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危樓坍塌
錦園裡,喬墨菲不在家,亞倫小昭他們也都不在。
碧姐接待了他們兩個人。
“小姐天黑前開車出門去了,拿著一份文件,我只聽她說,有個什麼工程,連續下了兩天雨,不知道是不是安全。”碧姐憂心忡忡地說。
權冷驍呆住。
工程?
喬墨菲回J國之前,曾經告訴過他,西郊項目中有多出來的違建,是設計圖中沒有的,而她指給他的是楚家和康家的那個區域。
他把這件事忘記了。
墨菲走的那天,他遇到了凌凌,此後,就把這件事忘了。
回來開會的那天,墨菲曾經問過他,他沒有想起來,還被楚如依岔過去了。
所以,墨菲也在生他的氣!
權冷驍滿心自責。
這會兒的雨大了起來,路面濕滑,肖佐在權冷驍的催促之下,把車開得很快。
權冷驍緊緊攥著拳頭,恨自己恨到不行。
怎麼可以出現這樣重大的失誤?
西郊項目的區域所涉範圍非常大,這幾個月以來,初具規模,很多建築已經搭起了框架,雨中看過去,朦朦朧朧的,像一個灰色的幻城。
權冷驍指揮著肖佐把車子開到了楚家和康家的區域,停在了一棟樓前。
兩人在車裡看著面前的建築,都沒有作聲。
良久,肖佐道:“楚氏集團,公然違背楊教授的設計,篡改圖紙建了這一棟樓。”
權冷驍沒有說話,他忽然看到了不遠處喬墨菲的車。
他打了傘下車,向喬墨菲的車子走去。
車已經熄了火,他的目光看向那棟樓。
樓的外型有些奇特,看起來,應該是將來要做為一個娛樂場所用。
說是違建,但與楚氏的其他建築卻是融為一體的。
他、肖佐、喬墨菲,是從頭到尾跟著圖紙的人,所以,他們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棟不該存在的建築。
但是,不知道圖紙的人,卻很難發現這一點,這也是這棟樓建到現在,連周圍的人也沒有提出異議的原因。
楚氏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而離他們最近的康氏,以他們兩家的關系,即便發現了,也應該不會指出來。
權冷驍不由心頭火起。
天已經黑了,又下著大雨,工地上空無一人。
權冷驍走進樓裡,望著空蕩蕩,黑幽幽的架子,揚聲喊:“墨菲!墨菲——”
聲音在樓道裡回蕩。
權冷驍信步走上台階,邊走邊喊:“墨菲——,你在嗎?你在哪?”
“師兄?”一個驚疑的聲音在權冷驍的頭上傳來。
權冷驍心頭一喜:“墨菲——”
喬墨菲站在上面一層的樓梯處,她正在往下走:“師兄,先離開這裡,這兒不安全,上面的建築材料很劣質——”
喬墨菲的話還沒有說完。
“轟”,樓上的樓板塌了。
“師兄——”
“墨菲——”
電光火石之間,權冷驍眼看著喬墨菲飛身過來,而上面掉下來的一塊樓板重重砸中了她的左肩膀。
喬墨菲在落下的瞬間一把把呆住的權冷驍推出去,一塊樓板豎著落在了兩人之間。
權冷驍被喬墨菲推得向後倒去,抵在了身後的樓上,樓板與牆之間正好隔成了一個容身的空隙。
落下來的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權冷驍只覺渾身巨痛,尤其是右腿,鑽心的痛,可是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權冷驍驚叫:“墨菲——,墨菲——”
外面傳來轟隆隆重物墜地的聲音。
權冷驍的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他剛剛眼見著喬墨菲被砸,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怎麼樣,傷得重不重,一時心急如焚。
他試著推動身前的石板:“墨菲!墨菲!你應我一聲,墨菲,你在哪?”
權冷驍用盡了全力喊著喬墨菲的名字。
墨菲,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她剛剛從上面跳下來,就是為了讓他避開下落的石板,可是她自己呢?她有沒有事?有沒有被砸中?
石板根本推不動,他,被困在了這小小一隅,他已是渾身的傷,那墨菲呢?
他一下一下的敲著石板,一聲一聲的喊著喬墨菲的名字。
如此的黑暗之中,他的心,忽然清明。
在喬墨菲發現危險,縱身一躍來救他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他對喬墨菲,早就超出了他以為的感情範圍。
他愛上了她!
如果她現在問他,一個人像另一個人,是長得像重要,還是靈魂像重要。
是靈魂重要!
楚如昕為了他,可以不顧生死。
喬墨菲為了他,也可以不顧生死。
楚如昕和喬墨菲,在他心裡,早就已經合二為一了。
是他一直在騙自己。
是他一直不讓自己相信。
他愛上了喬墨菲,這個除了容貌,處處與如昕相似的女孩子。
“墨菲——”
“墨菲——”
“墨菲——,你應我一聲,你在哪?”
權冷驍不再敲石板,他靠在了牆角,大聲喊著喬墨菲的名字。
這棟樓,塌了,在連續下了兩天暴雨的情況下,塌了。
喬墨菲提醒他,這裡有違建的時候,他沒有在意,一直拖到了今天。
這裡所有的建築都是楊教授親自設計的,所有的工程都是最可靠的團隊設計的,無論工程學還是力學,都完美無瑕。
但這棟違建不是,被篡改的圖紙,根本就不堪一擊。
一場豪雨,就支撐不住了。
為什麼他早沒有發現?
是他把墨菲置於這個危險境地的。
墨菲啊,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現在如果求神拜佛還來得及,那他將求遍諸天神佛。
他只求墨菲能平安,只求墨菲平安!
他拿出手機,幸好有充足的電,打開照明功能,他打量一下自己容身的這個小小空間。
這塊樓板是斜斜落下來的,這讓它與牆壁之間有一個斜斜的,窄窄的空隙。
權冷驍慢慢蹲下身體,從那處空隙伸出手去,想感知一下這塊樓板的外面是什麼,卻摸到一手的潮濕。
他收回手,拿近手機看,是血!那不是他的血。
這棟樓裡,只有他和墨菲兩個人。
權冷驍驟然心驚:“墨菲!墨菲!是你嗎?墨菲?墨菲?”
他努力伸出手向外去摸索,然後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一把抓住,是手,是墨菲的手,一定是墨菲的手。
他的臉已經貼在了樓板上,小心的搖晃著那只手:“墨菲,墨菲,墨菲,醒醒墨菲!”
那只手毫無生氣,毫無知覺。
權冷驍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他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墨菲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權冷驍的喉嚨都喊得沙啞。
被握在手中的小手忽然動了動。
一點點的動作都被權冷驍感知到了。
“墨菲——,墨菲——,你應我,應我一聲,我是權冷驍啊。”權冷驍的聲音更加的急切。
“嗯。”一個極輕微的聲音。
手中的手動了動,有了些許的力氣。
“墨菲,墨菲,你哪裡受了傷?快告訴我你哪裡受了傷?”權冷驍急急問道。
“師——兄——。”喬墨菲的聲音極其微弱。
權冷驍不由屏住了呼吸,他握著那只手,輕聲問:“墨菲,你哪裡受了傷?能不能動,告訴我你現在的情況。”
沒有聲音。
權冷驍簡直抓狂。
“墨菲,應我一聲,求求你,應我一聲。”權冷驍的聲音有些發顫。
“師兄。”輕輕的一聲喚,聲音很微弱。
“墨菲,我在,我在,墨菲,你哪裡受了傷?”權冷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一點輕輕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權冷驍握著的那只手被收了回去。
“墨菲?”權冷驍輕喚。
一只沾著血與灰塵的手,從那個小小的空隙夾角伸了進來。
權冷驍一下子握住了那只手:“墨菲。”
手指在他的虎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墨菲,你哪裡受了傷,重不重?肖佐在外面,他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權冷驍趕緊告訴喬墨菲。
“師兄,你,怎麼來了?”喬墨菲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喘息。
權冷驍沉默下來。
“墨菲,對不起。”權冷驍低聲說,把手中的手緊了緊。
喬墨菲洛沉默。
“墨菲,告訴我,你哪裡受了傷?重不重?”權冷驍再次問道。
喬墨菲沉默。
“墨菲?”權冷驍的心提了起來。
“墨菲,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不對,我——”權冷驍不知道要從哪一件事開始道歉,他不知道要先說哪一句話才好。
“師兄,這棟樓不是按著教授的圖紙建的,我到樓上看了,有些地方的設計不合理,不能通過安全檢查。”喬墨菲的聲音很輕,很慢。
“墨菲,對不起,我把你告訴我的查這棟樓的事忘記了。”權冷驍要多內疚有多內疚。
“師兄啊,凌凌,和楚如昕長得並不一樣,凌凌,應該是整容了,她,是楚如依的誘餌,和,工具,你,要小心。”
“墨菲,對不起——,我已經知道了。”他實在說不下去了。
喬墨菲沒了聲音。
“墨菲,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傷得很重?告訴我你哪裡受了傷?”權冷驍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師兄,我受了很重的傷,很痛。”喬墨菲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卻更加輕了。
“墨菲,墨菲,你要堅持住,肖佐在外面,肖佐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出去的,你,你和我說話,不要停,墨菲,聽到嗎?”權冷驍的心裡恐慌被無限放大。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無助和驚慌,他聽得出喬墨菲的不尋常,可是他看不到她,也沒有辦法幫到她。
肖佐,你這個混蛋!快來啊!
良久,喬墨菲的手抓著他的手,一點一點的往那個小空隙裡拉去。
權冷驍為了讓自己的手臂可以伸得更長,忍著腿上的巨痛,索性趴在了地上。
喬墨菲的手引導著權冷驍的手,讓他摸到了自己的臉上。
指尖下,是幼細的皮膚。
“冷驍哥哥。”
權冷驍的手不由一頓。
喬墨菲只有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才會叫他“冷驍哥哥”。
“墨菲?”
喬墨菲又沒了聲音。
她會不會是暈過去了?
權冷驍努力伸長手臂,摸索著喬墨菲的頭,頭發,和她的臉。
她閉著眼睛。
“墨菲,不要睡,不要睡,和我說說話吧。墨菲,求求你,不要睡。”權冷驍輕輕拍喬墨菲的臉,拉她的頭發,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