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二次死亡
走出化妝間,我就看到王成的背影,他正匆匆忙忙的朝著殯儀館外面走去,我不由得一愣,這才幾點啊?這小子要去哪兒?
遲到就算了,還早退?完全不是王成的風格啊?
我琢磨了一下,今天王成手背上還有被抓傷的痕跡,我懷疑,胡曼文或許是被王成給藏起來了。
王成對於胡曼文的心思,我也是清楚的,他一直都喜歡胡曼文,之前誤以為胡曼文是跟我在一起,甚至還故意的疏遠我。
“哥兒,哥兒!”
我正微微弓著身,想要悄悄的跟上前面的王成,結果身後就傳來了叫聲。
一回頭,發現是小黃,他皺著眉頭,看著我。
“哥兒,你跑哪兒去了?停屍房鎖著,我們誰也進不去,現在還有兩具屍體在門外停著呢,你快點把門開了。”小黃看著我微微的搖了搖頭。
我尷尬的一笑,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心中想著,門鎖了?可是我好像沒有鎖門,只是虛掩上了而已。
但是,現在除了楊主任和強子之外,也就只有我有要是了,所以,我趕緊去給小黃開門。
“哥兒,你們都怎麼了,一個個失魂落魄的?”小黃一整天都在外面跑的人,還不知道胡曼文殺了小何的事情。
我一說,他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只見小黃發愣了許久之後,皺著眉看著我說道:“不,不,不大可能吧?我,我剛剛還在王成哥的車裡看到胡曼文了。”
“什麼?”我訝異的看著小黃:“小黃,你是不是眼花了,看錯了?”
“怎麼可能,她就在王成的車裡,好像是在睡覺?反正我看的是清清楚楚的。”小黃篤定的說著。
我用力的將鑰匙一擰,看來跟我想的一樣,現在胡曼文是被王成給藏起來了,不行,胡曼文太危險了,不能讓王成當獨跟她在一起。
否則,他很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小何。
這麼想著,我轉身就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跑去。
“哥兒,你這是去哪兒呀?”小黃在我的身後叫著。
我迅速的跑出殯儀館,朝著外面的停車位搜尋了一圈,還真的看到了王成那輛有些掉漆的二手車。
他的車停在停車位的最遠處,旁邊還有我們殯儀館的靈車擋著,不仔細看確實是發現不了的。
我看到王成跟做賊一樣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之後,就上了車,馬上開車准備走。
他的車一出殯儀館的大門,我就也毫不猶豫的飛奔了出去,我也不傻,兩條腿兒肯定是跑不贏四輪的,所以一路玩命的跑,一直到了公寓樓下也沒有歇,直接就衝到金巴的出租車前。
金巴的出租車現在沈萬通也在用,鑰匙按在車底下,我們幾個都知道。
我撇了一眼,油就只剩下一點了,撐不了多久,如果王成要往遠了開,肯定是追不上的,所以現在只能是賭一賭了。
還好,王成的車並不是朝著市區的方向開,而是越開越便宜,以至於我覺得自己跟近一點點就一定會被發現。
所以,只能是把速度放到最慢。
遠遠的看到王成在一棟老樓前停下,我也直接就在原地把車給停了下來,自己走路過去看看。
這是什麼地方?看起來鬼氣森森的,王成不住在殯儀館宿舍裡,大家一直說他跟胡大爺一樣住在市區,沒有想到,他居然住在這麼一個破樓裡。
這樓一共就八層,看起來有些年頭,搖搖欲墜的,大門口還寫著一個大大的拆,應該是准備拆遷的房子。
王成的車在樓前,車裡已經沒有人了,現在他應該是上了樓。
“嘎吱,嘎吱。”
這木地老舊,我只要輕輕的走一步,地板就會吱吱作響。
“哢嚓”一聲,樓上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我停的無比的清楚,就這麼幾分鐘不到,我就已經暴露在了王成的面前。
“張天,你?跟蹤我?”王成蹙眉,嘴巴張的大大的。
我一愣,便也不遮遮掩掩的,直截了當的對王成說道:“王成,我都知道了,胡曼文現在就在你這。”
“你?”王成的眼中滿是恐懼。
“王成,你應該也知道,胡曼文現在的情況,她很危險,她隨時都有可能傷害你,你明白嗎?”我的目光緊緊的盯著王成。
他的眉宇間已經凝成了一個結,似乎對我說的這些話非常的反感。
“滾。”他冷冷的衝著我喊出了一個字。
“我不會走,除非你讓我進去看看胡曼文的情況。”我說這話的時候一只手已經伸到了自己的口袋裡抓著林颯給我的那一包東西。
如果胡曼文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就只能動手了。
“不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麼啊?你們想要抓曼文去警察局?不行,絕對不行。”王成激動的護著門,說什麼也不讓我進去。
這個時候,樓下已經響起了吵雜的腳步聲了,我和王成四目相對,不一會兒,一群警察就衝了上來。
“你居然報警了?”王成怨毒的看著我。
“我沒有,我?”我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一直跟在馮隊長身邊的那個小平頭。
我瞬間就明白了,那些人可以在公寓樓底下監視我,那自然也能在殯儀館監視,他們一定是看到我跟著王成所以就悄悄的跟在我的身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把門打開。”小平頭警官對王成說道。
王成緊張的將自己的整個後背都貼在了鐵門上,腦袋拼命的搖晃著:“不,不行。”
“快點。”小平頭大聲的呵斥道。
這喊聲,把我都嚇了一大跳。
看不出來,平時站在馮隊長身邊一聲不吭的他,居然還有這樣的魄力。
王成卻固執的死死堵著門不放,而小平頭直接衝著他身邊的同事使了一個眼色,那些同事立刻衝了上去門把王成拉到了一邊。
小平頭警官從王成的身上摸到了鑰匙,迅速的打開了鐵門。
他衝著身後的人做了一個手勢,那些人全部都掏出了槍,小平頭警官帶頭走了進去,並且還“哢嚓”一聲給槍上膛。
一踏進這房間,我們就聞到了一股子潮濕的氣味,還有空氣中都是灰塵,讓人每吸一口氣都會覺得難受。
我就立在門口,做好了萬分的准備,只要胡曼文一衝出來,我就立刻衝著胡曼文灑林颯給我的拿包粉末。
結果這個狹小的客廳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動靜。
“曼文,快跑,曼文。”王成拼命的掙扎著衝著屋子裡拼命的亂叫。
我一愣,看向了客廳左側唯一的房間,小平頭警官也立刻用力的踹門而入。
胡曼文就蹲在房間的船戶上,她臉上的表情很痛苦,雙眸都是充血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人群最後的我。
“胡曼文,你快下來。”小平頭警官衝著胡曼文大聲的怒吼道。
胡曼文咬著嘴唇,歇斯底裡的喊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說完,用怨毒的目光朝著我瞪了一眼之後,就迅速的跳下了樓。
這裡是七樓,摔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可想而知,胡曼文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一個縱身,跳了下去。
所有的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衝向了窗戶口,我也迅速的擠了進去。
胡曼文仰面躺在地上,但是,她的身上沒有血,只是身體十分的扭曲。
“走,下去看看。”小平頭警官衝著那些人指揮道,還不忘記要拽上我。
“這位警官,我?”我看著他,想告訴他我跟這件事沒關系,我只是跟蹤王成來的。
“我叫高鵬飛,你叫我阿鵬就好,你不用解釋,是馮隊長讓我保護你的。”高鵬飛一臉嚴肅的說著。
“哦,原來是這樣。”我微微蹙眉。
這叫什麼保護,就是跟蹤,沒准馮隊長也在懷疑我。
畢竟,我跟這些事情有著撇不清的關聯。
“走,把他也給帶上。”高鵬飛指著王成說道。
王成就被他們押著下了樓,我也默默的跟在他們這一行人的身後,心中感覺怪怪的,就好像是凶手落網的感覺。
“什麼情況?死了嗎?”高鵬飛一邊問著朝著,一邊快速的朝著屍體走了過去。
“副隊,她,她,她?”高鵬飛的同事結結巴巴的有些說不清楚。
高鵬飛也等不及對方細說,索性自己蹲了下來,我也朝著胡曼文的屍體看去。
她的臉已經凹下去了,高鵬飛用有碰了碰胡曼文,她的身體堅硬無比,脖子上還出現了大面積的黑色斑點。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她才剛剛斷氣就出現了這麼多的屍斑?”高鵬飛整個人都呆住了,蹲在地上喃喃自語過了許久之後才抬起頭看向王成。
“這是怎麼回事?”
王成立在一旁,嘴裡一張一合的說著:“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王成的情緒看起來有些不大對勁,我想,應該是因為胡曼文的死對王成的打擊太大了,只不過胡曼文真的“死”了嗎?
我盯著胡曼文的屍體,皺著眉頭,多怕這個時候胡曼文突然間坐起來。
不過,一直到警察另外一部拉屍體的車到這,胡曼文都是靜靜的在地上躺著,最後法醫把胡曼文放入裝屍袋,拉上了車子。
“我需要跟你們走一趟嗎?”我看著高鵬飛。
原本這是必須的,不過高鵬飛卻搖了搖頭:“不必了,你的一舉一動我們都清清楚楚,只需要他跟我們走一趟。”
高鵬飛看向王成,王成搖晃著腦袋,嘴裡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他被押上車的時候表情還是很呆滯。
我憂心忡忡,不是擔心王成是擔心這些警察,他們把胡曼文的屍體帶走,就等於是帶走一顆定時炸彈,他們這些人隨時都有危險。
“你們,什麼時候把這遺體焚燒?”眼看著高鵬飛就要上警車了,我立刻問道。
高鵬飛用一種狐疑的目光看著我:“她是上個案子的最大嫌疑犯,還有很多指紋之類的需要核對,應該需要一段時間。”
他說完就鑽入了車子裡,一行人開著車離開。
“呼呼呼。”
風呼啦啦的吹著,我回過頭再看了一眼這棟廢樓,心中一陣發寒,馬上朝著出租車走去,開著出租車迅速的回了公寓。
雖然車子在離公寓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就因為沒有油停下了,不過好歹還是回來了,我想要把車朝前推幾米,可惜車紋絲不動,最後只能給金巴打電話讓他買桶油過來。
那小子在電話裡嗯嗯嗯的答應的好好的,可最後給我送油來的卻是謝苗苗,她頂著風雪,騎著我的小破自行車,手中領著一桶油。
“凍壞了吧?”哈著冷氣,臉凍的通紅的謝苗苗,看著坐在車子裡的我,有些心疼的問道。
“我沒事兒,你凍壞了吧。”我趕緊下車,給謝苗苗拍了拍身上的雪,她衝著我笑了笑就麻溜的幫著加油。
我讓她開著出租車回樓下等我,她偏不,非要騎著我的破車回去。
看著自行車開遠了,我發動了車子追了上去。
一整棟公寓樓黑漆漆的一片,我拉著謝苗苗的手放在我的口袋裡捂熱。
“怎麼沒開燈,林颯他們不在嗎?”我推開出租屋的門。
這裡因為有謝苗苗,所以哪怕住了這麼多人,也不覺得亂七八糟,而是井井有條的小家很溫馨。
“他們都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裡,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現在才五點?”謝苗苗問道。
“啊?殯儀館今天不忙,我就悄悄的先溜回來了。”我撒了個謊,因為我不想讓謝苗苗知道,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兒,更加不想讓謝苗苗知道,樓下還有人在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那我去給你熱粥。”她笑著轉身進了廚房,我則掏出手機,先給馮隊長打去了電話。
胡曼文的死體,我思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
只是,馮隊長一直都沒有接我的電話,估計現在他是最忙的時候,我只能嘆了一口氣。腦子亂糟糟的,心中那種隱隱的不安開始變得越發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