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異像
糟了,金巴最恨的就是別人冤枉他,這件事,我敢肯定跟金巴沒有半點關系,現在父親說的這麼篤定,一定是踩到了金巴的底線。
他要是發起火來,那可是不得了的。
“金巴,你?”我馬上擋在了父親的面前。
“哼,你以為我們巴爺是你們這些鄉下人想冤枉就能冤枉的嗎?我們巴爺怕過什麼人?”沈萬通在一旁還故意拱火,敲邊鼓。
“啪”的一聲,一個拳頭落在了沈萬通的臉上。
沈萬通一個踉蹌從椅子上摔了下去,倒在地上的沈萬通一臉茫然的看著金巴。
“巴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萬通一副委屈的模樣。
“你特麼的再說一句不是你。”金巴抬起腳衝著沈萬通的腹部就是狠狠的幾腳,沈萬通弓著身子只有挨揍的份兒。
“巴爺,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他們冤枉我,你也冤枉嗎?我沒有動手,真的沒有。”沈萬通說的是言之鑿鑿。
表情無辜,眼神真摯,讓人實在是看不透,他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們兩個別演戲了,說,是不是你們干的。”父親怒不可遏。
“巴爺,要真的是我做的,在你的面前,我絕對不會說謊的,巴爺,我什麼性格你還不知道嗎?”沈萬通雙目直視著金巴。
金巴倒吸了一口氣,滿眼充血的看著我。
我見局面變成了這個樣子,立刻站出來給金巴和沈萬通說好話。
“爸,您別生氣,你先告訴我,到底墳地那是什麼情況。”我不問還好,一問父親簡直氣的發抖。
“什麼情況?被刨開了二十幾個墳包,雖然還沒有開到我們家的頭上,可是,如果是他們干的,我現在就要把他們交給村長。”父親等著金巴和沈萬通,就好像生怕他們現在逃跑一般。
“爸,你想想二十幾個墳啊,他們兩個才來這三天,就算第一個晚上就出去了,並且順利的找到墳地,那也不可能連續刨開二十幾個墳,那些墳都是水泥翻新的。”我覺得這件事或許是沈萬通連手什麼人做的,但是,如果查到了沈萬通的頭上,那金巴肯定也會被連累。
到時候,就算我站出來幫著金巴解釋,別人也不可能相信的。
父親聽了愣了一下,然後垂下了眼眸,但是很快又看向了我。
“小天,我們村現在就他們兩個外人。”父親的言下之意就是,這件事沈萬通和金巴都脫不了干系。
“可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墳山是那一座不是麼?村裡人也絕對不會向外人提起的。”我極力的為沈萬通和金巴說話。
父親聽了又思索了一番,怒氣漸漸的消了下來:“都怪守墳的張老三,他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父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現在的他已經精疲力盡了,估計著他們剛剛冒著大雨上了山,看到墳地的情況之後,父親又迅速跑下山來質問金巴他們。
“三大爺不見了?”我愣愣的看著父親。
張老三其實是我們本家人,已經五十幾歲了也沒有娶妻生子,所以就一直在墳山上搭了一個小草棚住著。
也因為有他在墳山,大家才格外的放心,一般也就逢年過節才上山祭拜故人。
“在他的茅草屋裡發現了很多的空酒瓶子,估計又是喝醉了,不知道在拿個角落睡著了。”父親說到這裡便是連連搖頭。
這並非是父親無端的猜測,因為這種事兒幾年前就發生過了,三大爺過年多喝了幾斤米酒,結果迷迷糊糊的在墳山的草垛子裡睡著了,大家找了一整天愣是沒有找到他。
那個時候,還擔心的要命,以為是獵山那邊的野獸跑過來把三大爺給叼走了,不過後來三大爺好端端的回來了,說是喝醉了,醒來就在草垛上了。
從那之後,村長就禁止三大爺喝酒,可是這個三大爺脾氣倔的很,又是長輩,村子也只能是勸勸不能真的把他給怎麼樣。
“那大家再一起找找吧,畢竟是在山上,沒准會有危險的。”我對父親說道。
父親嘆了一口氣:“你三大爺應該沒事兒,他就是那麼不靠譜,現在最最重要的就是墳被刨開的事兒。”
父親說完,就直勾勾的盯著金巴和沈萬通,我剛剛所說的那一番話變成了廢話,他還是不相信。
“小天,你暫時別讓你的兩個朋友出門了,現在就只有我懷疑到他們的頭上,別人都還沒有回過神來。”父親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帶來的人,你負責看著。”
“嗯,好。”我立刻點頭。
父親便轉身出了廚房,外面的雨依舊是嘩啦啦的下個沒完。
母親擔憂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父親,我則是沉默的看著沈萬通。
金巴一把拽過沈萬通就朝著外面走,我知道,他肯定還是無法相信沈萬通剛剛說的那一番話。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沈萬通,金巴拽著沈萬通回了他們的房間,母親便回到洗碗槽那默默的洗碗。
母親就是一個如此內斂的女人,哪怕是再擔心,再不安,都不會吵吵嚷嚷的。
“媽,讓我來吧,你早點回房去睡吧,我等著爸。”我過去,不容母親說話就快速的把母親手中的碗筷給躲了過去。
然後用干布小心翼翼的給母親擦了擦手,母親微微點了點頭,便默默的出去了。
我知道,就算是回了房間她也勢必是睡不著的,但是,還是不希望她站在廚房裡,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洗好碗筷,我也回房去看著謝苗苗。
結果這一回房卻發現房間裡空空如也,謝苗苗居然不見了。
“苗苗,苗苗!”我大叫著謝苗苗的名字。
她不在這屋子裡,外面卻又下著傾盆大雨,她會去哪裡了呢?難道是去金巴他們的房間了?
我馬上去敲金巴的房門,裡面還隱隱約約的能聽到金巴的罵聲。
敲了許久的門,金巴才從屋子裡出來。
看到是我臉上的嚴肅才褪去,換上了無奈的表情,他估計以為我是來追問刨墳的那件事的。
“張天,那件事應該不是小通做的,小通說了,他確實是有那個想法,但是壓根就還沒有來得及動手。”金巴說完,回過頭看著沈萬通:“你說話啊。”
“是,我知道錯了,但是,真的不是我做的。”沈萬通現在是耷拉著腦袋靠牆站著,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那誠懇的小眼神,如果是裝的,那可真的是演技深厚了。
“張天,你不信他,我你還信不過嗎?我保證這件事跟小通沒有關系。”金巴自信滿滿的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看來,沈萬通已經把金巴給說服了。
我搖了搖頭:“金巴,我來找你不是問這些的,苗苗不見了,你看到苗苗了嗎?”
“苗苗?她不在屋子裡嗎?”金巴茫然的看著我,看來他也沒有看到謝苗苗。
我心急如焚,想了許久最後還是還是到房間裡拿了一把雨傘要去找謝苗苗,金巴也想跟著我一起出去,可是父親剛剛才說的,不能讓金巴他們出去。
萬一別人也想到了金巴和沈萬通,那麼這件事可就大條了。
父親我能說服的了,不過其他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未必能冷靜的聽我們說。
“金巴,你就在這呆著,我估計苗苗對這不熟悉也走不了多遠。”我的話音剛落,金巴就抬起手指著我的身後。
“苗苗?”他叫了一聲。
我回過頭一看可不是嗎,苗苗渾身都濕漉漉的她就站在雨裡,正跌跌撞撞的朝著這邊走過來。我立刻就衝了過去,給她擋雨。
“你去哪兒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就自己跑出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我擁著謝苗苗的肩膀,霹靂巴拉的說了一大串。
謝苗苗則是推開我的手,默默的進了房間。
金巴皺了皺眉,嘀咕著說:“張天,苗苗不對勁兒啊,怎麼失魂落魄的?”
“沒事兒,你們早點睡吧,記住,別出去了,看好沈萬通。”我嚴肅的對金巴說。
看到金巴連連點頭,我這才會了房,給謝苗苗找了干淨的衣服,讓謝苗苗換上。
“他真的來了。”謝苗苗看著我卻是喃喃自語。
“誰?誰來了?”我一邊給謝苗苗換衣服,一邊問道。
“林颯,我看到他了。”謝苗苗說著激動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冰的讓我渾身一震。
其實,林颯在我看來確實不是一個什麼危險的人物,只是謝苗苗對他如此的驚懼,連帶著我的心裡也有些緊張。
“你看到他了?他在哪裡。”我愣愣的看著謝苗苗問。
謝苗苗指了指窗戶的位置,嘴唇抽搐了幾下,說到:“我看到他就站在窗戶外面,看著我。”
“那你肯定是看錯了,要是林颯真的進來過,我肯定知道,你別疑神疑鬼的了。”我說著便抱著謝苗苗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張天,我們還是走吧,離開這裡。”謝苗苗懇求的看著我。
這個要求倒是讓我很是無語,之前也是她哭著求我回村裡的,現在剛剛回來就又要走?而且,哪裡有大過年的往外跑的道理。
這我可開不了口,所以,只能用商量的口吻對謝苗苗說等到年後,年後就立刻走,到時候她想要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年後就來不及了。”謝苗苗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
“苗苗,你別這樣,就算是林颯來了他又會做什麼,你放心,我們這麼多人,他什麼也做不了的。”我不自覺的提高了音調。
謝苗苗松開了我的衣服,腦袋卻搖晃了好幾下。
“你不知道,林颯他有仇必報,上一次,我把他推入屍油井裡,他不會放過我的。”謝苗苗說著眼眶都紅了:“我自己不怕他的報復,我擔心的是你,你怎麼辦,不知道他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為什麼一直留著你。”
“苗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一直留著我。”我聽的很是懵懂,完全不知道謝苗苗的意思。
“汪汪汪,汪汪汪。”
我和謝苗苗還在說話,外面就傳來了狗吠的聲音,那聲音很大,超過了暴雨的嘩嘩聲。
這聲音不像是一只狗兩只狗能發出來的,應該是全村的狗都跟著一起叫了吧?我起身准備出去看一看。
謝苗苗拉住了我,表情異常的凝重。
“有戾氣?”她說著就站在窗戶邊上朝著外面看,我也跟著一起立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的情況。
天太暗,又下著雨,雖然後院亮著燈,可是依舊看不清楚。
“嘎嘎嘎,嘎嘎嘎。”
奇怪了,這是什麼聲音,鳥叫嗎?好像是黑鴉子!黑鴉子是我們這的土話,也就是烏鴉的意思。
不過,黑鴉子不是只有墳山才有的嗎,怎麼好端端的跑到這來了。
“你看。”謝苗苗抬起手指著我們家的屋頂,我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頓時是看呆了,屋頂上黑壓壓的一片,全部都是黑鴉子。
他們正仰著脖子,嘎嘎嘎的叫著,聲音就在屋頂上不斷的盤旋。
“看來真的出事兒了,不行,我要去墳山上看看我爸。”這麼多的黑鴉子,還有狗的狂吠聲,讓我心中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是沒有辦法在這繼續呆呆的做下去等了,必須去山上看一看。
“你要走,那我就跟你一起走。”謝苗苗抓住我的衣角看著我。
“你的腳受傷了,不能去。”我推開謝苗苗的手打開房門,沈萬通和金巴已經立在院子的屋檐下看那群黑鴉子了。
“張天你不會是要出去吧?按照我多年的刨墳的經驗,這是出了大事兒了,看,多邪氣啊。”金巴指著天空中那一道道發紅的閃電,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金巴,我出去一趟,你幫我看著我媽還有小帆和苗苗,千萬別讓他(她)們出去。”我說完抓起雨傘就衝進了雨中。
雨很大,就算撐著傘我也早就已經是渾身濕漉漉的,風再一吹,我冷的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