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斷甲
謝苗苗是一個倔強的人,如果不是她的錯誰都趕不走她,但是,如果是的話,那不用別人陰陽怪氣的,她自己都會乖乖的離開。
所以,強子這麼說,謝苗苗便也是痛快,直截了當的對強子說道:“好,我確實有錯,我辭職,不過張天沒錯,金巴也是下周才正式報道,你不能開除他們。”
謝苗苗說完就看向楊主任,霸氣的把手在桌上一拍,讓楊主任把剩下的工資給她結算了。
楊主任看向了強子,現在這裡的一切都是強子說的算,強子雖然一臉的不悅,但是好歹把謝苗苗給趕走了,所以衝著楊主任點了點頭。
然後轉向我和金巴,厲聲道:“不開除你們,不代表你們沒錯,記住,以後給我小心點,再出一點差錯就給我卷鋪蓋滾!”
我看著強子這張冰冷無比的面孔,露出了苦笑。
眼前的強子,確實不是那個天天追在我屁股後面叫張哥的強子了,我雖然不知道他失蹤的那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現在的他肯定有問題。
“還不快滾出去?難不成等著我請你們吃飯?”強子冷冷的問道。
我心中憋著怒氣,根本就不想跟強子多說一句話,於是扭頭就走,金巴和謝苗苗也立刻跟了出來。
謝苗苗一邊走還一邊勸說我,犯不著跟那樣的人生氣,強子現在就是故意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總會想盡辦法挑刺,而我,哪怕是拼口氣,也絕對不能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他給開除了。
“你們快全部推進去。”
走到大廳,這裡還有很多人在忙著弄追悼會,這麼鬧哄哄的胡大爺還能在人群裡看到我們。
“這不是張天麼?怎麼,被開除了?”他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得意的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面無表情的看著胡大爺。
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便皺起了眉頭:“副館長沒有開除你?”
“被開除的人是我,以後我就再也不用看到你這張惡心的臉了。”謝苗苗瞪著胡大爺一字一頓的說著,絲毫不給胡大爺面子。
想必是忍耐了胡大爺許久,今天總算是痛痛快快的跟這個老東西撕開了。
胡大爺瞪大了眼睛,看著謝苗苗,氣的鼻孔都放大了數倍,如果不是大廳裡還有這麼多的人,只怕他又要露出真面目了。
“好,好,滾,滾。”他氣的哆嗦著手指著謝苗苗,氣憤的怒吼道。
謝苗苗一把挽起了我的手,迅速的轉身就走出了大廳。
“你們真成一對兒啦?”金巴還吸著鼻子,見我和謝苗苗兩個人這麼手挽手的,立刻問道。
我看著謝苗苗,沒有解釋,三人一同冒著寒風,就朝著對面的公寓樓走去。
這裡是我的“狗窩”一看到它,我的心才算是安了下來,只是今天奇怪的很啊,現在是晚上六點多,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每一戶都亮著燈的時候,可是,整棟樓都黑漆漆的一片,就好像是無人居住的一般,看起來怪瘆人的。
金巴走到大門口,立在樓梯前,伸手拉了好幾下通道口的燈繩。
然後就罵了一句:“草,這什麼情況?難道又停電了不成?”
他說著就回過頭來看著我們,見我和謝苗苗都眉頭緊蹙,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你們嚇的,跟在我巴爺的背後,我護著你。”
金巴說完,就大搖大擺的上了樓,我跟謝苗苗也緊隨其後。
如果真的有什麼古怪的,還能搭把手。
“靠,真特麼的冷。”上了二樓,走廊口的窗戶是開著的,我們三個正對著那窗口。
金巴縮著脖子,大聲的說道:“進屋,進屋。”
我正掏鑰匙,就聽到謝苗苗說:“門怎麼是開著的?”
“啊?開著的?金巴,苗苗姐,你們走的時候是不是忘記鎖門了?”我問道。
金巴聽了連連搖頭,說那天是他鎖的門,還說那個時候一用力,差點把門把都給抓斷了,這門他肯定是鎖了。
既然如此,那現在這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自己開了?
“有血腥味。”謝苗苗說著已經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我下意識的掏出了手機,朝著屋子裡照了照。
裡面亂糟糟的,好像是被人翻動過。
“誰在裡面,給老子出來。”
原本我還想悄悄的進去,如果真的有人躲在裡面就讓他措手不及,結果這金巴一破鑼嗓子出去,裡面如果真的躲著人,現在肯定是不會出來的。
我衝著金巴使了一個眼色,金巴撇了撇嘴,朝著屋子裡看了一眼之後,立刻吞了吞口水,然後看向了我。
“那個,我怕自己進去動靜太大,張天,你去。”關鍵時刻,這臭小子有些害怕了。
“好,那你跟苗苗姐在門口等著我。”我說著就要往裡走,謝苗苗一把抓住了我。
“沒事的。”我輕輕的拍了拍謝苗苗的手背,然後就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金巴和謝苗苗立刻都安靜了下來。
我表面上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可是實際上心跳的飛快,但還是硬著頭皮往裡面走,心中還不斷的勸說自己,連鬼和屍妖都見過了,我還怕個球。
“呼呼呼。”
當我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就聽到了喘息的聲音,這聲音非常的微弱,是從我的臥室裡傳出來的,看來真的有人躲在我的臥室裡了。
“膽子還真大,這是住上了麼?”我心中氣惱,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迎面撲了過來,很是嗆人。
靠?這臥房裡怎麼會有血腥味?我的心一下子就收緊了,拿著手機往臥房裡仔細的一照,發現一個男人正趴在地上,一地的血都是從他的身上流出來的。
“你,你,你還活著麼?”我看著對方這鮮血淋漓的樣子,連問他是誰都省了,直接跳過詢問他的傷情,在我的眼中沒有什麼比命更加重要的。
對方沒有動彈,我蹲下身,將他輕輕的翻了過來,想看看他傷到哪裡了,結果就在我碰到他胳膊的那一瞬間,這家伙就好像是打了雞血原地復活了一樣,直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縱身躍起,然後我就像是一塊抹布一樣被甩了出去。
“嘭!”的一聲直接就被砸在了牆面上,吃痛的大叫了起來。
門口站在門外的謝苗苗和金巴估計是聽到了我慘絕人寰的叫聲,所以迅速的從門外跑了進來。
“靠,真的躲著一個人?”金巴的聲音響起,然後就是一陣的扭打,最後一個重物猝不及防的壓在了我的身上。
“靠,摔的一點都不疼,有本事再來。”金巴壓在我的身上,我覺得自己的喉嚨頓時酸澀無比。
一股子胃液都快要從我的喉嚨裡湧出,而這時候,我卻聽到謝苗苗說:“怎麼是你?你受傷了?”
聽謝苗苗的聲音,她還挺緊張的,我艱難的抬起手,狠狠的衝著金巴的屁股上一掐,這小子疼的站了起來。
“呦,你怎麼在我屁股底下墊著啊?”金巴後知後覺。
“快扶我起來,看看到底是誰?”我咬著牙對金巴說著。
他趕緊把我給拉了起來,然後扶著我就靠了過去,適應了屋子裡的昏暗,我倒是隱隱約約的看出來了,原來這人是林颯?
他看到是我們幾個,便眼珠子一翻,再一次昏了過去。
謝苗苗大叫著哥,扶著林颯到了床上,緊張的問我有沒有什麼止血的,我點頭說有,立刻就出去找了紗布消毒藥水之類的,這些東西還都是上一次我長屍斑的時候給自己備的,沒想到這一次派上用場了。
“幫我一起把他的衣服脫下來。”我聽到謝苗苗對金巴說話。
我從廚房裡拿出了一些蠟燭,點上,屋子裡勉勉強強的看的清楚。
“哎呀,這,這不能再脫了。”金巴還是有些猶豫了。
“怎麼了?”我問著,就靠近了一些,仔細一看才發現林颯裡面的衣服已經跟傷口粘連在了一起。
這金巴一扯,那皮肉也跟著被提溜起來,疼的林颯一腦門都是虛汗。
“靠,這裡頭還有東西啊?”金巴指著林颯的肩胛骨。
還東西斷在了裡面,傷口很大,看的清清楚楚的,我想著必須要送到醫院去縫合傷口,否則感染了那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不行,不能送醫院。”謝苗苗按住了我伸向林颯的胳膊,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送醫院,那怎麼辦?林颯會有生命危險的。”我看著林颯的傷口,再看看地上流的那一大灘的血跡。
“就是啊,他估計快不行了。”金巴一邊用剪刀剪開林颯的衣服,一邊對謝苗苗說。
謝苗苗不吭聲,執意的用消毒水給林颯清洗著傷口,林颯只是輕輕的哼哼了幾聲。
“張天,你這有鑷子麼?”謝苗苗看著林颯傷口裡露出了一小截異物問我。
我搖頭,這裡也不是什麼醫院,東西不可能齊全的,最後謝苗苗想了想,便讓我去廚房拿筷子過來。
“拿筷子做什麼?”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給謝苗苗拿來了筷子。
她把木筷子削尖,用尖的那一頭夾住了林颯肩胛骨下方的異物,然後用力的朝著外面狠狠的拽了好幾下,這才把異物給拽了出來。
“指,指,指甲?”金巴看到那東西,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錯愕的瞪大了眼睛,但細想了一下,也沒有什麼可驚愕的,林颯是獵鬼的,和屍妖什麼動手,肯定也是家常便飯。
所以,這長指甲,應該是和屍妖動手的時候,被屍妖給弄傷的。
“林颯?林颯?”我輕輕的叫了林颯幾聲。
他的睫毛抖動了好幾下,最後卻依舊沒有睜開眼。
謝苗苗給他包扎好了,卻把我和金巴趕出了房間,說是要給林颯擦身換衣服,我和金巴沒有多想,只是覺得謝苗苗可能是太緊張林颯了。
關鍵時刻,還是血濃於水,謝苗苗之前所說的那些永不相干的話,自然也都是氣話。
弄好了林颯,我們三人又合力把屋子裡的血跡弄干淨,這才精疲力盡的坐在沙發上,就連倒水喝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天,你說,是誰特麼的這麼厲害,把光腳小子弄成這個樣子?”金巴一邊給自己點上香煙,一邊問我。
我搖了搖頭,心裡卻很亂,因為看到那指甲我就想起了王倩倩,心中不禁有些不安,難道林颯又跟王倩倩交手了?
那林颯傷成了這樣,王倩倩呢?王倩倩會不會又受傷了?
“我想肯定是那個叫林貴的吧?光腳小子上一次沒有除了他,這一次,他又出來興風作浪了?”金巴推斷著。
我卻始終是一言不發,悶悶的坐著,謝苗苗看了我一眼,就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我把自己的衣服脫下給謝苗苗披上,卻把她給吵醒了。
“今晚,我進去守著我哥,你們早點休息吧。”謝苗苗不等我說話,就起身朝著屋子裡走去。
金巴看著謝苗苗的背影,連連的點頭:“像,真像。”
“像什麼啊?”我拉了拉被子,疲憊不堪,這幾天這麼多的事情,我的腦子裡早就是一鍋的漿糊了。
“你不覺得他(她)們兄妹的個性如出一轍麼?以後啊,有你受的。”金巴撇了撇嘴,笑著看著我。
“管好你自己。”我說完就閉上了眼睛,懶得理會金巴。
金巴也不自討沒趣,於是也拉著被子兩人幾乎是背貼著背,勉勉強強的睡在了沙發上,很快金巴的呼嚕聲就震耳欲聾了,而我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呼呼呼,呼呼呼。”
睡的正香,一股子寒風就朝著我吹了過來,冷的我直接打了一個激靈,立刻就清醒了,將被子往自己的身上再拉了拉,結果就發現,原本跟我背靠背躺著的金巴,居然不見了?
我的身旁空空如也?
“金巴?金巴?”怕吵到謝苗苗,我壓低了聲音叫著金巴。
而昏暗的房裡,除了呼呼往裡灌的風聲之外,就再無其它了,金巴又出去了?我看向了門的位置。
這小子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縮了縮脖子,想著等這小子回來抓個現行,看他招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