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割舌
馮隊長帶著我回到了他所住的房間裡，卻並未直截了當的跟我說話，而是連續抽了好幾根煙之後，突然就抓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狠狠的砸落在了地面上。
我想著馮隊長如此的憤怒或許是因為覺得沒有面子，畢竟，那個凶手居然就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這也太大膽了，我看著馮隊長也不知道如何的勸說馮隊長，所以就只能是默默站在一旁，看著他發泄。
“該死，該死！”馮隊長惱怒的吼著，氣的是面紅耳赤。
“馮隊長這旅館裡這些女人的背景你都調查了嗎？當年的第五個女大學生，調查出來是誰了嗎？”我看著馮隊長問道。
馮隊長聽到我這麼問，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他已經調查出來了。
“那是誰？”我激動的問道，心中還想著，只要找到了那個人，或許一切的疑問都可以解得開。
“趙曉梅！”馮隊長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馮隊長，雖然已經聽的很清楚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誰？”
“趙曉梅，就是今天的這個死者，凶手比我們快了一步。”馮隊長說完，就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站著。
我也跟了過去，這裡剛剛好可以看的到室內溫泉館那邊，那邊的人都已經散了，就只有韓靜和陳經理兩個人站在那裡竊竊私語的說著什麼。
因為韓靜是背對著我們的，所以，我們看不清韓靜的表情，但是陳經理的表情，我們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那天你被拉下水，有沒有抓傷對方？”馮隊長在我發呆之際，突然發問。
這個問題他之前倒是沒有問過我，我聽了愣了許久，最後仔細的想了想後說道：“我，我，我好像，是抓了，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在水裡，所以？”
我的記憶有些模糊，在那樣混亂的場合，我實在是記不得自己有沒有抓傷對方。
“昨天是我的疏忽沒有問你，今天在趙曉梅的指甲裡我們的法醫發現了很多的皮屑組織，所以我就想到問你。”馮隊長說著已經抽出了一根煙，點燃，吞雲吐霧。
“有了皮屑組織，那只要驗一下DNA不就知道了嗎？大家現在都困在這裡，馮隊長你提取了樣本之後，就可以立刻確定凶手是誰了。”我對馮隊長說。
馮隊長聽了之後沉默了許久，長嘆了一口氣：“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提取酒店裡所有人的DNA進行化驗比對，只是，這裡這麼多的人，速度應該快不了。”
“嗯，確實，馮隊長，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應該就不用了吧？”我問道。
“之前是不用，但是現在你們也必須提取，誰知道，你們中有沒有人是殺害趙曉梅的凶手？”馮隊長說著又吐出了一個煙圈，無比嚴肅的看著我，說是讓我無論如何都要仔細的回憶一下那一晚的細節，因為現在，我就是唯一一個和凶手有過接觸的。
我茫然的點頭，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能想起來的也就只有視頻裡看到的那一些，就連對方如何消失不見的也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只是覺得自己當時嗆了水，幾乎都快要斃命了。
“如果屍體能開口說話，你說，這犯罪率還能這麼高嗎？”馮隊長將煙頭直接熄滅在自己的手心裡，卻也不覺得疼。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他剛剛的那句話，卻提醒了我，如果屍體能說話？
前面死的三具屍體已經被馮隊長全部都送去化驗了，而趙曉梅的屍體還在樓下，或許她的魂魄還在附近。
“馮隊長，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情，我就先回房間了。”我故意裝作一副疲憊之態，他也不好再留我說話，只好點頭讓我走。
而我，自然是沒有回自己的房間直接就下了樓，一下樓才發現，大家居然都坐在大廳裡。
“是女鬼報仇吧？聽說那個趙曉梅就是當年的第五個女學生。”
“真的嗎？太可怕了。”
幾個人竊竊私語的討論著，一個個都開始嚷嚷，明天就要回去，那些警員見大家越聊情緒就越是亢奮，便哄這些人回各自的房間。
這些人雖然極度不情願但是在警察的面前還是不敢造次的，都乖乖的走了。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警察跟著這些人一起離開，這才探頭探腦的悄悄出了大廳，出去的時候，我還特地看了看頭頂上的監控器，能繞開的就繞開省的被他們發現我的異常。
溫泉館外警戒線拉了三條，並且標明不得入內，我知道那個攝像頭可能會拍下我，所以就繞著溫泉館走了一圈，想著凶手進去之前既然沒有被拍到的話，那麼這就說明這個溫泉館一定還有一個側門。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就應該是在我和謝苗苗他（她）們之前所住的休息間附近。
因為，攝像頭死角的位置應該就是那一塊了。
“嗒嗒嗒，嗒嗒嗒。”
我走入這黑漆漆的走道，跟上一次一樣，莫名其妙的就開始心慌，這裡陰惻惻的，讓人覺得難受。
在這走廊裡，我繞了一圈之後，真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門。
這個門前堆著很多的雜物，應該是平時不開的地方，不過現在我必須把這些東西移開。
這些紙箱子看起來大大的，應該很重的樣子，其實，裡面並沒有裝什麼東西，想要把它們給挪開並非是一件難事。
我三兩下的就把這些紙箱子給挪開了，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子熱氣湧了過來。
這溫熱的氣體在告訴我，我沒有找錯地方。
這裡的溫泉池子還在冒著熱氣，昏暗的燈光，把這裡照的朦朦朧朧的。
我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體，目光則警惕的盯著那個攝像頭，想著絕對不能讓攝像頭拍到我。
“啪嗒，啪嗒，啪嗒。”
水聲從我的身後響起，這樣的腳步聲讓我想到了徐若彤，於是立刻回過頭去，結果看到的卻是趙曉梅。
她渾身都滴著水，濕漉漉的站在我的面前，目光無比的呆泄。
“曉梅？”我的腳下意識的朝著身後挪動了一小步。
曉梅，原本沒有焦距的視線終於是對上了我的眼睛。
“曉梅是誰殺了你？誰是凶手？”我迫不及待的問道。
曉梅卻歪著腦袋，抬起手，指向了溫泉池。
“曉梅，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我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和我曉梅的交談，特地壓低了聲音。
曉梅眨了眨眼睛，一步一步的朝著我走了過來。
當她靠近我之後，我就已經隱隱約約的問到了一股子血腥的氣味。
曉梅不是被淹死的嗎？為什麼她的身上有這麼一股子血腥味？
“曉梅？你？”她朝著我靠近，我則無法自控的朝著身後退著步子。
“啊！”曉梅張開嘴，一大塊粉色的肉從她的嘴裡掉了出來，血嘩啦啦的從她的嘴裡往外流淌著。
我嚇的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用力的抓著自己胸口的護身符袋，強忍著驚恐將目光朝著地面上那塊肉一看。
頓時覺得雙腿，發麻，那是一根舌頭。
馮隊長對我還是有所保留的，他並沒有告訴我，曉梅被殺害的時候，被人割去了舌頭，凶手如此的殘暴，難怪馮隊長會那般的暴怒。
“啊啊啊，啊啊啊！”
曉梅自己看著地上的那一根舌頭突然變得歇斯底裡，她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叫聲無比的悲涼。
“曉梅？”我看著她痛苦絕望，卻不知道此時此刻我還能為她做些什麼。
曉梅聽到我叫她，她抬起頭，突然就衝著我撲了過來，我一怔扭頭就想跑，可她的一下子就飄到了我的面前。
那濕漉漉的頭發披散著，比我之前看到的所有的恐怖片都要恐怖。
“曉梅不是，不是，我害死你的，冤有頭債有主，你，你不能害我啊。”我一邊說，一邊把謝苗苗給我的護身符拽的更緊了。
“啊啊啊，啊啊啊。”趙曉梅一邊張著血糊糊的嘴叫著，那濕答答的手，一個勁的指著我上次掉下的那個溫泉池，似乎是想要跟我說些什麼。
但是因為被割掉了舌頭，便說不出，只能是含含糊糊的發出哼哼哼的聲音。
緊接著身體居然就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得透明，最後完全的消失不見了？
“曉梅？趙曉梅？”我茫然無措的立在原地，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轟隆隆。”
溫泉館外，傳來了車子發動的聲音，我也顧不得自己會不會被監控器給拍到了，直接就朝著旋轉門的位置衝了過去。
結果就看到了一輛白色的警用車開了出去，就跟救護車一模一樣，想必，趙曉梅的屍體是被拉走了。
所以，她的魂魄才會消失不見。
“張天？張天？”
站在旋轉門裡，我看到謝苗苗氣喘吁吁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我帶著她給的護身符袋，她說她因此能感應的到，所以對於她的出現，我並不覺得驚訝。
“張天，別再冒險了。”謝苗苗將我上下仔細的打量了我一番，這才松了一口氣對我說道。
“苗苗姐，我沒事，還有今天是我不對，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我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謝苗苗。
“你們，你們兩個？沒有看到警戒線嗎？”一個警察朝著我和謝苗苗走了過來。
我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就算現在不被他們逮個正著，一會兒他們看監控視頻，也能知道我今晚進過這個溫泉館。
那警員直接把我和謝苗苗闖入溫泉池的事情，報告給了馮隊長，馮隊長讓他把我和謝苗苗帶上去。
“是我一個人進去的，苗苗姐跟你一樣，才剛剛發現我。”我解釋著。
那警員臉上帶著不悅的神色，打斷了我的話：“你別跟我說，跟我們馮隊長說去，我只不過是負責把你們帶上去。”
那警員說著就不再理會我了，帶著我和謝苗苗上了樓，敲響馮隊長房間的門，不等我說什麼，馮隊長就讓謝苗苗和那警員一起下樓。
我這才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監視著那個溫泉館。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卻對我隱瞞。”馮隊長皺著眉頭不悅的看著我：“難不成，你跟凶手是一伙兒的？”
“不是的，這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當時監控器只拍到我進去溫泉館，卻沒有拍到其她的人。”我想今天我要是不說清楚的話，很有可能就真的要成為嫌疑人了。
馮隊長聽了坐在了沙發上，掏出了一根煙點上讓我繼續說。
我把自己怎麼進入溫泉館的事情仔細的說了一遍，當然了，我沒有說自己看到趙曉梅鬼魂的事情。
馮隊長聽了之後，掏出了手機，點開了視頻，視頻上，是我一個人好像喃喃自語的說著些什麼。
我想了想，那個時候，我的對面站著的應該是趙曉梅，可是畫面上卻只是站著我一人。
“你在跟誰說話？”馮隊長面色凝重的看著我問道。
我一愣，這個地方不就是那個監控死角麼？為什麼可以拍的到我？那個時候，我還特別小心的去避開攝像頭？
難道說，馮隊長已經在某一個角落按了不讓人發覺的針孔攝像頭？
“溫泉館連連發生死亡事件，你覺得我還會留著那個死角麼？張天，我認為你有問題，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些什麼？還有，你在跟誰說話？”馮隊長放下煙，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的腦子裡卻成了一團亂麻，這可怎麼解釋？說自己夢游麼？我想這樣低級的謊言在馮隊長的面前，還是不要說的好，否則只會加重自己的嫌疑。
“怎麼？你真的想要隱瞞到底？那好，那我就直接先把你給抓起來。”馮隊長見我沒有要坦白的意思，立刻急了，還從自己的兜裡摸出了一個明晃晃的手銬。
“我不是不想說，而是，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一看那手銬，我就知道，事態有多嚴重。
“說！”馮隊長不想聽我廢話。
“馮隊長，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