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祭祀
他這話就是拐彎抹角的，其實就是想要問，祭祀是不是就應該要去上墳什麼的，因為他的目的我一直是心知肚明了，他當著我的面也就不掖著藏著了。
現在，也是為了金巴，才會稍稍問的含蓄一些。
金巴這個神經大條的家伙，自然是沒有聽出沈萬通話中的另一個意思了。
我一言不發，只是抬起眸子瞪了一眼沈萬通，這算是警告他。
而他的個性，我是了解的，他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我嚇唬住的，墳地在哪裡不能告訴他，我只希望這個年可以平平安安的過去，然後就把沈萬通和金巴送走就行了。
“對了，你的那個青梅竹馬，好像來了。”金巴見我不喝姜湯，於是端起來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青梅竹馬？”我盯著金巴，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
“就是那個什麼，李玉芬，她剛剛過來了，阿姨還讓你弟弟出去呢。”金巴咂吧著嘴笑嘻嘻的說道：“阿姨做的姜湯真是香的很啊。”
我渾身一顫，立刻站了起來飛快朝著門外走去，玉芬來做什麼，今天早上走的時候，玉芬好像是說要讓我後悔，難道她？
想到這裡，我的腳步就不由得加快了，玉芬和母親正坐在客廳裡說著話，我立在門檻前，難得的看到小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讓我都不忍心去打破，甚至腦子短路的在門檻前站了十幾秒，直到玉芬不經意的朝著這邊瞧了一眼，才發現了我。
但是，她卻沒有一絲的停頓，直接又把目光給挪回到了母親的臉上。
此刻的母親已經是笑的合不攏嘴了，她將玉芬的手緊緊的握著然後便輕輕的拍了拍玉芬的手背，柔聲說道：“玉芬啊，這事兒你一個人做的了主嗎，要不然這樣，等晚飯後我和你叔兒親自過去你家好好的跟你爸媽商量一下。”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當然做的了主了，而且，我覺得如果年前把婚禮給辦好了，那就最好不過了。”玉芬說“婚禮”這兩個字的時候還特的加重了語氣。
母親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我更是覺得晴天霹靂。
不是因為對玉芬還有不舍和男女之間的感情，而是因為今天早晨我走的時候玉芬說是要讓我後悔，我擔心這就是她讓我後悔所做出的反擊。
她就是要讓我阻止她，讓我承認自己的心裡還有她。
“年前，太著急了吧，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這？”母親是被玉芬嚇了一大跳。
要麼就不答應，一答應就是要立刻結婚，這任由誰想只怕都是會覺得奇怪的。
不對，除了一個人以外，那就是小帆，小帆現在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了，嘴裡還幫著玉芬說話：“年前好啊，我隨時都可以的。”
“可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好好的准備准備呢，再怎麼說，也要辦幾十桌的酒席，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母親對於辦婚禮這事兒可是看的很重的。
因為家裡本來就是打算讓我和弟弟一起辦，兩兄弟辦一次，肯定得熱熱鬧鬧體體面面的。
“阿姨，總之我就是想要年前辦好婚禮，如果您答應，我和小帆的事情就這麼定了。”玉芬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朝著我這看的。
那眼神，分明就在告訴我，這就是她對的我報復。
我緊緊的握著拳頭，看著玉芬：“玉芬，你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這可是你一輩子的大事兒，你？”
“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這是我跟玉芬兩個人之間的事情，現在她情我願，我們哪怕今天結婚都沒有問題。”小帆一聽我說這些話，就立刻被起炸了，還以為我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讓他和玉芬在一起。
我這個做哥的肯定是比不上他眼前的這個美嬌娘，而在我的內心深處，玉芬已經用這種手段來刺激我，那她跟我就已經什麼都不是了，至於小帆，做哥哥的我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受騙。
更加不希望，他被耍弄了之後，每天把撒在母親的身上。
“對，這是我和小帆兩個人的事情，你好像管不著吧。”玉芬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貫的高傲表情。
她從小就是高不可攀的“公主”，我之前能和她在一起也好像是得到了恩典一般，只不過拿這種事開玩笑，到最後肯定誰也笑不出來。
我索性把心一橫，也用激將法對母親說道：“媽，既然玉芬和小帆要定在年前，那還是按照原定計劃，我們兄弟倆的婚禮一起辦吧，一起熱鬧熱鬧。”
玉芬的瞳孔瞬間張大了好幾倍，嘴角顫抖著，眼眶中射出不可思議的光芒看著我。
最後“謔”的一聲站了起來，然後指著我大聲喊道：“結就結，誰不敢結，誰就是孫子。”
她說完扭頭就走，小帆滾著輪椅追了出去，母親則是直勾勾的看著我。
母親雖然只是一個村婦，但是，男女之間的事情，她也是經歷過的，所以她已經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見小帆追出去了，便開口問我：“小天啊，你和玉芬是不是鬧矛盾了，她今天說這些，都是衝著你的吧？”
“沒有，我跟她什麼關系都沒有，她沒有必要衝著我。”我說著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飲而盡。
”嗒嗒嗒，嗒嗒嗒。”
和母親說著話，就聽到腳步聲急匆匆的朝著客廳過來了。
是父親，他的身上濕漉漉的，就這麼衝進了客廳裡，一進來就對母親說：“去准備雞鴨，還有素菜，我們要去祭祖。”
“什麼祭祖？我們往年不都是除夕的早上祭祖麼？”母親看著渾身濕漉漉的父親，又是拿毛巾又是拉著父親，要讓他去換衣服。
而父親卻把毛巾朝著地上一丟，吼道：“我叫你去准備，你就去准備，在這瞎磨磨唧唧的做什麼啊。”
父親怒吼著，母親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迅速的去了後院抓雞鴨。
“爸，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這麼著急？”我好奇的看著父親，父親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轉身跨入了通往後院的門檻。
小帆此刻也吹著口哨回來了，玉芬答應跟他結婚，他自然是喜不自勝，哪怕是自己的身上被雨水淋濕了，也全然不顧。
“小帆，你去換身衣服吧小心感冒了。”小帆的身體很弱，而且只要感冒就會開始發高燒，必須去鎮裡治療。
所以對於他，我們一家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什麼都緊著他用。
小帆抬起眸子斜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了勝利者才會有的笑容，得意洋洋的說道：“你現在心裡一定特別不好受吧？”
“我為什麼要不好受。”拿起毛巾，我准備先給小帆擦干他的濕頭發。
小帆卻一低頭避過了我的手，奪過了我手中的毛巾，在自己的頭上擦拭了好幾下之後，才把毛巾塞回到了我的手裡。
“玉芬如果進門了，我希望你真的能做一個好大哥，對於自己的弟妹，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小帆用警告的口吻對我說。
“她不是真心的，她是為了氣我。”我不想讓小帆蒙在鼓裡，更加不希望，他對於玉芬信口胡說的這些話抱有什麼希望。
明天玉芬變臉了，那小帆就只能是痛不欲生。
“呵呵呵，呵呵呵。”
本以為小帆會很生氣，可是沒有想到，他卻突然仰起頭來呵呵呵的大笑了起來，讓我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是在嫉妒吧，我一個癱子，可以找到一個既漂亮家世又好的女孩兒，可是你呢？娶一個醜八怪不說，那個醜八怪還是一個孤女，就連親家都沒有。”小帆說著頓了頓：“老天爺，總算是開眼了，總算是把我張帆想起來了。”
“小帆，玉芬她不會跟你結婚的，她只不過是要氣氣我，她？”小帆現在有多得意，之後就會有多痛心。
“閉嘴，你以為你是誰？玉芬為了氣你才嫁給我，哼，就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我大哥。”小帆說著滾動他的輪椅到了門檻前，然後就停住了，大聲的叫著母親。
我想過去幫他，他卻惡狠狠的吼了一句滾，母親從後院急匆匆的跑過來，費力的將小帆的輪椅連人一起抬起抱到了門檻的另一邊。
小帆一句謝謝的話也沒有，反而怪起了母親沒有在客廳裡等他回來。
母親連連道歉，小帆也不聽就這麼氣哼哼的回到了後院，對於他的這些所作所為，我看了心頭就好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般的難受。
可母親，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擦了擦手，就回後院去。
我也去後院幫著母親一起殺雞鴨，金巴聽到動靜也出來幫忙，幾個人才花了半個小時就把父親所需要的東西都給准備好了，放在了籃子裡。
往年是我挑著這些雞肉鴨肉還有素菜跟著父親一起去村裡的祠堂的，不過今天父親卻制止了我。
他已經換了一身干衣服，仔細的檢查著素菜，指著素菜上貼著的紅色紙張搖了搖頭：“這些紅紙全部拿掉。”
“啊，可是？”母親愣了一下，再看看父親那就快要發飆的表情，便立刻把所有菜上的紅紙給挑了出來。
父親抓起放在椅子上的扁擔，就准備挑著竹籃子走。
“爸，還是讓我來吧。”竹籃子裡層層疊疊放了一共七個葷菜二十一和素菜，父親有肩周炎，平時沒事兒，一下雨就疼的死去活來的。
所以，我執意想要幫父親把這兩個竹籃子挑到祠堂去。
“都說不用了，你聽不懂嗎？”父親突然衝著我也吼了起來，在金巴和沈萬通的面前，他也不給我面子了，弄的我還有些尷尬。
父親說完，又頓了頓：“晚上不必等我吃飯了。”說著父親給竹籃子蓋上了塑料布防雨，自己也披上了雨衣行色匆匆的從後院離開。
我和母親都立在廚房的門檻前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心生疑惑。
“媽，爸跟你說什麼了嗎？”我尋思著，父親沒有跟我說，或許跟母親說了什麼也不一定。
“沒有，你爸什麼都沒有說，回來就這麼著急忙慌的。”母親的表情也有些著急，應該是還什麼都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就撐著一把傘，決定去泉叔那問問。
泉叔也是我們的本村人，村裡集合的事情，他自然也都知道，肯定也去了。
“小天兒，你去哪兒呀？”母親見我出去，就開始大聲的叫我。
“我去泉叔那一趟，馬上就回來。”我加快了腳步朝著門外走。
泉叔的家就在我家隔壁，在我們農村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是敞開著的，所以，我一邊叫著泉叔泉嬸一邊就走進了前院繞到了大廳裡。
大廳正中間的牆上掛著的是大軍的遺照，其實這張遺照就是大軍在入職殯儀館的時候拍的一寸證件照。
他的嘴角還是微微上揚的，傻呵呵的笑著，與他的眼神對視，我突然覺得自己的眼角也是一熱。
“小天啊，你來啦，我爸媽在准備祭祀用的東西，這會兒沒空呢。”出來的人是大軍的姐姐趙蘭香，已經快三十了都沒有找到婆家，所以一直都和泉叔泉嬸住在一起。
“是嗎，那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吧。”我說著就坐了下來。
“小天，聽我媽說，你帶了兩個朋友回來。”趙蘭香看著我說的有些含蓄。
見我點頭，趙蘭香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她非要讓我去你家坐坐，還說沒准你的朋友都還單著，我？”
“哦，對，你多來我家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我笑著說。
趙蘭香其實長的還可以，只不過年輕的時候不願意湊活兒，所以才把自己給剩下了，現在泉嬸只要哪家一來了什麼適婚年齡的男人，就非逼著她去見見，說什麼萬一看對眼了，那就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只不過，金巴和沈萬通在我看來都不是什麼好對像，沈萬通不必說了，金巴也不穩定，沒有定性的人，根本就不適合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