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傷心
秋翎這麼說好歹給了岳璃珠一點安慰,不過那一點點安慰也在岳璃珠想起自己臉上的樣子的時候全部煙消雲散,手指抹上字崎嶇不平的臉,淚水潸然而下。
朝雲哥哥看到這樣的臉只怕會更加厭惡我吧,岳璃珠想到何朝雲心中又是一陣抽痛,自己昏迷之前,何朝雲說過的每句話都像一把刀子一樣直扎岳璃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形成一道道鮮血淋漓猙獰可怕的傷口,岳璃珠現在想來心中還是十分難受,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麼多年一直深深愛慕的,自己為之付出這麼多的朝雲哥哥居然可以這麼輕而易舉的對自己說出那種傷人至深的話語。
岳璃珠的眼淚不是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不知道是為了自己的容顏,還是自己的愛情。
秋翎看著岳璃珠這個樣子,心中也不好受,“小姐,您別傷心了,你這樣對病情無益啊,您趕快恢復健康,您的面容也一定能恢復如初的。”
岳璃珠已經不想再聽秋翎說的這些話,她心中清楚得很,這些不過是用來騙自己的話罷了,她臉上這個樣子,就算是之前誤用毒藥留下來的疤痕能消除,額頭上那個疤痕也是很難消除了,岳璃珠只要想到那些朝笑聲,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臉撕下來。
岳璃珠心中痛苦萬分,喃喃自語道:“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都要我來承受?明明是岳璃歌,明明應該是她,她奪走了朝雲哥哥,還害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是她,都是她。”岳璃珠越說神情越激憤,語氣越激動。
秋翎趕緊安慰道:“小姐,您莫生氣,當心自己的身子。”
岳璃珠一把甩開秋翎的手,“我什麼都沒有了,這身子好不好又有什麼關系。”
秋翎寬慰岳璃珠道:“小姐,您不要說這樣喪氣的話,大夫不是說了,您只是現在身體虛弱,等以後您身體好了自然就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你不用騙我,我自己什麼樣子我還不知道嗎,就算是臉上的疤痕好了,額頭上的傷呢?”岳璃珠此刻語氣十分平靜,不過在初初看來岳璃歌此刻的樣子確實比之前還要讓人害怕,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爆發出來。
岳璃珠靜靜地坐在床上,秋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傳來通報的聲音,“夫人到。”
秋翎趕緊上前給馮氏躬身行禮,“夫人好。”
馮氏略略抬手示意,看到滿屋子的狼藉有些詫異的問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屋子裡變成這個樣子了?”
秋翎沒有完成任務,害怕馮氏責罰,支支吾吾的沒敢把情況告訴馮氏。
馮氏掃了一眼屋子,看到屋中地板上滿是鏡子的碎片,心中了然,狠狠的撇了秋翎一眼,秋翎悄悄地抬頭,正好撞上馮氏的眼睛,連忙慌亂地低下頭。
馮氏現在沒有功夫去收拾秋翎,眼前最重要的是坐在床頭默默流淚的岳璃珠。
馮氏緩步走到岳璃珠身邊坐下,柔聲細語的問道:“璃珠,我的好女兒,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生這麼大的氣。”
岳璃珠頭也沒抬,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漠,“母親,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馮氏到了嘴邊的話這下子也說不出口了,只得憋屈的咽回肚子裡,心中對秋翎更加不滿,有些尷尬的說道:“璃珠,你都知道了。”
岳璃珠還是那般淡漠的神色,“母親,你何苦又要瞞著我呢,這樣的事情,我早晚都會知道的。”
馮氏看著岳璃歌,“璃珠,我是看你大病初愈,身子還沒有好利索,害怕你知道了影響你恢復。”
岳璃歌嘴角勾了起來發出一聲冷笑,“恢復?我這樣的人還恢復什麼,我都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個世界上?”
馮氏聽了岳璃珠這話,有些害怕的說道:“璃珠,你不要做傻事啊,娘已經經歷過一次驚心動魄,寧這麼大歲數,你忍心看著娘還這麼擔驚受怕的嗎?”
岳璃珠終於轉過頭看著馮氏,“母親,女兒沒有那個意思。”
馮氏的心稍稍安定下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璃珠,大夫說了只要你病好了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的,你不要再糾結此事了,好好養病。”
岳璃珠看著馮氏,“母親,你看女兒這個樣子還像是能好的嗎?”
馮氏看著岳璃珠悲傷欲絕的眼神,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自己的女兒,“璃珠你不要這樣說,一定會好的。”
岳璃珠轉過頭不再理馮氏,馮氏坐在岳璃珠身邊,看著岳璃珠的後背默默流淚,“都是娘沒用,不能保護好璃珠,都怪娘,娘恨不得能替你受這樣的苦,璃珠。”
岳璃珠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床欄,眼淚不受控制的留下來,“母親,這不怪你,就算不是我,女兒又怎麼能夠忍受母親遭受這樣的禍事呢。”
馮氏張開雙手輕輕抱住自己的女兒,“璃珠,你受苦了。”
岳璃珠輕輕的搖搖頭,“母親,女兒知道是誰讓女兒受的苦,女兒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馮氏把岳璃珠的身子掰過來,向岳璃珠保證,“璃珠,你放心,那個岳璃歌敢把我女兒還成這個樣,我這個做母親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她的。”
岳璃珠趕緊捂住馮氏的嘴,“母親,你說什麼呢,岳璃歌要不好過,母親也要好好的。”
馮氏看著岳璃珠的雙眼,含淚的點了點頭,輕輕的拿下岳璃珠捂住自己嘴的雙手說道:“璃珠,你放心吧, 娘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的,娘還要看著我們璃珠成親生子,娘抱著我們璃珠生的小外孫,在涼亭下哄他睡覺。”
岳璃珠別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著,“母親,我這個樣子還會有誰會喜歡我。”
馮氏立刻說道:“我們璃珠最好看了,那個要是敢說你的不好,娘第一個不讓。”
岳璃珠終於破涕為笑,“母親,你說什麼呢,也不怕別人笑話。”
馮氏抱著自己的女兒,“什麼笑不笑話的,你這次生病可把娘嚇壞了,你說你要是醒不過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是想開了,管別人笑不笑話的,我就是要對我女兒好。”
岳璃珠才發現自己的一時衝動對自己的母親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反手抱著馮氏,將自己的下巴擱在馮氏的肩膀,“母親,讓母親擔心了,女兒下次不會了。”
馮氏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自從岳璃珠生病以來眉間的憂愁之色終於稍稍減輕了。
岳璃歌院中。
岳璃歌休閑的躺在涼亭的椅子上,悠哉悠哉好不自在,初初在一旁殷勤的伺候著,端茶倒水十分勤快,岳璃歌享受著初初殷勤的服侍,調笑道:“怎麼,現在知道來贖罪了?”
初初剛想點頭,轉而又控制住了,訕訕的笑著,“小姐說的是什麼話,初初是小姐的丫鬟,服侍小姐不是應該的嗎。”
岳璃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嗯,說的有道理,那初初,你說說,這個丫鬟要是還敢打小姐可怎麼辦呢。”
初初的臉皺成了苦瓜的樣子,“小姐,您怎麼還沒忘啊,初初當時不就是,嗯,那什麼,就是,一時情急,小姐就原諒初初吧。”
岳璃歌還是那副樣子,“一時情急?這一時情急真是一個好詞兒啊,只要說了多重的責罰都可以免了是不是。”
初初的臉終於完全垮了下來,“小姐,初初錯了,您就說你要什麼吧,無論是前兒剛買的胭脂,還是之前初初一直珍藏著的簪子,您要什麼初初給什麼,只求小姐您不要這麼陰陽怪氣的說話了,初初實在是受不了了。”
岳璃歌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不過還是矜持的問了一聲,“真的是我要什麼給什麼?”
初初看到岳璃歌臉上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不過話已經說出了口,在想要收回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了,初初憤恨的看著岳璃歌的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這個小姐明明什麼都不缺,非得盯著自己手裡面這點存貨,自己一個小丫鬟,平常從自己一點月例銀子省出來買點胭脂水粉容易嗎,還是不是要被這個小姐克扣一點,啊,人生啊,怎麼這麼難啊。
岳璃歌看著初初,緩緩地張口道:“是誰之前說要給我烹茶請罪來著的,嗯?”
初初眼睛緊緊的盯著岳璃歌的嘴,害怕岳璃歌說出什麼自己難以接受的東西,自己准備好第一時間就上前抱著岳璃歌的大腿求情,可是初初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烹茶?
“小姐,您是說烹茶嗎?”初初不敢相信的問道。
岳璃歌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初初心中一直吊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語氣十分輕松地說道:“小姐,您等著,初初馬上就去給您烹茶。”然後又十分小聲的說道:“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我前兒剛買的胭脂呢。”
岳璃歌看著初初這般劫後余生的樣子,有些不高興,怎麼自己這個小姐在她眼中怎麼就像是災神一樣這麼不招人待見嗎,岳璃歌心中不痛快就忍不住想要調戲初初,只見岳璃歌緩緩開口道:“嗯?前兒的胭脂?你剛買了胭脂?拿來給本小姐看看。”
初初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但還是慢了一步被岳璃歌聽了個清清楚楚,初初十分悲慘的看著岳璃歌,“小姐,初初的胭脂不過是外面粗制濫造的,哪有給小姐用的精細呢,初初就不拿來污了小姐的眼了。”
岳璃歌立刻顯得十分的義憤填膺,“什麼,作為我身邊的大丫鬟,怎麼能用這麼粗制濫造的胭脂呢,快拿來給我看看,若是傷了你的皮膚就不好了。”
初初看著岳璃歌一臉正氣的說著中飽私囊的話,臉上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小姐,您真的要這樣對您可愛又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初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