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敲斷腿骨

馮玲這小妮子一聽,就火速離開了地下室,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我想爬過去看看林颯,但是已經餓了許久的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所以只能是趴在台階上,有種等死的感覺。

   趴著趴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次日的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時,我被一聲尖銳的嗩吶聲吵醒了。

   那嗩吶裡吹的是結婚的喜樂,這是我們村子裡保留的傳統,無論孩子走的多遠,婚禮一定要在村子裡辦,而且,村裡的長輩要用這最淳樸的方式來祝福晚輩。

   只是這喜樂如今在我的耳中卻是比哀曲還要難聽刺耳,小帆要娶玉芬,沒想到這麼快就辦婚事了。

   不過,看到昨天小帆對玉芬的態度,我還真的是為玉芬捏了一把冷汗。

   “咳咳咳,咳咳咳。”

   我哀嘆了一聲,牆腳處卻傳來了林颯的咳嗽聲,我的身體猛然一顫,激動的開口問道:“林颯,你醒了?”

   “呃。”林颯稍稍的挪動了一下身體,搖晃著腦袋,似乎是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

   我連忙提醒:“別亂動,保存體力,我們已經快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林颯卻沒有聽我的,而是扶著牆壁站了起來,並且踉踉蹌蹌的就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沒事兒,好的很。”我以為林颯是過來查看我的情況,為了不讓他擔心,我硬撐著說道。

   林颯卻看都沒有看我一眼,直接探出頭望著那鐵網,然後眉頭緊蹙。嘴裡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不行之類的話,然後又緩緩的坐了下來。

   “沒有其它的出口麼?”林颯看了看四周,然後回過頭問我。

   “有的話,我們還會在這裡嗎,現在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了。”我知道說這樣的話很沒有骨氣,說出來就連自己都覺得絕望,可是沒有辦法,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個而已了。

   林颯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一言不發,我因為太餓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看到的林颯也是有兩個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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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這樣的忍飢挨餓,那還不如睡一會兒,至少,睡著了之後不會再有那種掏心掏肺的飢餓感。

   這種飢餓感,就好像是胃裡發酸,一張嘴就想要嘔吐。

   林颯倒是淡定,我眯著還真的是睡著了,一整天都迷迷糊糊,期間肚子咕嚕嚕的叫,醒來了好幾次。

   一睜眼就看到林颯再牆壁的周圍摸來摸去,就又閉上眼睡著了。

   第三次醒,是被林颯給搖醒的,微微睜眼,看到林颯手指著鐵網上頭的方向然後對我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弄的我是一頭霧水。

   但仔細一聽,上面好像是有腳步聲,應該是有什麼人過來了。

   難道是馮玲把她爸給帶來了?我的心頭是一頓的激動,目光死死的盯著鐵網口,原本有些昏暗的鐵網口突然亮了一下,我迅速的伸出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長時間呆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裡,被猛的這麼一照,還真的是受不了。

   “嗚嗚嗚,嗚嗚嗚。”

   一個女人哭哭啼啼的聲音很快就傳入了我的耳中,我的心頭一沉,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會不會是苗苗被他們給抓到了。

   於是緊張的眯著眼睛,盯著那鐵網口看著。

   林颯側身躲在台階旁,似乎是想要伺機而動,不過上面的人壓根就沒有給我們這麼一個機會,對方的速度很快,就是眼前一道亮光閃過之後,我就聽到什麼東西從台階上滾了下來。

   尋聲望去,我看到一個人已經從台階上滾下來,被石壁撞了一下之後才停住了。

   她的長發,讓我想起了苗苗,於是馬上艱難的挪動著身體叫著苗苗的名字爬到了她的身邊。

   “苗苗,苗苗你沒事兒吧?苗苗?”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手無力的搭在她的身上,她卻好像是昏迷了。

   地下室裡,光線昏暗,我壓根看不清她的臉,只能是費勁兒的眯著眼睛,將她輕輕的朝著石階拽了拽,連我自己都驚訝自己此刻哪裡來的力氣。

   “不是她。”林颯看都不看眼前的女人一眼,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一愣,小心翼翼的將覆在女人臉上那凌亂的頭發給撥開,果然,不是苗苗,而是玉芬,可怎麼會是玉芬呢。

   難道,今天上面歡歡喜喜的布是為玉芬和小帆辦婚禮麼,我整個人都懵了,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颯蹲下身,用力的掐了玉芬的人中,玉芬的睫毛顫抖了幾下之後,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一看到我,就直接將臉頰埋入了我的懷中,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我看著玉芬如此的驚恐害怕,著實在可憐,便輕輕的拍著玉芬的後背,問她到底是怎麼了。

   小帆這麼喜歡她,怎麼可能會把她丟到地下室裡來?按照小帆的邏輯,是絕對不會制造我和玉芬獨處的機會的。

   “玉芬,玉芬,你別哭,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柔聲問道。

   “張天,我好疼,我好疼。”玉芬一邊哭,身體一邊微微的抽搐著,我慌亂的問玉芬:“哪裡疼啊?”

   想著她不會也被毒打了一頓?

   結果玉芬還沒有回答,林颯已經吭聲了,他蹲在玉芬的腿邊許久,最後伸出手在玉芬的腿上輕輕的一撫,開口道:“她的膝蓋骨被敲斷了。”

   “什麼?”我的眸子瞪的大大的,心中很是震驚。

   難道村裡的人都瘋了麼,怎麼能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兒下這樣的毒手,如果說他們是以為我就是屍妖這麼對我,我可以理解。

   比較,村裡已經有那麼多人莫名其妙的死亡,我知道,大家的心裡有多麼的恐慌,想要自保就要殺死威脅他們的屍妖。

   這個,我能想的通,可是玉芬呢,玉芬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兒,她為什麼會被村民以這麼殘忍的手段對待。

   “你們醒醒吧,你們還是人嗎?還算是個人嗎?”我咆哮著。

   上面那刺眼的光芒中,露出了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一起長大的兄弟,現在就這麼冷漠的看著我這個哥哥。

   他的眼中除了殺意之外,我再也看不到其它的東西。

   “小帆,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麼?”我等著張帆,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居然和桑權有著說不出的相似。

   無論是眼神,還是臉部的輪廓,像的讓我窒息。

   “張天,你連我唯一想要的都拿走了,我本不想真的大開殺戒,也不想認一個屍妖做父親,可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小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我,眼神中都是鄙夷。

   “你知道麼?我跟你並不是什麼一母同胞的弟弟。”小帆說這些的時候非常平靜,好像對於這種事,完全不在乎。

   和我當初的訝異,有著鮮明的對比。

   我知道,他不在乎,或許,不是我的親弟弟,會讓他的心裡更加的舒服。

   “我是屍妖的孩子,那個叫桑權的,說我是他的孩子,為了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他把我留在你的身邊。”張帆說完又微微的搖了搖頭:“哼,居然會有這種事?因為他的這個決定,害得我成了一個癱子,我的腿,是被你的母親咬掉的。”

   “什麼?你是桑權的孩子?”我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驚愕的看著張帆。

   “不過,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屍妖,我卻只是半妖,我的母親據說只是一個普通的村婦,所以,我們不同。”張帆說完,又指著我懷中的玉芬:“這個下賤的女人,我居然差點為了他放棄了報仇,放棄了讓那個女人的孩子也跟我一樣成為廢物的機會。”

   “你怎麼說我都行,但是,你沒有資格這麼罵玉芬。”如果他真的是桑權的孩子,那麼他的心裡有多麼的扭曲就可想而知了。

   現在,他應該比桑權還要危險,因為從他的眼神中我就能看的出來,他恨我入骨。

   而這種恨,並非我現在這麼三言兩語可以讓他釋懷的。

   “明天,你們就要被火葬祭祀了,我算是過來,看你最後一眼。”張帆說著滾動著輪椅在鐵網邊上轉了一圈,然後便帶著冷笑,離開了。

   我像玉芬應該是在婚禮上做了什麼激怒了小帆,所以小帆才會對她如此的狠心。

   玉芬的身體緊緊的貼在我的身上,瑟瑟發抖,除了嗚咽之外,說不出一個字來。

   “沒事兒,有我在,有我在他們不敢傷害你的。”我擁著玉芬,不停的安撫著玉芬,她就好像是受了驚嚇的兔子一般,久久沒有恢復過來。

   “上面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那些村民只是被蠱惑,還是已經都是桑權的人了?”林颯則已經沒有我的耐心了,直勾勾的看著玉芬追問。

   見玉芬一言不發,邊伸出手搭在玉芬的身上,嚇的玉芬嗚嗚直哭。

   “林颯,你沒有看到她很害怕嗎?”我朝著林颯吼道。

   林颯看著我不禁冷哼了一聲:“我知道她的精神受了刺激,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難道你不知道麼?”

   “可你這麼凶她也壓根就什麼都問不出來。”我反駁林颯。

   就玉芬現在的情況,她已經精神非常緊張,非常的無助了,如果我們還這麼逼迫她,那麼她的精神只會繃的越來越緊,適得其反。

   “好,你問,你問。”林颯看著我,眉頭緊蹙。

   我輕輕的拍著玉芬的後背,許久之後才柔聲對玉芬說道:“玉芬,他們為什麼這麼對你,村裡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玉芬的身體又是一哆嗦,不過已經不像剛剛那般的癲狂,反應已經酸是冷靜了許久。

   但是,依舊沒有開口。

   我耐心的等著玉芬,林颯靠在台階旁,沉著一張臉。

   “我不想死,張天,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救救我。”沉默了近二十分鐘,玉芬終於是開口了,但是說的話卻是不清不楚的。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對你?”我聽的很是懵懂,不知道到底上頭發生了什麼。

   原本今晚玉芬和小帆就要成為真真正正的夫妻了,可是突然間,就發生了這樣的大逆轉,而且,剛剛小帆居然說玉芬是爛貨?

   “我,我?”玉芬含著眼淚,看著我,猶豫的半天,居然說不出話來。

   我心裡著急的要命,可是又怕給玉芬增加心理壓力,所以一個勁兒的對玉芬說慢慢來,慢慢說。

   “我已經不是完整的了。”玉芬說完迅速的垂下了眼眸。

   我卻還是沒有聽懂玉芬的意思,不是完整的?什麼不是完整的?

   玉芬偷偷的抬起眸子撇了我一眼,見我居然一臉的茫然,壓根就不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又補充道:“我,我,不是女孩兒了。”

   “啊?”我一愣,瞬間就明白了。

   別以為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城裡頭都開放的很,什麼交友軟件,多的很,女孩子在出嫁之前不是完璧的多的是,這也沒什麼。

   可是,在農村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特別是我們這種閉塞的村莊。

   我們這管沒有出嫁的女人就叫女孩兒,無論她的年紀多麼大,只要沒有出嫁,那肯定得是完璧,是黃花大閨女。

   一叫女人,那就是已經結婚的,有了夫妻之間的那檔子事兒了。

   所以,我把謝苗苗帶回來,住在一起,就立刻告訴母親和父親,我要和苗苗結婚,並且還著急辦婚事,就是怕被村裡人用嚼舌根。

   玉芬現在這麼說,那就是她和別的男人有過?

   我不禁一愣,就玉芬這高高在上的,村裡哪一個男人能入的了她的法眼啊,我當年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那拉個手,就是最高級別的待遇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髒,特別不知廉恥。”玉芬說著話,眼淚簌簌的往下滾落。

   我趕緊搖頭:“不,玉芬,我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二十五六有那方面的事兒很正常,這沒有什麼丟人的。”

   玉芬雖然聽我這麼說,但是,臉上那尷尬的神情依舊,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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