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空棺
在山上來來回回的折騰了一整天的我，早就已經累的有些虛脫了，現在有張床睡，那直接就是倒頭就著，等到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了。
天雖然還只是蒙蒙亮，不過，我卻是聽到了院子外頭的腳步聲，讓我一個激靈就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心裡還想著昨晚父親對我叮囑的事兒，本想跟苗苗說一聲我要去山上了，可一看謝苗苗還沉沉的睡著，就不想吵醒她。
自己躡手躡腳的穿好了衣服就出去了，到了院子裡就看到了村長。
不見他還好，現在一見到村長我就一肚子的火氣啊，昨天他就那麼把我們丟在了山上，現在還有臉過來。
見我一臉怒容的從屋子裡出來，村長便衝著我呵呵呵的笑了笑，然後來回的搓著他那肥短的手。
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小天兒啊，昨天，昨天，昨天叔兒我太害怕了，而且，去你泉叔那報告老泉死訊的時候，你泉嬸和蘭香姐太難過了，所以叔兒就安慰了一會兒忘記了時間。”
村長說著就連他自己估計都不會信的借口，來忽悠我。
我看著他燦燦一下，說道：“村長啊，沒事兒，我也沒在意，畢竟這件事您應該比我更著急。”
“啊？”村長愣愣的看著我。
我又是一笑，接著說道：“那紅衣女屍是在您家墳裡挖出來的，您才是最需要小心緊張的那個人不是麼？”
村長原本是一臉討好的笑容，聽我這麼一分析，那眼球朝上一滴溜，整個人身體一軟就往下倒。
“村長？村長？”我連忙伸手扶住了他，知道他膽子小，但是我沒有想到他的膽子會這麼小啊。
就這麼隨隨便便說幾句，都能差點被嚇的暈過去。
他的個頭不高，但是整個人肥嘟嘟的，厚重的很，還用力的搖晃著自己那圓圓的大臉盤子，帶著哭腔對我說道：“哎呦喂，我的天哪，小天啊，你趕緊的，趕緊帶上林大師我們去山上作法，去去那戾氣，否則，否則我死不要緊啊，別把災難帶給村子你說是不是？”
村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私了還？我們這村長張昌民，其實品性並不好，喜歡貪圖村裡人的便宜，又好色，大姑娘小媳婦的都要多看上幾眼。
如果不是他早年多讀了幾年書，村長壓根就輪不到他。
“小天，你說呢？”他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看向了已經打開房門的林颯，他這是已經准備好出發了。
而金巴和沈萬通也整裝待發，立在一旁，一看就知道，他是准備跟我們一起上墳山，想要幫我們。
“金巴，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們村的規矩麼，我們村外人是？”我正說著。
村長就使勁兒的擺手：“什麼外人不外人的，現在能搭把手的，那都是親人啊，這兩位小哥兒是我求著他們跟我一起上山的，你是不知道，村裡的那些人說什麼都不肯再去山上了，非要讓我們把那女屍先收拾了。”
原來是這個樣子，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本來金巴和沈萬通也都是做死人買賣的，自然也不怵墳地，也不會跟村裡人一樣一驚一乍的，沒什麼事兒都會被他們嚇出個好歹來。
“走吧。”既然都已經決定了，我們自然是要早點動身了，省的又拖拖拉拉的到了天黑。
“你爸呢？你爸不跟著我們一起走麼？”村長看著我問道。
“我爸昨天受了傷，今天是不可能跟我們一起去山上了，所以今天就我們幾個。”我說完就大踏步的朝著後門走去。
金巴和沈萬通也跟了出來，至於村長，則是一直粘著林颯，現在林颯在村長的眼中那就是一道活的護身符。
門外放著兩籃子的素菜，還有一只大公雞，另外蘭香姐就在這後門等著我們。
她的胳膊上還綁著黑紗，眼睛紅腫的就跟那水蜜桃一般，見我們出來了，立馬就走了過來：“帶我一起去。”
“不行，你一個女孩子，不能去墳地的。”我主要是擔心現在泉叔家就只剩下這麼母女兩個了，萬一蘭香姐跟著我們上山出點兒什麼事兒，那泉嬸可怎麼活兒。
“我今天必須跟你們一起去，我要親自把我爸的屍體背下山。”蘭香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又是一紅。
我也是於心不忍，於是直接點頭答應了。
村長指著他備好的祭品就讓我們幾個挑上，這裡他也就使喚的動我，我也不是怕他，就是敬他是長輩而已。
挑上祭品之後，我們一群人就這麼上了墳山，昨天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所以沒有看清楚。
今天卻是看到一地斷斷續續的血跡，看的我心疼的不行。
村長則是不知發生了什麼，唏噓的說道：“這怎麼這麼多的血啊？山上該不會又有什麼血屍吧？”
他說完縮了縮身子，一只手已經緊緊的拽著林颯的衣袖，驚恐萬狀。
“別怕，那都是我爸的血。”我撇了一眼村長，說道。
他聽了點了點頭，開始催促我們快一些，說是速度快，中午就可以下山了。
我們都不吭聲，憋著一口氣，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墳地。
墳地昨天就被挖的是亂七八糟的了，屍體，還有鐵鏟子丟的一地都是，還有沒有來得及拿走的撿骨袋。
“爸！”蘭香姐大喊了一聲，就朝著樹底下泉叔的屍體跑了過去，蹲在泉叔的面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而我們，此刻已經顧不了蘭香姐了，直接朝著村長家的祖墳看去，那只禿鷲已經不見了，不過我們還是小心翼翼的朝著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禿鷲之後才朝著那棺槨靠了過去。
“哎呀，真是怪了，我們家的墳還是找了風水先生看過了，這是最好的朝向，怎麼回出了這樣的事兒呢？”村長看著依舊在棺槨中靜靜躺著的女屍不禁一陣唏噓。
“哼，朝向是最好的，不過你這棺槨用的好像是槐樹吧？”林颯盯著那棺槨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陰沉。
村長一愣：“不是啊，這，這怎麼會是槐樹呢？這是松樹，還是我幾十年前花了大價錢去鎮上定做的，怎麼可能是什麼槐樹？”
我們農村人知道的禁忌自然是比城裡人多的，槐樹又稱為鬼樹，誰吃飽了撐著拿槐樹做棺槨啊，這不是等於詛咒自己的子孫後代麼。
村長把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一般，我看了一眼那躺著紅衣女的屍棺槨，就連我這個天天往山上跑的人，也不敢確定這刷了漆的棺槨是槐樹做的，林颯怎麼就如此的篤定呢？
林颯伸出手在棺槨上用力的一撫，臉上便露出了一抹冷笑：“別再說廢話了，把這墳的附近兩座墓的骨骸撿一撿，否則只怕一會兒會殃及到他們。
林颯一說，我自然是手腳麻利的開始用鐵鏟繼續挖墳，因為我爺爺奶奶還有母親的墳就在村長家墳圈的旁邊。
村長就幫著另一邊的人掘墳，因為我手腳夠快，就讓金巴沈萬通他們幫著村長，自己則是已經把母親的棺槨給掘了出來。
母親的死在我的記憶裡很模糊，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年幼的我有沒有送母親的棺槨上山，現在想想，心裡一陣陣的發酸。
“媽，打擾了，我會把你送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去，你放心吧。”我說著就拿著鐵鍬用力的把棺槨給撬開了。
“哢嚓”的一聲，因為是二十幾年前的木頭了，已經被腐蝕的差不多，所以一用力，棺槨的蓋子就被我給弄斷了，露出了好大的一個角。
從這個角落看下去，我發現棺槨中居然是空空如也的，真是怪了？
“屍體呢？”我嘀咕著，又將剩余的蓋子全部推開，推開之後我就看的更加的正切了，裡面壓根就沒有什麼屍體，棺槨是空的。
“村長？村長？”我大叫著，整個人都懵了。
這個墳我們一家年年祭拜，父親說過裡面是我的親生母親，可是現在怎麼會是空的。
我只想到了兩個可能性，一那就是一開始母親就沒有被埋在這裡；二或許遺體已經被什麼人給盜走了。
當然了，最有可疑的人就是沈萬通。
“怎麼了小天？”村長聽到我的叫聲以為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手中舉著鐵鏟子就過來了，當他看到那空棺槨卻沒有半點的驚愕。
他只是稍稍的愣了一下之後便說道：“小天啊，這件事很復雜，等果有空了，讓你爹親自告訴你吧，不過，不過那個時候這棺槨裡可是埋了一雙三寸金蓮的繡花鞋啊？怎麼鞋也沒有了？”
“沈萬通？”我看向了沈萬通，他的臉色一絲緊張的神情一晃而過，聽到我叫他更是愣了一下。
然後就一副痞相的說道：“都這麼多年了，說不定早就，早就爛光了，鞋也是布做的蟲子一下子就把它給蛀光了。”
我都還沒有逼問他，他就已經哇啦啦的把可能性說了一遍。
金巴的眼神微微一沉，好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最後朝著我們家的墳地走了過來，他蹲下身，摸了摸四周的水泥，又走到了墳的後方。
我們家不能跟村長家一樣，把墳地封的死死的，墳後頭是土掩埋的。
金巴仔細的查看了一番之後，臉上瞬間露出了怒容，他大步流星的朝著沈萬通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啪”的一聲，沈萬通的嘴角都立刻滲出血來。
“我說過多少次，叫你別再做這樣的勾當，為什麼不聽？為什麼？”金巴暴怒，雙手死死的揪著沈萬通的衣領，大聲的質問著。
“巴爺，巴爺，你別激動，你別被張天給誤導了，我什麼都沒有做啊，什麼都沒做。”沈萬通掙扎著，此刻的他已經被金巴提溜著雙腳離開了地面。
“不用張天誤導，那墳後的盜洞就是你打的，你的手法我還不了解麼？”金巴說完，將沈萬通朝著地上狠狠的一摔：“把東西還給張天，然後給老子滾！”
“巴爺，巴爺，你聽我說啊，我是迫不得已的，這些年我做這個也只是為了生計，我，我，我只會這個，我就想要好好活下去，巴爺，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沈萬通抱著金巴的腿苦苦哀求著。
我看的出來，金巴對於他的這個“弟弟”又愛又恨，他是發自內心的心疼沈萬通的，正因為愛之深，才會責之切。
對於沈萬通，金巴有愧疚，看著沈萬通這麼跪在地上，金巴的心裡又能好受的到哪裡去呢？
“算了，金巴，只要沈萬通把鞋子還給我，這件事我就當作沒有發生過。”眼看著局面就要失控了，我連忙出來為沈萬通說好話。
金巴聽了之後卻依舊搖頭，他的嘴角顫抖了一下，露出了苦笑。
嘴裡喃喃的說道：“他的性格我了解的很，他是改不了了，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帶著他來到你們村，是我太？”
“那你們就跟那兩個人是一伙的了？”金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村長給打斷了，村長指著已經被放在樹底下的那個棺槨，裡面躺著的拿兩個人因為手中保持著握鐵鏟的手勢，所以被懷疑是盜墓賊。
沈萬通一愣，朝著那棺槨看去，然後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當他看到裡面躺著的人時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叫。
“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死了？怎麼會？”沈萬通不斷的重復著怎麼會三個字。
金巴微微閉上了眸子，說道：“我早就說過，真的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做這樣的勾當又有幾個會有好下場？小通，你看看，看看他們的下場，收手吧，把鞋子還給張天。”
“呵呵呵，呵呵呵。”
原本還一陣悲呼的沈萬通聽到金巴說的話卻突然的笑了出來，笑的極為刺耳。
“報應？這世間哪裡來的報應，如果真的有你我又怎麼可能站在這裡？早就被雷劈了吧？鞋什麼的我不知道，我沒拿。”沈萬通的嘴角掛著諷刺的笑，看著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