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刨墳
趙蘭香聽到我說可以過去坐一坐,臉上立刻就蕩漾起了笑容,她略帶羞澀的扭了扭自己的衣角,低著頭,想說什麼,又好像因為太過於羞澀而遲遲不敢開口。
對於大軍,我是有愧疚的,所以能幫趙家的,我一百個願意。
“蘭香姐,以後你有什麼事兒只管跟我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就一定會幫你的。”我看著蘭香姐認真的說道。
她立刻羞澀的抿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客廳裡安靜的只能聽到雨水嘩啦啦的聲音。
泉叔這個時候挑著竹籃子走了出來,他沒有想到我會出現在他們家的客廳裡,所以一看到我嚇的身體一顫,肩膀上的扁擔頓時滑落。
裡面的素菜摔的一地都是,我和蘭香姐都愣住了。
這看到我也不至於這麼大的反應,搞得怎麼就跟白天見鬼一般。
“泉叔!”我叫了一聲發呆半張著嘴看著我的泉叔。
泉叔看著我,咽了咽口水,回過神來,尷尬的衝著我笑了笑說道:“小天啊,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叔兒今天很忙,現在就要出去。”
泉叔說著就蹲下身開始收拾著地上的素菜,我和蘭香姐也想幫忙,泉叔卻條件反射的將我的手用力推開。
“別碰。”他喊了一聲,我的手懸著,沒有落到那些素菜上。
泉叔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便衝著我笑著說:“別弄髒了手,這些我和你嬸子來就就成了。”
他說著就開始吆喝泉嬸出來幫忙,我立在一旁,看著泉叔。
他跟我的父親一樣,面色凝重,一臉的緊張,甚至不敢抬起眼睛跟我對視,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讓我不得不在意。
“叔兒,村子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為什麼好端端的這個時候祭祀?”我看著泉叔,假裝漫不經心的提起。
泉叔的手卻是抖了一下,然後干笑著說道:“這個還不是村長說怎麼弄就怎麼弄嗎,我哪裡知道。”
他說完,擺好了碗,就挑起擔子披上雨衣急匆匆的走了。
泉嬸看著泉叔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村長也不知道發什麼瘋,這大下雨天的還祭祀,簡直莫名其妙。”
“嬸子您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麼?”我看著泉嬸,本還指望這過來問出一些什麼。
不過看著泉嬸這一臉茫然的樣子,肯定知道的也不會比我多多少。
蘭香姐倒是想了想,對我說道:“張天,剛剛你爸來過,好像說什麼東西不見了,說什麼了不得了,應該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是嗎?”這個我也猜到了,而且,這件事兒肯定跟山上的那個無名墳包有關系。
沒有從泉叔家問出什麼,我只能是悻悻然的回去,母親已經准備好的晚飯,因為還有金巴這些客人在,母親依舊是一臉笑容,不過我看的出她的眉宇間掛著對父親的擔憂。
一頓晚飯,她幾乎沒有吃什麼,我端著飯菜給謝苗苗送到房裡,她的腳雖說沒有什麼大礙,但是暫時不能下地走路。
謝苗苗見我進來了,便放下了手中的書,這本書就是馮玲父親交給我的,不過,就連桃木都不能碰的我,現在顯然是修不了這些術了。
謝苗苗接過碗筷,見我一臉的悶悶不樂,便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沒事兒。”我敷衍的回應了一句。
“你該不會是因為李玉芬要嫁給你弟弟,所以心裡不高興了吧。”謝苗苗看著我,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嚴肅。
“苗苗。”我蹙眉叫著她的名字。
她便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低頭默默的吃著飯。
我嘆了一口氣,如果玉芬真的跟小帆結婚,那麼我和謝苗苗的喜事兒估計也要提前了,之前為了不惹謝苗苗生氣,我一直都避開林颯不談。
可是,林颯畢竟算是謝苗苗唯一的親人,她要跟我結婚,那麼自然是要請林颯來的。
所以,我趁著現在大家都不再,便和謝苗苗提起了林颯。
“苗苗,如果我弟弟的婚事定了,那我們家的意思就是好事成雙。”我看著苗苗委婉的說著。
謝苗苗點了點頭,柔柔的說了一句:“好啊。”
“呃,那,林颯?”我看著謝苗苗,話到嘴邊,被謝苗苗的一個眼神給壓了回去。
“他跟我沒有半點關系。”謝苗苗說完將碗筷朝著桌上一放,顯然,林颯就是她的底線,只要一問到林颯,她就會生氣。
“苗苗,林颯再怎麼說,也是你哥啊,以前無論他有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血緣是斬不斷的,而且,在第一公寓他不是還救過你嗎?”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時候為了救謝苗苗林颯是義無反顧的朝著那屍油井裡跳的。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林颯自己,對於當年把謝苗苗當誘餌的事情,非常的後悔。
而且,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想想就很可憐。
“救我?哼,張天你根本就不了解林颯,他的執念很深,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如果現在讓他再選擇一次,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讓我去死。”謝苗苗一字一頓的說著當年的事情,再她的心上已經留下了傷疤。
我現在這麼為林颯說話,就等於是把謝苗苗的傷疤再一次掀起。
“張天,和林颯撇清關系,也是為了你好,總有一天,他會對你下手的。”謝苗苗看著我,眼眶中居然蓄滿了淚水。
只是,她這話是從何說起,林颯救過我,怎麼會對我下手?
如果他想要害我,那麼我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謝苗苗見我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便苦澀一笑:“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也知道,你去過第一公寓,你已經知道,我把林颯困在屍油井裡的事情了。”
我怔怔的看著謝苗苗,虧得我還特地的囑咐了金巴,這件事絕對不能透露給謝苗苗,不能讓她發現我們懷疑過她。
可是結果卻是,她早就已經知道了?而且,還承認了,自己把林颯困在屍油井裡的事情。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林颯已經受傷了,你把他困在那種地方,你?”我頓了頓,說實話,此刻我的心裡很不舒服。
因為,在我的心中,謝苗苗是一個善良的女孩,我不希望她用這種殘忍的手段去對付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我給他下的藥,不能致命,憑他的本事,根本就死不了,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就是想要跟你離開那,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僅此而已。”在謝苗苗的眼中我讀到了迫切,和茫然。
她或許是真的沒有辦法,所以才那麼做的,但是,萬一林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那她豈不是間接害死了林颯麼?
“你們沒有救他,我以為你也認同了我的做法。”淚水從謝苗苗的眼眶中滾落。
我聽了卻是心頭一跳:“我怎麼可能認同?我去的時候,林颯就已經不見了,我想他估計是自己從屍油井裡爬出來了。”
憑借林颯的本事,從那爬出來應該不算是一件什麼難事兒。
謝苗苗聽了卻是面色一沉,瞳孔張大了好幾倍,錯愕之極的盯著我看了許久之後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不見了?去哪兒了。”謝苗苗顯得非常的緊張。
我搖頭:“不知道啊,我和金巴去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見了,所以?”
“糟了,那他會不會也跟來了。”謝苗苗激動的想要下床。
我立刻按住了謝苗苗:“苗苗,你干什麼啊,你的腳崴了,不能亂動的。”
“這幾天,我一直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現在我明白了,一定是他也來了。”謝苗苗說這話的時候很激動,她推開我的就踉踉蹌蹌的扶著牆壁迅速的走出了房間。
立在院子裡,目光朝著四周迅速的掃視了幾眼之後,臉色蒼白如紙一般。
嘴裡還念念有詞:“他跟來了,他真的跟來了。”
看到苗苗如此的驚懼,我立刻擁住了苗苗的肩膀,安撫苗苗:“怎麼可能,你別疑神疑鬼的,林颯根本就不知道我們要來這。”
“不,你錯了,跟蹤對於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謝苗苗絕望的將身體一傾,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抱著謝苗苗,可以感覺到她的無助。
“苗苗,你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林颯再傷害你。”我說著將謝苗苗橫抱著進了屋子裡。
她躺在床上,沉默了許久,便轉了個身,將背影留給了我,希望我可以讓她冷靜一下,我只好一個人默默的端著冷掉的飯出了房門。
到了廚房便自己又給謝苗苗熱了一下,母親正洗碗,看到我捧著原封不動的飯菜回來,便有些擔心的問我,苗苗是不是不舒服,怎麼沒吃飯。
“她可能是累了,所以睡著了,沒事兒,一會兒她醒過來了,我再給她端過去就是了。”說著我便把碗放了下來。
母親催促著我快點吃飯,只是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沒有了胃口,看著還坐在桌子上靜靜抓著肉餅子狼吞虎咽的金巴,和沈萬通便問了一句:“金巴,我們這一路過來,你們覺沒覺的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
“嘩啦”一聲,沈萬通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驚愕,和慌張。這個沈萬通,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沒有啊,誰能跟著我們?”金巴傻愣愣的咀嚼著嘴裡的肉餅,呆呆的看著我問道。
我則是直勾勾的盯著沈萬通,沈萬通卻是一抬頭就好像是換上了另外一副面孔,嘴角上呆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你以為我們是誰,明星嗎?還有人跟著?”
“我就只是隨口一問,你不用緊張。”我看著沈萬通,他最擅長的就是“表演”了,裝蒜什麼的手到擒來。
但是,他和林颯絕對不可能是一伙的,至少我可以肯定,林颯那種獨來獨往慣的人,不可能還拉個這樣的幫手。
那沈萬通怕什麼?難道說,沈萬通自己也不是一個人來的?而且,帶了什麼人一起過來,剛剛我那麼問,沈萬通便以為我是看穿他所以才會失態的掉了筷子。
這麼一想,心裡就是一沉,覺得必須快點讓沈萬通離開這裡。
“嘿,想什麼呢你,快來吃肉餅,阿姨做的肉餅,我怎麼吃都吃不夠。”金巴樂呵呵的說著。
沈萬通是金巴的好哥麼兒,我如果叫沈萬通走,那就是打金巴的臉,金巴說不定也會跟著沈萬通一起走。
唉,早知道如此,一開始就不答應帶沈萬通來,搞的現在自己左右為難。
“嘩啦啦,嘩啦啦。”
院子外頭大雨嘩啦啦的下著,“嘭”的一聲,後院的門木被推開了,父親的影子模糊的出現在了大雨之中。
“爸?”我叫了一聲,父親大踏步的朝著屋子裡走了過來。
父親身上的雨衣上沾滿了泥土,他的面色沉重,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樣大,徑直就走進了廚房。
金巴和沈萬通正想跟父親說話,父親就直接抬起手指著金巴他們大聲的質問道:“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做的,說,你們是什麼人?”
父親殺氣騰騰的盯著金巴和沈萬通,讓金巴他們都傻眼了,我自己聽了父親的話,也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
“爸,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我茫然的看著父親。
“我們張家的祖墳被人刨開了,這件事不可能是村子裡的人做的,而現在村裡僅有的兩個外人就是他們。”父親直視著金巴和沈萬通。
金巴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也朝著沈萬通的身上挪去。
沈萬通卻沒有看金巴,而是蹙眉瞪著父親:“張大叔,這件事您調查清楚了麼?憑什麼說這件事就是我們做的?別以為,我們外地人好欺負,要是你不歡迎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沈萬通一副痞子氣又流露了出來,仰著頭壓根就不把父親放在眼裡。
“哢哢哢,哢哢哢。”金巴的手緊緊的握成了一個拳頭發出哢哢哢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