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無名墳包
一口氣到了半山腰了,謝苗苗都不喊一聲累,也不說要休息,就這麼跟著我們大家,還是父親說讓大家都停下來好好休息休息,大家才停下來的。
我將一塊石頭上的樹枝清理的一下,然後讓苗苗和父親坐下休息。
父親是走慣了山路,就這麼兩個小時的山路,對父親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所以父親讓我們坐。
他自己拿著槍就去四周晃一晃,金巴的氣息已經開始有些喘了,他指著父親豎起了大拇指。
嘴裡還不忘了誇獎道:“老爺子,老爺子太牛了,走了兩個小時山路都不帶喘的呀?”
“呵呵呵,我爸體力不比我們這些年輕人差,說不定,我們的耐力還比不過他。”我驕傲的說著,抬起頭看向父親剛剛走去的方向。
結果這一抬眼,卻是有些驚著了,父親居然不見了。
“叔兒呢?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金巴也發現了,原本金巴是想要大家一起找一找,但是被我給阻止了。
這個獵山是我們村周圍最大最高的山,今天要不是我們幾個腳程快些,到半山腰就要花費三個多小時。
所以這片林子自然也是小不了的,這林子裡又有不少的野獸,萬一遇上一只什麼大型的野豬都夠嗆。
金巴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所以大家都在原地等著父親,一開始我還不怎麼緊張,父親可是老手了,這獵山,對他來說就跟自己家後院一樣熟悉,所以應該出不了什麼事情。
可是,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我就有些坐不住了。
父親可不是這麼不靠譜的人,我跟他上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從來不會突然間消失,更加不會把我們丟在這裡不管不顧的。
“我們還是去找一找吧。”謝苗苗看著我說道。
“嗯,我們大家都要在一起,千萬別分散了知道嗎。”我看著金巴他們。
他們連連點頭:“這還用你說啊,這山林子表面上看著沒什麼,實際上應該很危險。”
我們一行人,就朝著父親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只不過走過來了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岔路口。
一共,有三條小道,我們立在岔路口上,我想了想便蹲下身去看地上的痕跡,因為前幾天這裡還下過雪,現在氣溫這麼低雪一直都沒有融化。
父親如果走過某一條路,應該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於是,我蹲在地面看了許久,才發現第三條岔路口上有一些非常淺的腳印,這應該是父親留下的。
我頓時激動了起來,衝著謝苗苗他(她)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她)們跟上。
在這獵山裡如果走散了,那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謝苗苗他們看著四周這一大片茂密的樹木,便都小心翼翼的跟著我,我們一路跟著那淺淺的腳印子走到了密林之中。
這個地方是經常可以看到松鼠的,還有鳥叫聲更是不絕於耳,不過今天,我卻什麼也沒有聽到。
林子裡安靜的可怕,偶爾會聽到呼呼呼的聲音,讓人心頭都不由得發顫。
“叔叔呢?他去哪兒了。”謝苗苗是已經發現地面上那淺淺的腳印,已經被高高的草垛子給隱藏住了。
現在想要找就更難了,金巴回過頭來,看著我問道:“張天,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跟你叔兒上山吧,平時他都去什麼地方捕獵啊,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稀奇的獵物了,所以一時激動走開了?”
“不可能啊,我爸不是那麼沒有分寸的人,不可能讓我們大家在這干等著。”我蹙眉,表情也不由得變得凝重了起來。
心裡開始擔心父親,擔心他是不是出事兒了。
“被野獸叼走了?”沈萬通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這句話頓時讓我的心頭一緊。
“你丫的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再說了,叔兒如果真的被野獸襲擊,怎麼可能連叫都不叫呢,肯定是?”金巴正教訓著沈萬通,突然就張著嘴巴停了下來,他壓低了聲音問我們:“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好像有?”謝苗苗應了一聲之後,我們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嚓嚓嚓,嚓嚓嚓。”
靠,難道真的有什麼大型的野獸麼?否則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草垛子都在作響,我衝著金巴他們揚了揚手,示意他們全部後退。
自己也往後退了一小步,弓著身,等待著那不明動物的靠近。
“小天,你們怎麼過來了?”
結果從草垛子後面的樹叢裡出來的卻是父親,他的頭發上還粘著稻草,槍背在身上,手中還提溜著簍子。
“爸,你想嚇死我們啊。”看到父親出現,我心中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了,但是,還是忍不住抱怨。
他做事兒從來沒有如此的隨意過,剛剛我還真的以為父親出事了。
“哦,剛剛有一只野兔,我追著就過來了,忘記跟你們說一聲了。”父親衝著我們幾個牽強的笑了笑。
“那野兔呢?”我覺得父親今天有些不對勁兒。
“被它跑了。”父親說完,就指著岔路口,讓我們大家快點走,說是天色突然暗了,估計是要下雨了。
這個,我也覺察到了,所以方才不見父親的影子才會心急如焚。
只不過,父親說是因為抓野兔,忘記跟我們說一聲,這個說法,我絕對不能認同。
“快走吧,別傻愣著了。”父親衝著我們幾個揮了揮手,就自顧自的朝前走。
我擔心和父親再走散,立刻和謝苗苗他們跟了上去。
父親現在是直接朝著山下的路走,而且腳步非常的快,跟剛來的時候比,現在他的面色簡直慘白如紙。
剛剛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事情,否則他也不會突然變得這麼緊張。
記得,小時候,父親經常帶著我上山給一個墳包磕頭,現在父親著表情,就跟那個時候一樣。
難道父親又去那座墳了麼?我蹙眉,狐疑的看著父親。
父親步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下了山,我們幾個在後面追的上氣不接下氣,謝苗苗還崴了腳,我背著她下了山。
“你們全部先回去,我還有事兒,晚上就不回家吃飯了。”父親說完,就朝著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臨走前就連獵槍和背簍都忘記交給我們了,金巴連喊了好幾句,父親都好像沒有聽到,跑的飛快。
我們幾個朝著我家的方向走,結果半路就下起了雨來,大家跑回家,都已經成了落湯雞了。
“哎呀,你們怎麼這個天兒出去啊,趕緊回屋子裡換一身暖和的衣服吧,苗苗這是怎麼了?”母親看到我們一個個渾身都濕漉漉的,頓時著急了起來。
金巴和沈萬通都回房間換衣服,母親則給謝苗苗換好了衣服,又用藥酒為謝苗苗揉腳。
才這麼兩天,母親對謝苗苗儼然就好像是對自己的女兒一般了,弄的謝苗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姨,我自己可以揉的。”謝苗苗覺得讓我母親蹲下給她揉腳,實在是不合適。
母親卻搖頭,說我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輕重,這揉腳也需要恰當的力道,否則腳是好不了的。
我立在一旁連連點頭,小時候我皮的很,動不動就跑到山上去爬樹什麼的,摔了崴了從來都不敢告訴父親,都是母親悄悄的給我揉好的。
謝苗苗只好讓母親將腳揉好,我坐在一旁,想起了今天父親在山上的奇怪行徑,腦子裡又聯想到了山上的那個沒有墓碑的墳包。
“媽,獵山埋著的到底是我們家的什麼人啊,是不是還沒有遷入祖墳?”我看著母親問道。
“啪嗒”一聲,母親手上的藥酒立刻摔到了地上,玻璃瓶子摔的粉碎,裡面的藥酒更是流的一地都是,整個客廳被藥酒的氣味給彌漫。
母親愣了一下,立刻伸出手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結果手指頭上就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媽,我來。”我蹲下身,先是拉過母親的手想要看一看,可是母親卻將她的手往後一藏,笑著說道:“哎呀,就是一個小口子,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行,我去給你拿個創可貼來。”我說著就要轉身去後院拿。
母親卻是一把拽住了我,她抿了抿嘴,似乎是在猶豫什麼,許久之後開口說道:“小天兒啊,你爸又去那個墳包了?”
“啊?”我覺得母親的眼神中既有擔心又有難過很復雜:“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裡面埋著的一定是我們家的親人吧?可如果是怎麼不埋在墳山的祖墳裡,而且,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好了,別問這些了。”母親居然莫名的有些生氣,語調甚至也提高了兩三個音調,讓我愣了一下。
母親又嘆了一口氣,走到門外,拿了掃把進來,將地上的玻璃碎片掃了掃。
“媽,那我先背苗苗進房間了。”母親突然變臉,讓我不敢繼續再問下去,只好是抱起謝苗苗准備進房間。
“小天,你千萬別問你爸這些,知道了嗎?”母親看向我,我點了點頭,抱起謝苗苗就回了後院的房間裡。
謝苗苗坐在炕上把裡面的衣服也換了,我則坐在一旁低著頭抽著悶煙。
獵山的那個墳包是我們家的一個禁忌,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父親和母親從來沒有討論過那個墳包的事兒。
我也只是七歲之前會去祭拜,後來上學了就不曾去過。
小時候祭拜的時候,我總是好奇的問父親裡面埋著的是什麼人,父親都會用一句,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來搪塞我。
所以,久而久之,這個問題我也不再問了。
我就是好奇,到底山上埋著的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孤零零的被埋在獵山上呢?
“張天,張天?”
謝苗苗連續叫了我兩聲,我才回過神來:“啊?怎麼了?”
“你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謝苗苗看著我,一臉狐疑:“剛剛阿姨的臉色好像也不大對。”
“嗯,苗苗,你會看風水嗎?”我問謝苗苗。
謝苗苗點了點頭:“會一點皮毛。”
“那,你說說,我們獵山的風水怎麼樣?就今天我們呆的那一塊?”我問謝苗苗。
謝苗苗想了想說道:“正所謂,坐北朝南,皇帝位,做西向東,富貴家。今天那一塊兩樣都不沾也就算了,還正好相反,對面就是另一座山峰擋著,這也是擋財擋運。”
謝苗苗說完頓了頓,看向了我:“你該不會想要在林子裡蓋房子吧?”
“不是,我只是隨口一問,如果是蓋陰宅你覺得怎麼樣?”我又問道。
謝苗苗立刻蹙眉,嘴裡嘀咕著:“不行,那裡的地形是大凶之兆,只怕會禍延子孫。”
“什麼?”我不由得叫了起來。
“她說的沒錯,那就是一塊廢地,而且,那是獵山,經常有殺生,殺氣重不適合做墓地的。”沈萬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我們房間的窗戶外頭。
謝苗苗和我說的那些話都被他給聽到了,他還適時的插了一句話。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門就又被敲響了,我起身去開了門,金巴叼著煙和沈萬通一起進來了。
手中還端著一碗姜湯給我和謝苗苗,說是母親剛剛送過來的。
“你們小兩口唧唧歪歪的在屋子裡說些什麼啊。”金巴縮了縮脖子,迅速的爬上了炕。
我看了一眼沈萬通,知道他這次來村子裡的目的不純,於是把原本要說的話又給咽下了。
“對了,剛剛村子裡那喇叭說什麼集合,我們這些外鄉人不需要去吧?”金巴隨口問了一句。
“集合?什麼集合?”我剛剛想著事兒,壓根就沒有去注意聽。
不過大過年的,可能又是吃飯的事情,我們村本地居民過年的時候都要去村委會裡吃大鍋飯,村長到時候會殺肥豬做臊子面,人多吃什麼都香的很。
“沒我們什麼事兒,一般就是一些長輩過去。”我說著便靠在牆上,沉思。
沈萬通的目光從我的身上掃過,然後有意無意的問:“是不是要做祭祀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