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守屍禿鷲
父親的身體緩慢的動了一下，從地上緩緩的爬了起來。
我的心跳的飛快，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不過還是開口喊道：“二，三，快跑！”
隨著我的這一聲吼叫，父親就好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與此同時我也用力的將自己手中的石塊朝著禿鷲狠狠的砸去，禿鷲飛身躲避石，而我則是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跑遠的父親，自己抓起了地上的鐵鍬，准備跟這禿鷲拼了。
不過這禿鷲卻又落在了那棺槨前的墓碑之上，然後就是紋絲不動了。
我心想，這禿鷲是什麼情況？難道說，它只是想守著這女屍而已？剛剛父親如果不拿那樹杈子捅咕它，說不定它也不會襲擊父親。
這麼一想，一顆緊緊提著的心算是放松了下來。
馬上小心翼翼的朝著身後挪著步子，一邊挪步，一邊衝著那禿鷲笑了笑說道：“那個，禿鷲大哥，真的是不好意思啊，我們也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就繼續站著吧，我，我，我就先走了。”
對著這麼一個大家伙，我相信誰都會腿軟的，特別是這大家伙看著你的眼神就跟是看著獵物一般，就算是現在確定它不會主動的攻擊我，可是我後退的時候腿也在顫抖。
好不容易這麼悄聲無息的倒退到了墳地的入口出，身後的一雙手猛地落到了我的肩膀上，嚇的我差點沒跪下。
“干什麼？走吧。”
這聲音是林颯的，靠，這個林颯關鍵時刻看不到人，這個時候倒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
臉上依舊是一副冷漠不羈的表情，我指著那禿鷲，正想跟他說我和父親剛剛遇到的緊急情況，林颯卻是抬眼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一言不發的又轉身就走。
“哎呀，等等我，等等我。”我叫著趕緊跟著林颯一起快步下山。
林颯的腳程很快，壓根就不顧身後的我。
我氣喘吁吁的跟著他，一邊還不忘了問他：“林颯，有沒有看到我爸啊？”
“嗯，下山了。”林颯應了一句。
聽到這個回答，我總算是放心了，不過我和林颯才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坐在路邊的父親。
“爸，我不是讓您快點兒跑下山麼，你怎麼還在這裡？”我說著拉起父親，仔細的看看，他的身上還有沒又其它的傷。
身上沒有，但是他的手依舊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左耳朵。
他手上的血還在不斷的流淌著，嘴唇已經發白了，我緊張的看著父親：“爸您，您的耳朵怎麼了？”
“沒事兒，沒事兒。”父親說著便讓我扶著他朝山下走。
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我，所以才在這裡等著我，如果我不下山，他估計還會再上去。
“把我背您。”我說著就半蹲著身體，父親一開始死活不願意，不過走了幾步他的身體卻是晃晃悠悠就跟鐘擺一樣，現在想不想讓我背著也不成了。
這山道道白天就不怎麼好走，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漆黑一片了，我壓根就看不清路，加之今天一整天沒有怎麼吃東西，走起路來也是磕磕絆絆的。
不過，還好，林颯這個人表面看著冷冰冰的，但是還跟我輪流背著父親下山，這一路下來，等到家了，已經是夜裡塊十點了。
母親早就拿著個手電在家門口守著了，一看到我們就激動的衝了過來。
當她看到我背著父親，父親還受傷的時候，緊張的不知所措。
“我沒事兒。”
父親的血流了我一脖子，他卻還安慰起了母親來。
說實話，我一開始還以為就是被禿鷲給抓傷了一點點，可是，這一路上流了這麼些個血，我的心裡就沒有底了。
這麼多的血，傷口肯定是小不了。
回到家裡，把父親背進了他和母親的屋子裡，謝苗苗和金巴還有沈萬通都過來了。
“叔兒，這是怎麼了？”金巴的眉宇擰吧成了一團，擔憂的看著父親。
“別問了，媽，你去拿小藥箱過來。”我對立在一旁已經呆了的母親說道。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機械的衝著我點了點頭，就轉身去客廳拿了。
那小藥箱還是我給家裡備下的，我們這窮鄉僻壤的，雖然說空氣好，風景好，但是路不好，去個鎮上就要七八個小時，這村裡也沒有什麼醫院，就一個醫務所。
拿醫務所裡要什麼沒什麼，最多就是一些治發燒感冒的藥之類的。
所以，我上了大學之後，就專門給家裡弄了個藥箱，什麼消毒藥水海綿尋常的藥裡面都有年年都換新的。
這一次，也算是有備無患了。
母親急匆匆的把藥箱給拿了進來，她打開藥箱遞給了我。
我讓父親把手松開，讓我看一看，父親一開始死活不肯，說是他自己簡單的包扎一下就得了。
“不行，必須由我來為您包扎，快把手放開。”我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對父親說話。
父親依舊捂著，不過現在的他已經非常虛弱了，我看了一眼金巴說道：“金巴你過來幫忙，這傷口不仔細的用消毒藥水清洗一番是不行的。”
“嗯。”金巴二話不說就過來，聽我的命令把父親的手給抓住了。
當父親的手離開他左耳的那一刻，母親臉上的淚水簌簌的滾落了下來，我自己也是鼻子一酸，眼眶通紅。
父親的左耳不見了，現在拿左邊上的血都有些流干了，整個外耳道被那禿鷲就叼走了。
“爸，我現在馬上給您消毒上止血藥包扎，如果明天情況有變，我立刻送您去鎮上的醫院。”我說話的時候都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沒事兒，一點小傷。”父親還嘴硬，不過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
我轉身看著淚水不斷滾落的母親說：“媽，你去給我爸弄一碗補血的湯來，好好的補一補，這一路上流了不少的血。”
“嗯，嗯。”母親應聲抹了抹眼淚就出的房間。
我這也算是故意支開母親，怕她一會兒會比父親還要難受，母親轉身一出去，我就衝著謝苗苗使眼色，讓謝苗苗去陪著我母親。
謝苗苗點頭也跟著出去了，緊接著我就讓金巴把門給關上，擰開了消毒藥水的瓶子。
“爸，您忍耐一下，很快就會好的。”我的嘴裡雖然是這麼安慰父親的，但是自己的手卻是一個勁兒的顫抖。
“對，對，對了，金巴熱水，去拿熱水和毛巾來，先把傷口擦一擦。”我的腦子裡是一片的亂麻。
這傷要是在我自己的身上，說不定我都不至於如此的緊張和激動。
可偏偏卻是在父親的身上，父親的嘴唇發白，眼睛已經閉上了，露出了一副任由我們擺布的認命模樣。
“熱水，熱水來了。”金巴手腳倒是麻利，很快就拿了熱水和毛巾過來，讓後我小心翼翼的擰了毛巾給父親擦著傷口附近。
父親的臉上只要有一絲絲不舒服的表情，我就會停住手中的動作。
最後簡單的擦拭傷口我就用了五分鐘，還是金巴提醒我塊點消毒止血，我這才抓過了消毒藥水對著父親說了一句：“爸，您忍一忍。”
“嗯。”父親低低的回答了一句，我便是一咬牙將藥水全部都倒在了父親的傷口上了。
“額額額額！”父親發出了一聲低吟，整個身體猛烈的痙攣了一下，緊接著便是直挺挺的繃著腿兒，許久才緩過勁兒來。
“爸，爸？您沒事兒吧爸？”我一邊手忙腳亂的給父親包扎傷口，一邊緊張的問父親。
父親急促的喘了幾口氣，睫毛顫抖了好幾下，才睜了開來，他無力的看著我說：“爸沒事兒，不過，山上的女屍？”
“我現在就去找村長，管它三七二十一，燒了就是了。”那禿鷲為了守著女屍把父親弄成這個樣子，我的心裡早就已經憋著一股子火氣了。
父親一聽，頓時眉頭緊蹙，衝著我搖了搖頭說帶：“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你要是敢動她，我就？”
父親正說著話，外頭就響起了推門的聲音。
沈萬通離門最近，打開門便看到一臉怒容的小帆。
一開始我還以為小帆是因為擔心父親的傷勢所以就過來看看，結果小帆只是朝著父親淡淡的掃了一眼，就問道：“我和玉芬的婚事什麼時候定啊？”
“張帆！”我咬著牙，瞪著他。
現在這都什麼時候了，村子裡誰不知道我們村會有大災，他居然在這樣的節骨眼上還提什麼結婚的事兒。
並且，看到父親如此痛苦的躺在床上，他居然連一句問候的話也沒有，就好像是完全看不到臉盆裡的血水。
“喊什麼喊啊？我在跟爸說話，你瞎嚷嚷什麼啊，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小帆依舊是和往常一樣，對我是沒大沒小，胡攪蠻纏的。
父親干裂的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愣是沒有說出話來，今天他可是流了不少的血，一會兒讓母親喝點補身子的湯，就該好好的休息幾天了。
“張帆，你現在就回屋去。”我瞪著小帆，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小帆聽到我這麼對他說話，一向任性的他哪裡受得了，一只手用力的在門上“砰砰砰”的連續拍打了好幾下之後，氣呼呼的指著我：“不管怎麼樣，三天之後，我就要結婚，我就要跟玉芬在一起。”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落在了小帆的臉頰上。
我的手僵住了，此刻腦子裡是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居然會打了這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弟弟。
一巴掌下去，我自己的腸子都悔青了，從小到大可沒有人敢動他一根頭發的。
“小帆？”我半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帆用手捂著自己的臉頰，目光中好像要射出火焰來了，他惡狠狠的回瞪了我一眼之後，怒聲吼道：“張天，你居然敢打我？”
“哎呀，小帆你別鬧了，你爸傷的不清。”母親聽到吵鬧聲就過來打圓場。
小帆卻已經變成了失控的野獸，她一把推開了母親，母親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有摔到，還是身後的謝苗苗及時的扶住了她。
“我不管，三天之內，我就要把婚事給辦了，要不然，我就死給你們看。”小帆說完，不等我們再開口，就自己滾著輪椅朝著房裡去了。
金巴握的拳頭嘎吱嘎吱的響，我知道，他這種小暴脾氣都快要壓不住了，如果小帆不是我弟弟，如果這不是我家，估摸著金巴就上去揍他了。
“你們都出去讓他休息吧。”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颯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個也是我贊同的，現在父親這樣還是好好休息的為好。
“小天，明個，你早點去山上，別讓那屍體受損。”我轉身正要走，父親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整話。
他應該是非常在乎那具女屍的，而且，好像也認識那屍體，不想讓你屍體受到半點的損壞。
為了安了父親的心，我點了點頭，便和大家退出了房間。
母親抹著眼淚，轉身又去了廚房接著熬湯。
我讓金巴林颯他們各自回房，自己則是想去安慰母親，卻聽到謝苗苗壓低了聲音和林颯在說話。
“你什麼時候走，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苗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的冷漠。
“哼，怎麼會呢，我已經知道，他在哪裡了，即使你不幫我，幽冥鬼市的大門也即將被開啟。”林颯說完，就朝著他的房間走去。
我則是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謝苗苗，她正是黯然神傷的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苗苗，你先回屋裡休息吧，我去跟媽說幾句話，就回去陪你。”我柔聲對謝苗苗說道。
她順從的點頭，乖乖的回了屋，我去和母親說了幾句話，無非是讓母親別擔心，母親只是點頭，最後默默的端著湯回屋給父親喝。
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間，謝苗苗已經側躺在床上了，她背對著我，我叫了幾聲她沒有回應我，我便尋思著她可能是太累睡著了，便也沒有多想，自己也躺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