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肖佐的點悟
可是,他時時警醒自己,喬墨菲是喬墨菲,楚如昕是楚如昕,他不可以因為墨菲像如昕,就有非份之想。
所以,即便墨菲像極了如昕,他也依然能夠保持理智。
可是凌凌卻讓他情難自禁。
他在內心裡知道,凌凌是凌凌,她也不是如昕。
可是,她長得太像如昕了。
那是他日思夜念的面孔。
除了那張臉,凌凌沒有任何地方像如昕。
如昕從來都不會像凌凌這樣黏著她,時時刻刻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非分之想。
可是,看到她,他還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對她好,滿足她提出的一切要求。
這種感覺,像飲鳩止渴,卻越陷越深。
直到喬墨菲的一句,你在意的,是長得像,還是靈魂像?
“墨菲——”
她的名字,竟脫口而出,權冷驍自己都不由嚇了一跳。
“肖佐。”權冷驍急急喊道。
肖佐推門而入。
“墨菲走了嗎?什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權冷驍連聲問道。
“墨菲小姐,應該是自己開車走的。”肖佐有些不確定。
權冷驍立刻打開電腦,切進了地下車庫的監控界面,拉動進度條尋找喬墨菲。
他手中的鼠標,忽然不動了。
喬墨菲仿佛是用盡了渾身力氣走到車門邊,扶在車子的扶手上,好半天才拉開車門,坐在駕駛位上,她忽然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權冷驍連忙調近了距離。
喬墨菲用力咬著自己的手腕,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手腕處的血與眼淚氤氳在了一起。
權冷驍看得心頭一驚。
他想起蒙少暉說過,喬墨菲有創傷應激障礙。
上一次見她如此,是在M大校園外面,是她遇到了楚如依父女以後。
到底有怎樣的痛,讓她這樣對自己施虐。
“墨菲——”權冷驍的手不由伸到屏幕上,輕輕觸碰喬墨菲的臉。
他的心,很痛,看她這樣,他很心痛。
今天,自己,凌凌,傷了她的心了是嗎?
權冷驍知道,喬墨菲把楚如昕是放在心底裡了,她並沒有失去對楚如昕的記憶。
只是,她不願意別人提起楚如昕。
她對楚家人有著很深的敵意,哪怕是對凌嵐,也並不親近。
他一度覺得很奇怪,但是她關心凌嵐,處處護著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
今天的凌凌,惹怒了她。
可是,她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對待她自己?
她心裡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個秘密與他,與如昕,與楚家,都有關系吧?
喬墨菲的車,幾乎是搖搖晃晃開回家的,下了車,她搖搖晃晃的進了門。
亞倫和亞寬正好從健身室走出來,迎面碰到她。
“墨菲——”
“墨菲——”
兩人驚呼一聲,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喬墨菲的呼吸急促,臉色煞白。
“墨菲,出了什麼事?”亞倫沉聲問道。
他一下子摸到了喬墨菲手腕上的血跡,不由大驚失色。
他與亞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喬墨菲腳一軟,險些癱倒,她死死抓住亞寬的手,掙開亞倫,不讓他看自己的傷口。
“我要回房間,我想,一個人,一個人,靜一靜,讓我,靜一靜,靜一靜。”她邊說著,邊已淚流滿面。
亞寬不敢用強,溫柔的哄著她:“好,好,墨菲,深呼吸,我們上樓,一個人呆著,你深呼吸,深呼吸好不好?”
亞倫已經把急救箱拿在了手裡。
亞寬扶住喬墨菲,喬墨菲已經脫了力,亞寬干脆把她抱起來,送到樓上去。
喬墨菲的身體在輕輕的顫抖。
亞倫把傷口清創包扎好,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末了,亞倫摸摸喬墨菲的頭,轉身出門。
亞寬擔心地看一眼房門。
亞倫低聲道:“去查權冷驍,今天是他們西郊例會的日子,發生了什麼事,讓墨菲的情緒起伏這樣大?”
“是。”亞寬領命而去。
喬墨菲細心地把楚如昕的墓前打掃干淨,把懷中潔白的鈴蘭放在墓前。
“墨菲,我以為,終有一天,我能讓他明白,我就是楚如昕,卻沒想到,原來,他在意的,只是那一張臉而已。”
“我以為,靈魂比外貌重要,我以為,他能感知到我的心。”
“可惜,一切,都是我以為,墨菲,是我想錯了。”
“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墨菲,我忽然沒有了方向,我該怎麼辦?”
“我回來,是要做什麼的?我的初心呢?早就被我弄丟了。”
“我說過,我們兩個人,一條命,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我卻弄丟了這一切,我怎麼可以這樣,對不起,墨菲,對不起,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以後,姐姐不會了,一定不會了,我們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為我們自己而活。”
喬墨菲站起身,眼前一黑,一陣眩暈襲來,她不由伸手扶住了墓碑。
一顆雨點落在了額上。
喬墨菲昂起頭,天空中飄起雨來。
墨菲,是你在哭嗎?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
還未走到山下,雨已經大了起來,亞寬匆匆跑過來,為喬墨菲撐起傘。
喬墨菲一上車,手機就響了起來。
號碼顯示“權冷驍”。
喬墨菲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落下去。
她接起電話,聲音平靜:“師兄。”
“咯咯咯,墨菲,我是凌凌啊。”凌凌嬌嗲的聲音傳來。
喬墨菲心底的某個角落鈍鈍的痛了一下。
“墨菲,你在哪?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冷驍哥哥說,你回來我們還沒有一起吃過飯呢。”凌凌撒嬌道。
喬墨菲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好意思,我有些忙,你和師兄一起吃吧。”
“矮油,忙什麼嘛!你的成就已經夠高了,怎麼還要忙個不停?總要勞逸結合嘛,你看冷驍哥哥現在都肯聽我的話,放下公事,該休閑休閑,該娛樂娛樂,不要把自己弄得像工作機器一樣嘛。今天我下廚,做幾樣小菜給你們吃啊!”凌凌熱情的說著。
喬墨菲靜靜地聽,等她都說完了,才道:“抱歉,我沒空。”
她輕輕掛斷了電話。
輕輕冷笑,這樣的伎倆,只有楚如依才做得出來。
凌凌是楚如依的工具,所有人,只要有用,都會成為楚如依的工具。
只不過,權冷驍已經淪陷了。
權冷驍的手機,要親近到什麼地步,才可以直接拿過來用?
“墨菲,是不是很累,把座椅放下來躺一會兒吧,我讓碧姐給你熬了湯。”亞寬邊開車邊溫聲說。
喬墨菲默默的照做了。
手機再次響起,還是權冷驍。
喬墨菲沒有接。
手機一直響,喬墨菲閉目養神,把手機設了靜音。
亞寬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亞倫說得對,有些事,需要她自己來平復,藥物和心理醫生,只能起輔助的作用。
權冷驍沉著臉拿著手機,一遍遍的撥打喬墨菲的號碼。
無人接聽。
凌凌怯怯的看著他,小聲說:“我,我就是想約墨菲一起吃個飯嘛,我沒有她的號碼,就像冷驍哥哥的手機打給她了,她說她忙,沒有時間。”
她垂了眼瞼又抬起:“冷驍哥哥,墨菲可能真的很忙,我們自己吃吧,我親手做幾樣小菜給你。”
權冷驍伸手拿過椅背上的衣服,淡聲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走的時候關好門。”
這是他的辦公室,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凌凌自由出入這裡,秘書們都習以為常了,他身邊的人,只有肖佐對凌凌不假辭色,被他訓了兩次,只要凌凌出現,肖佐就會回避。
權冷驍不看凌凌,出門就問秘書:“肖佐呢?限他兩分鐘之內,出現在停車場!”
秘書噤若寒蟬。
她們的驍總,雖然面冷心冷,但是從來不會對他們這些人發脾氣。
辦公室裡面只有一位凌凌小姐,這位小姐做了什麼?
還是肖佐大神惹了老板?兩分鐘之內,停車場哎。
秘書被電到了一般,趕緊打電話找肖佐,順便彙報一下天氣情況,凍雨!極寒的天啊!
肖佐發動車子:“驍少,去哪?”
權冷驍沒有說話。
肖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權冷驍,選擇了沉默。
“阿佐,凌凌,長得和如昕,一模一樣。”權冷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隱藏了所有情緒。
“驍少,凌凌小姐,除了長得像,其他地方像如昕小姐嗎?”肖佐不知道該說什麼,忽然想到了墨菲小姐的話。
良久,權冷驍輕輕搖了搖頭。
“去錦園吧。”權冷驍吩咐。
“好!”肖佐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聲音中的喜悅。
錦園,是喬墨菲的家。
驍少這是要去見墨菲小姐了。
墨菲小姐那天的情況很不對頭,驍少終於決定要去看墨菲小姐了。
他開著車,小心的從後視鏡看一眼權冷驍,斟酌著說:“驍少,墨菲小姐,似乎十分不願意被人提起如昕小姐,凌凌小姐長得像如昕小姐,我看她是很不高興的。這就像,就像,我有一個特別珍愛的寶貝,忽然有一天,有人拿了個贗品來,跟我的那個長得一模一樣,還,還向我炫耀一下,那我,當然會特別不高興了。”
肖佐自覺自己是個粗人,這是他能想得出來的,最貼切的一個比方了。
權冷驍倏地睜開了眼睛,看著肖佐在後視鏡中的眼睛。
肖佐嚇了一跳。
權冷驍別過頭去。
話糙理不糙。
這樣復雜的一件事,沒想到,被肖佐的三言兩語,就說破了本質。
墨菲生氣的原因,是因為凌凌是贗品。
可是自己,卻因為珍品的不復存在,而對贗品珍而重之。
所以,墨菲才會問自己,一個人像另一個人,是容貌重要,還是靈魂重要。
墨菲,對不起。
“肖佐,開快點。”權冷驍忽然特別想立刻見到喬墨菲。
“是,驍少!”肖佐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讓驍少在電光火石之間想明白了一件事,但急著見墨菲小姐,就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