我在這句話剛落下之後,頓時轉過身嗎,對王豪道:“小豪,走,跟他一塊去看看傷口,他除了應該付你的醫療費之外,還應付你的受罪費。”
“哈哈,我聽從你的安排!”廠長對此表示樂意接受道。
在他說到這裡,便轉過身,向自己的車房走去,不大一會兒功夫,便開著車來到了我們的身邊。
在我將王豪弄進廠長的車內,並坐在其身邊,准備向醫院奔馳而去之時,有位孩子在車後,大聲對其喊道:“王豪,我再告訴你另外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蘇婉老師,還繼續留在我們的學校任教。”
“是嗎?這真是太好了!”在我身邊的王豪,隱隱聽到這句話後,不禁一陣狂喜,他突然發現:自己的生命,不再那麼昏暗無光,而是擁有了無邊無盡的艷陽天。
“小家伙,你和我的龍弟什麼關系?”廠長在這裡,一邊開著車,一邊對王豪問道。
“龍弟?什麼龍弟?”王豪忽然有些茫然地問。
“你這個小家伙,看你長得白白淨淨,怎麼肚子裡都是青菜屎啊,竟然連龍弟都不知道!”廠長道。
突然,我笑了,我知道,他所說的那個人就是我,於是,便向其問道:“廠長,你所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在工地上罵你的那個?”
“是啊,可不是咋的?我隨口罵人,罵的人很多,還真沒想到,第一次被你給罵了。”這位廠長可憐巴巴的說著,便扭了扭身子。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想不到,這樣一個魔王,也會有可憐的時候。”王豪在垂下了頭之後,頓時得意地笑了一下。
廠長在扭過頭,無意中看到王豪笑了,便對他道:“小家伙,你我說,你不要這麼笑好不好?其實,我在這裡當廠長,也就是隨口罵人而已,從沒有戲弄過誰?要說戲弄啊,還是上學的時候,記得那是一個下著大雪的晚上,我在上了半節課之後,故意裝著鬧肚子,給老師告了假,便偷偷地溜到了我們班大胖子經常走的路上,到那裡之後,我心裡一陣暗道:好一個大胖子老劉,看我怎樣整你?說著,便特意用鞋底將那條路磨得油光可鑒,只要人一踩上去,便會很快滑倒,為避免被人發現,我還專門從一旁抓了幾把雪,放在了地面上,等我剛剛弄好後,那個大胖子正好趕了過來,你猜怎麼樣?”
“是不是挨打了?”王豪試探性地向其問道。
“你小子還真聰明,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那個大胖子跟你以前講過這個故事?”廠長聞此,頓時疑惑地向其問道。
“沒有啊,我和那個大胖子,從來就未曾謀面,他哪裡跟我講什麼故事啊!”王豪道。
“哦,沒有就好,其實,就是說了,也是之前我的一些醜事。”廠長道。
“那後來怎樣了呢?有沒有什麼轉機?”王豪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後來就甭提了,在那個胖子滑倒後,問我,是不是我我干的?我還死不承認,就在我硬著頭皮,和他評理的那一瞬間,忽然聽見“哎喲”一聲,原來是人家拐老師滑倒了,一看是拐老師,我心裡那個高興勁兒啊,就不再形容了。”
“你說的那個是不是李老師啊?”我突然向這個廠長問道。
“李老師?好像是!”
廠長這句話一落,王豪的心裡又是一陣莫名其妙,於是,便不解地向其問道:“李老師摔倒了,你又有什麼可高興的?”
“你小子,怎麼就不知道這個呀?他是老劉的二舅。”廠長道。
“什麼?王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李老師是劉老師的二舅啊?”頓時,悔恨,抱歉,內疚,讓他一下子認識到自己曾經過去的嚴重。
“你知道後來怎麼樣呢?老劉從這裡過時,一看見是他舅舅滑倒了,急忙向前扶,當他扶起他的二舅時,他二舅又呲牙,又是瞪眼的,一個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哈哈……”廠長在大笑著,說到這裡後,再也說不下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講道,“老劉委屈地說著,那不是他干的,可是,他的拐舅舅,哪裡信他這一套,又拿拐杖從他的屁股上打了一棍,我見時機已經成熟,便偷偷地溜走了,可那個老劉還在那裡哭呢……”
在他說到這裡後,便清了一下嗓子,繼續講解道:“還有一次,我和老劉一塊兒去偷地瓜,我故意讓他刨,我在一邊放哨,結果,主人一來,我就溜了,那個傻瓜老劉還在刨啊刨,終於,刨出了一個大地瓜,就在他拿著地瓜遞給我時,頓時呆了,原來那個老倔頭兒王老漢……”
廠長還沒有講完,王豪便插嘴道:“是不是那個胖子老劉又挨打了?”
“不,這次,他沒有挨打,他挨罵了。人家罵了他,還不算,還非要讓他幫人家刨完這一地地瓜,才肯放過他,耽誤他一下午沒到校,晚上到校後,又挨了老師一頓大罵。”
廠長越說越帶勁,越說越得意,正在他說得忘乎所以之時,我再次發話了:“到醫院了,趕緊停車吧?”
他的話匣子一下子鎖住了,好久沒有打開。
下車後,才對我和王豪道:“我們進去看看?”
我和王豪在應了一聲後,便緩緩地走進了這個藥鋪。
在走進之後,一位身穿白褂的男子便向我們走了過來。
“哥,幫我看看,看下這個孩子的傷口到底有沒有問題?”在廠長這麼一喊之後,這位醫生便被這第一聲稱呼給震住了,但見其大眼擠小眼,左看右看,在看了廠長一眼後,還是沒弄明白這位廠長究竟是何許人也,因為,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是誰?
“可他為什麼要叫我哥呢?”
就在他深感詫異的一剎那,我已經把王豪安頓好了,並等待醫生的治療。
“哥,快為這孩子看看傷口好嗎?”廠長又一次向這位大夫催道。也就在這個時候,這位大夫才知道,原來,面前的這位男子喊自己哥,只是對自己的一個尊稱。
“好,”醫生顧不了考慮那麼多了,在他應了一聲後,便蹲下身,將孩子的包扎之物輕輕弄下後,認認真真地檢查了起來,最後斷定,王豪的傷口沒什麼大礙後,我們才松了一口氣,然後,看著這位大夫為王豪塗抹了些藥膏,並包扎了一下傷口後,便待其去開藥之時,坐在了一張長凳子上。
醫生還想問些什麼?卻被廠長一笑,一點頭給止住了。
“那這位大哥,醫藥費多少錢呢?”廠長忽然站起身道。
“拿36塊5毛錢算了。”醫生在把這些藥物給了我們之後,果斷對我們說道。
“醫生,難道就不能便宜點嗎?”廠長道。
“小伙子,我已經給你便宜了五毛錢了,你看著?”醫生說著,便要其看看自己的賬本。
“特麼的,剛才叫了他一聲哥,竟然一點事都不管,廠長說著,便拿著藥,和我一起,帶著王豪向外走去。在這位醫生拿了錢,轉身欲離開此地,去迎接下一位病人時,忽然發現,廠長竟然少給了五毛錢。
“小伙子,還差幾毛錢呢?”在這位醫生說到這裡後,便跟在後面,瘋狂地追著要錢,可是,此刻,這位廠長已經開著車溜了,無奈之下, 醫生也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哎,這是誰家的滑頭居然滑到了老子頭上了,下次見了他,看我怎樣跟他滑?”
“這位廠長,看你喊這位一聲“哥”,便知你們有可能是熟人,你是怎樣認識這個醫生的?難道,他真的是你的哥們?”在閑著沒事時,我突然對車上的廠長道。
廠長此刻,似乎還在為醫生要錢的事情感到生氣,所以,並沒有回答我第一個問題,而是,直接轉移到了第二個問題上來了,但見其咧了一下嘴後,隨口道:“他是我‘哥’?他就是特麼的一個狗.蛋。”
我在整理了一下思緒後,看他正在生氣,於是,便沒有繼續追問,其實,也沒有必要多問,其實,從他剛才的那句話中,我已經猜出了大概:這位醫生和他就是素不相識的倆人,也許,他之前是怕我的緣故吧,所以,在我的強勢威脅下,他就算再不想帶著王豪去看醫生,也不能不去。
車緩緩地向前走著,在向前走了沒多久,便突然停下了車,原來,他停車的地方正是他的磚廠,而不是王豪所在的村莊,我在看了一下這裡的蘇婉老師等人之後,忙對他道:“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我看,你不如開車把這些人全部送回去。”
這位廠長看了一下這些孩子們之後,便決定先把這些孩子們送回去?但就在有一部分孩子們坐上車之後,他卻遲疑了。
“怎麼?你不是要帶著他們回去嗎?”我問,
“小心點,小心點,現在那個女子就在我的屋裡,要是讓她聽見了,那還能行啊?”廠長又裝出了可憐,且讓人憐憫的神情。
“其實,你剛才的那幾聲,估計人家也聽到了,但我不知道,你怕那個女子干嘛?那個女子與你又是什麼關系?”我說道。
這位廠長此刻,並沒有理睬我的話,而是在忐忑的望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可疑情況時,便開口道:“那不行,我得趕緊下車。”
他在這句話說完,便忙推開了車門,就在他准備起身之時,卻被我一把抓住了胳膊。並對她道:“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樣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王豪向他皺了皺鼻子之後,心想:老奸巨猾啊!你這個老狐狸……
此刻,蘇婉老師在透過窗戶看到王豪後,便微笑著走來,對他打招呼道:“王豪同學,傷口怎麼樣?沒什麼大礙吧?”
“嗯,”王豪輕輕地點了點頭,對其回復道,“醫生給我上了點藥,又給了我幾包藥,說我吃了那幾包藥就沒事了。”
蘇婉老師微笑著點了點頭後又問:“王豪,那幾包藥呢?在口袋裡嗎?”
“那幾包藥,現在沒在我的口袋裡,在這位廠長的口袋裡呢。他現在還在車上,還沒有下來。”王豪道。
這位廠長一聽,忙自語道:我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怎麼連這個事情都給忘記了?”說著,便將一只手伸進了口袋。
“你這個家伙,竟然與我們玩這一套?”我在一怒之下,便用另外一只手順勢抓住了其一只耳朵,隨後用力的拉扯著。
“好,好,龍弟,我再也不敢了,這還不行嗎?”廠長道,“我這就把藥給了他,我其實也不是故意的,我只不過是忘記給他了。”
說著,便將口袋裡的藥全部遞給了王豪。
我看到這裡,對王豪道:“小豪,他給你受罪費了嗎?”
“沒有!”王豪道。
“誰說的?”廠長說到這裡,便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了十塊錢,向王豪的口袋裡一塞,隨後,又出來,在眾人面前不停的說道,“誰說小孩子心靈純潔,不說假話?我看在這方面,我才是完美無缺的。”
“老師,不是這樣的!我其實……”王豪疑惑而委屈著,再也沒有說下去。
“你特麼的,吃幾個窩頭,喝幾碗湯,你以為我是不知道,還是咋的?”我忽然抓住其胸前的衣服,向其問道。
“好,好,老弟,你就饒了老兄這一命吧?實際上,我不是存心的,我其實也就是想和這個小孩玩玩罷了。”廠長道。
“去你的吧?”我在向前輕輕推了其一下後,對其道。
看著他顯得有些乖巧了,我繼續向其問道:“王豪的媽媽,現在還在醫院,你准備為他媽媽,捐多少錢呢?你要是一分錢也不捐,那就不算是朋友了?”
“龍弟,你盡管放心吧,改天,我一定會提著禮品,去看看他媽媽的,至於錢嘛……”他說到這裡後,便猶豫了起來。
“怎麼?有困難嗎?”我忙向其問道。
“不,當然是給多不給少了。”他道。
“好吧,那,老弟我監視著你,要是你再給我耍花樣,我讓你腦袋開花,屁股冒煙。”我對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對其道:“好好開車,送這些孩子們回去,你要知道,這裡還有老師,同學們,等等一些人,還在等著你呢。”
“嗯,那好。”他在點了點頭後,便開上車,帶著我們向前飛馳而去。
經過一個多小時之後,磚廠的所有人都被這位廠長送了回來。
“王豪回來了,還有蘇婉老師。”
在學校門口,不知哪個學生說了這麼一句,一群人便紛紛向王豪他們圍了上來。
“謝謝大家,謝謝親愛的老師們,還有,親愛的同學,謝謝我的姥爺,姥姥……”
王豪用炯炯有神的雙眼,盯著大家道。此刻,他顯得異常激動,千言萬語想要表達,卻最終沒有說出去,或許,所有的一切,盡在他無語的淚水裡,剎那間,他直直地佇立在了人們的面前,莊嚴而深情的行了個禮,再次說了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