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奇臭無比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的主意了,我的心裡本就是有些於心不忍,金巴再這麼一說,我也就亂了。
這東西,喝下去那陰胎自然是保不住的,可是,蘭香姐卻異常執著的想要這個孩子。
“讓我想想。”金巴咬著牙,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的跟石膏一般,看他那凝眉糾結的樣子,我便嘆了一口氣。
如今時間不多了,能早點兒把這件事給解決了,那就早點辦了,長痛不如短痛。
“恩恩額。”蘭香姐此刻卻突然身體縮成了一團,緊接著便是“哇”的一聲,直接就吐了出來。
她吐出來的,都是帶著血腥味的黑色血塊。
金巴顧不得腥臭,就過去,扶著蘭香姐的肩膀,問道:“蘭香?你,你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就跟馮叔說一說。”
蘭香姐一張嘴,又是吐出了一口暗黑色的血塊,這才眼皮子一翻,直接就靠在了金巴的身上。
“蘭香?蘭香?”金巴大叫著,輕輕搖晃著蘭香姐。
馮叔見狀,也不等我們開口了,直接就從他隨身背著的包裡抽出了那一排的針包,然後就讓金巴把蘭香姐抱到房間裡,畢竟這裡血腥的氣味太惡心了。
金巴抱著蘭香姐到了他的主臥,房間裡出乎我意料的溫馨,而且,主色調居然是淡粉色的,一看就知道這應該是金巴老婆的喜好。
金巴也算是個好男人了,老婆死了這麼久,這屋子卻還沒有變樣,說明他的內心深處,還是記著他的老婆的。
“你讓開。”馮叔見金巴已經把蘭香姐給放到了床上,便示意金巴讓開。
金巴連忙後退了一步,馮叔過去,扒拉開蘭香姐的眼皮,看了一下,又把手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最後,示意金巴去點一根蠟燭過來。
“點蠟燭?這燈要是不夠亮,還有台燈。”金巴不想離開,指著那台燈。
“讓你去拿,你就去,這麼多廢話做什麼?”見金巴遲遲不去,馮叔便是蹙眉看著金巴。
金巴只好耷拉著腦袋出去了,我靜靜的立在一旁,看著面無半點血色的蘭香,腦子裡二選一的題目就不斷的運轉著。
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晚選擇一秒,蘭香姐就會多受一秒的罪,可是,我想著卻只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無法抉擇。
“蠟燭。”金巴捧著蠟燭就從外頭進來了。
馮叔讓金巴將蠟燭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就用銀針把它小心翼翼的燒了燒,在針頭還是紅彤彤的時候就立刻朝著蘭香姐的頭頂上用力的插去。
蘭香姐原本都已經暈了,被這麼一扎發出了一聲悶哼,然後便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無神的看著我們。
“蘭香,你怎麼樣了?”金巴過去拉起蘭香姐的手。
“咕嚕嚕,咕嚕嚕。”蘭香姐的肚子發出了飢餓的警報聲。
馮叔嘆了一口氣,說:“她是餓了,只不過?”
金巴聽了咬了咬牙,沒有做任何的猶豫,直接就把自己的手給伸了過去,蘭香姐上一秒還是虛弱無精打采的樣子,下一秒毫不猶豫的就一口咬住了金巴的手背,並且這一口咬的真是不輕,直接就血飛濺了出來。
弄的那白色的毛絨被子上也沾滿了紅點,觸目驚心。
我和馮叔都條件反射的去拽金巴,金巴悶聲哼哼了一聲,強忍著痛說道:“讓她喝一點吧,或許,或許她能好受點兒。”
金巴的話很是讓人動容,我原本緊緊拽著金巴胳膊的手變得僵硬了,馮叔卻是沒有遲疑,迅速的拔下了蘭香姐頭頂上的銀針。
蘭香這才松開了嘴巴,而金巴的手背上卻是耷拉著一塊肉,已經被咬的發白了,血還在往外跑呢。
“我給你包扎一下。”馮叔對金巴說。
金巴捂著自己的手背,衝著馮叔搖了搖頭:“我沒事兒,皮實著呢,馮叔,你說蘭香現在這?”
“張天,煎藥去吧。”馮叔看著我,猶豫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不,馮叔,就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嗎?”金巴很在乎蘭香姐的感受,他知道,這個孩子對蘭香姐來說就好像是唯一的親人,便問馮叔。
馮叔搖頭:“這件事,就連林公都解決不了,我們又能怎麼辦呢?不過還好林公給了這藥和藥引,否則,如果讓我出手的話,就算弄掉了陰胎,我也只能說她只有一半的機會活,所以,蘭香還是幸運的,至少能活命,人活著就有希望不是麼?”
馮叔勸說著,金巴咬著後槽牙,在主臥裡來來回回的走了很久,最後看著我和馮叔問道:“能不能,讓蘭香自己選?”
“金巴!”我不由得喊了一聲,蘭香的答案是什麼,我們都很清楚。
“人生是她自己的,我不希望,她後半生在痛苦中度過。”金巴應該是最舍不得蘭香姐的,可是他依舊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我嘆了一口氣,看向了馮叔。
馮叔點頭,給蘭香姐灌了一包朱砂粉,又給蘭香姐扎了幾針之後蘭香姐終於醒了過來,她的嘴上還沾著金巴的血。
當她抬起頭看到金巴那不斷留著血的手背,眼眶頓時濕潤了,嘴裡不住的說著對不起,很是歉疚。
“沒事兒,我真的沒事兒,蘭香你冷靜一點,現在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金巴說完,就看向了我。
他終究是沒有辦法跟自己喜歡的女人,說出這麼殘酷的選擇題,我蹙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情況告訴了蘭香姐。
蘭香聽了,沉默了很久,很久,看她的樣子,也是沒有辦法抉擇的。
這段時間,金巴對她有多好,是什麼感情,我想蘭香姐自己也清楚,只不過是不敢面對而已。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她留戀的人的。
“蘭香姐,你腹中的孩子本就是一個悲劇,如果他一出生沒有了母親,那麼你叫它一個孤兒怎麼生活?還有,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我希望,我說的可以為蘭香姐做出正確的抉擇。
所以,我把屍妖受詛咒的事情告訴了蘭香姐。
當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是一個殘次品的時候,頓時是失聲痛哭。
金巴抱著她,安撫的輕輕拍著蘭香姐的後背,蘭香姐則是哽咽著對我們說:“你們都出去一下,讓我好好的冷靜,冷靜。”
“蘭香,我?”金巴有些不放心蘭香姐。
“我真的想要一個人靜一靜。”蘭香輕輕的推開了金巴。
我衝著金巴點了一下頭:“就讓蘭香姐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吧。”
金巴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來,他還不忘跟蘭香姐說,讓蘭香姐有事兒就叫他,他就在客廳外頭。
蘭香姐沒有在說話,金巴就被我拽出了房間,馮叔將主臥的門關上,便打了一個哈欠,他是習慣早睡早起的,也沒有再跟我說什麼,就自顧自的回房間睡覺了。
客廳裡地上蘭香姐吐的那些穢物還散發著難聞的味道,我麻溜的把這些收拾了一下,然後就想坐在一旁陪陪金巴。
他現在情緒這麼低落是很少見的,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對蘭香姐是真的動了心的。
“金巴?”我開口正想勸,金巴就豁的站了起來,然後就朝著廚房走去,我不明所以跟了過去,看到金巴從廚房的櫃子裡脫出了一箱子的啤酒。
我跟他一起把啤酒抱到了客廳裡,也不用倒出來了,直接大一瓶一大瓶的灌到自己的喉嚨裡。
都說人心情不暢的時候是最容易喝醉的,還真的是沒有說錯,我和金巴這才幾杯酒下肚,整個人就都暈乎乎的了。
金巴躺在沙發上,嘴裡叫著蘭香姐的名字,已經神志不清了,我也好不了多少,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想要收拾一下,地上的這些酒瓶子什麼的,結果一個起猛了,搖晃著也倒在了沙發上。
就跟之前在那小公寓的時候一樣,和金巴背對背的躺著睡覺。
只是如今卻沒有了之前那麼平靜,快樂了,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周圍的人好像都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樣子。
苗苗是死嬰被嵌入一縷香魂養大的,而林颯,是屍妖的孩子,小帆不是我的親弟弟,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鍋燉不爛的粥,一時間我難以接受,我的腦子裡就好像是被無數的線給纏繞著。
想著這些,我也就只能是靠著這些酒精才能安睡。
這一晚幾乎是喝斷片了,第二天,我是被一股子臭味給熏醒的,我的第一個反應便是用力的拍了一下金巴的後背,想著肯定是這小子放臭屁了。
不過那氣味真的太難聞了,讓已經有了意識的我迷瞪著睜開了眼睛。
金巴一個翻身將我給擠到了地上,“嘭”的一聲我是徹徹底底的清醒了過來。
“什麼味道?”金巴嘟囔了一聲,然後便是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吸了吸鼻子,被熏的差點就要掉眼淚了。
那氣味好像是從廚房裡傳過來的,我從地上爬了起來,快步朝著廚房走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越靠近廚房,我就越是惡心的想吐。
馮叔站在廚房裡,對著一個砂鍋倒水,砂鍋裡的東西已經滾了,氣味就是從那來的。
“馮叔,你在干什麼啊?”我捂著鼻子,看著馮叔,強壓著內心想要吐的感覺。
“你不是看到了嗎?“熬藥”。”馮叔好像沒有嗅覺一樣,這麼臭眉頭都不皺一下,機械的看著那砂鍋。
“林公的藥?蘭香姐答應了?”我愕然的看著馮叔。
馮叔點了點頭:“他不答應,我怎麼會熬這個啊?這藥材都很珍貴,熬了不吃,那不就可惜了嗎?”
聽到馮叔這麼說,我有些驚訝,立刻就去了蘭香姐的房間,就連敲門都顧不上了,直接推門而入。
蘭香姐想著的意識還是非常清醒的,她坐在床上,面色蒼白。
“蘭香姐?”我低低的叫了一聲。”蘭香姐緩緩的抬起頭看著我。
“蘭香姐你決定了?”我問道。
蘭香姐點了點頭,臉是沒有任何的表情:“我想過了,如果它出生就注定是一個殘缺的孩子,那麼,我為什麼要帶著他到這世界上痛苦?到時候我死了,他就只能一個人孤苦伶仃。”
蘭香姐說到這裡,聲音中已經稍稍有些哽咽了。
她抬起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眶裡的淚水在不斷的打轉轉。
我走到蘭香的身邊,安撫道:“蘭香姐,你別難過,這孩子死後讓馮叔給他好好的超度,讓他下輩子投個好胎兒。”
蘭香姐聽了連連點頭:“那就要麻煩馮叔了。”
“咕嚕嚕,咕嚕嚕。”蘭香的肚子咕咕的叫著,她腹中的那個孩子又餓了。
蘭香一手扶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捂著最,嗚咽著說是她對不起這個孩子。
金巴聽到蘭香姐的哭聲也進了房間,這一次他沒有過多的話要說,只怕是看到蘭香姐這樣,金巴也難過的說不出話來了。
而馮叔則是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東西進來了,那惡臭立刻就充滿了整個房間,讓我不禁起身去把房間的窗戶打開。
否則,只怕蘭香姐還沒有喝就吐了。
“恩恩額。”蘭香干嘔了幾聲,那已經發青的嘴唇顫抖著。
“來,喝了這一碗,你很快就能好了。”馮叔把碗送到了蘭香姐的面前。
蘭香姐姐捂著自己的嘴巴,許久還是沒有勇氣伸手去接。
“涼了藥效就會減弱的,快喝吧。”馮叔催促著。
蘭香姐點了點頭這才咬牙接了過去,我也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心中不禁覺得奇怪,中藥裡頭怎麼會飄著油花子啊?
“馮叔?”我的腦子裡立刻就閃過了一個畫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碗“藥”應該是“葷”的。
“先喝藥再說。”馮叔衝著我使了一個眼色,讓我把原本要問的話給咽了下去。
蘭香姐遲疑了片刻,最後把心一橫,直接就一飲而盡,在喝的過程中,她幾次想吐,都壓制了下來。
最後就連藥渣子都喝的精光,她按著自己極速起伏的胸口,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