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慈善
楚氏每年有大筆的經費用做慈善,而慈善基金的管理者,是楚如依.
自楚如依成年,進入楚氏集團起,慈善基金就由楚如依負責.
楚如依把慈善基金一直運用得很好,因為,她只會把慈善基金應用在對她,或者對楚氏有幫助的人和事上.
至於那些真正需要資助的人和事,只不過是拿到了九牛一毛都不足的善款罷了,卻要被那些拿足了錢的媒體大肆渲染報道.
楚氏慈善的真面目,只有梁沫沫知道,而楚如依,是心知肚明.
所以,大師說,他看不出楚博弘與楚如依的功德,她完全理解.
可是,楚博弘是卻一頭霧水:“那,可是,如昕,她生前,能做什麼豐功偉績呢?“
大師微微一笑:“楚先生,勿因善小而不為,勿因惡小而為之,這話您總聽過吧?“
楚博弘點了點頭.
“楚家二小姐,幫助了許多真正困苦的人,身體力行,她很節儉,卻是節儉在了自己身上,把省下來的衣物食品都給了真正有需要的人,助人行善,積攢功德,不是花巨資,散巨款,這個道理,您懂嗎?“
楚博弘愕然,呆呆點了點頭.
在他的印像中,小女兒從來也沒有名牌加身的時候,總是一副寒酸相,就像依依說的那樣,她一點也不顧及楚家的形像,總是那麼的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這也是他一點都不喜歡她的原因.
可是,他從來不知道,楚如昕在做善事.
他當年更是曾經在盛怒之下,削減她的零用,覺得她反正也是不配.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默不作聲的梁沫沫身上.
梁沫沫輕輕點了點頭:“伯伯,如昕一直在東城孤兒院做義工,就是嵐姨常去的那一家,她還,還資助了幾名山區的孩子,直到去世的那一年,她的壓歲錢和平時的零用錢,還有做兼職攢下的錢,都,用在了這上面.“
梁沫沫的聲音越來越低,對大師,也更加的信服.
這些事,都已經塵封在了時光裡,當年,楚如昕在她們眾多豪門小姐中是格格不入的,她做的那些好事,根本就是被其他小姐們嗤之以鼻的,再加上楚如依不喜歡她,楚如昕就更加的自慚形穢,即便是梁沫沫自己,也是奉了父命,不得不陪在楚如昕的身邊,也是因著楚如依對她的許諾與命令,她才肯留在楚如昕身邊的.
內心裡,她也從來不曾瞧得起她.
那個時候,不,任何時候,楚如依的觀點就是她的觀點,她也認為,楚如昕寒酸,土,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沒想到楚如昕死了這麼多年,她做的那些事居然還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翻出來,不,是被大師感知到的,原來,楚如昕不知不覺間竟攢下了這樣的大功德.
梁沫沫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感慨還是妒嫉了.
楚博弘跌坐在沙發上.
這些事,他從來都不知道.
這個女兒,格格不入,絲毫沒有豪門千金的樣子,她節儉至寒酸的地步,卻為楚家攢下大功德.
他每年大筆大筆的耗費在慈善基金中的錢,卻不曾為他和楚家積下一點一滴的福份.
他,做錯了是嗎?
他薄待了他的女兒,也就是薄待了自己的功德.
那凌嵐呢?
而梁沫沫與楚博弘想到一起去了.
“大,大師,那,那我離婚,是不是,也影響了楚氏?“楚博弘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大師的目光淡淡掃過楚博弘:“楚先生,楚家有這樣的劫難,並不奇怪,前有楚二小姐,後有楚夫人,都是為楚家積德行善的人,可是,楚家最終卻是沒有容下她們,楚先生,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您,好自為之吧.“
說完,輕輕搖了搖頭.
楚博弘呆若木雞.
梁沫沫極度震撼.
良久,梁沫沫才小心翼翼地問:“大師,那依依姐姐呢?她,如今還在醫院裡.“
梁沫沫清楚地看到了楚博弘眼睛裡閃過的那一絲猶豫,她心頭一緊,覺得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楚博弘卻是輕輕嘆了口氣:“是啊,依依,她是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啊.“
大師把兩人的表格都看在了眼裡,輕輕嘆了口氣:“這世上的因果,都是糾纏的緣份,楚先生與大小姐的緣份還未盡啊.“
楚博弘一振,小心問道:“大師的未盡,是什麼意思?“
大師的唇邊一抹淡淡的笑意:“有些事,不可說.我會盡力幫助你們,讓楚大小姐先醒過來,至於以後如何,還要看楚先生與楚大小姐的造化了.“
楚博弘激動:“先生的意思,依依如今醒不過來,不是簡單的病症,而是——“
大師閉目,不再說話,口中低低的喃喃有詞.
楚博弘和梁沫沫靜靜坐著,不敢眨眼,甚至連呼吸都放慢了.
無論如何,他們是希望楚如依盡快醒過來的.
再怎麼樣,感情依舊是感情.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兩人感覺都快要窒息了,大師才緩緩張開了眼睛,整個人仿佛脫力了一般,緩緩道:“大小姐,醒過來了,還望楚先生能夠早些頓悟,為自己積福,也為楚家留下福祉.“
這邊廂,梁沫沫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楚如依,梁沫沫驚訝得跳了起來.
梁沫沫看著眼前滿臉憤懣不屑的楚如依,心裡十分無奈.
大師的高明,她親眼所見,由不得她不相信.
更重要的是,這麼多年,跟在楚如依身邊,她對於楚如依做的每件事,都清清楚楚.
所以,她更加相信大師說的每一句話.
在她眼裡,楚如依現在的樣子,就是苦苦掙扎.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勸,還是像以前一樣,繼續哄著.
還是——,眼睜睜看著,反正,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
況且,楚博弘的那一絲猶豫,仿佛一根刺一樣長在了她的心裡,讓她的心底一點一點,結起冰來.
楚家的客廳裡,楚博弘不安的搓著手,來回走著,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大師,您是說我的小女兒,如昕,一直在保佑著我,保佑著楚家?“
大師淡淡點了點頭.
楚博弘的眼中燃起了希望:“那大師,您能不能替我和小女兒談一談,看看她需要什麼,想要什麼?我一定盡力去滿足她,只要我能做到的.“
他的雙眼閃著光,炯炯盯著大師.
大師也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楚博弘努力吞咽了一下,才道:“只要,只要如昕她能一直守護著我們這個家,我什麼都答應她!“
楚博弘的語氣十分誠懇.
大師的唇邊一抹冷冷的譏笑一閃而過,輕輕搖了搖頭,嘆道:“楚先生,人鬼殊途,我們不能強人所難,更不能強鬼所難,二小姐這麼我年, 已經耗盡了心力,如果楚家能有人繼續她的善行,那自然她也能再守護些年,可是如今,憑也一己之力——,楚先生,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楚博弘呆呆坐下.
他懂了,心底裡,一片寒涼.
西郊項目年前最後一次會議,是權冷馳主持的.
喬墨菲依舊低調,該她做的工作,分毫不差,發言也是滴水不露.
權冷馳看向喬墨菲的目光總是柔情萬種,可惜,喬墨菲卻視而不見.
自從權冷驍出事以後,喬墨菲就變得沉默寡言,冷若冰霜了.
康紹寧今天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
這幾天,在楚家聽到的一切,徹底亂了他的心神.
楚如昕這個早已在他的記憶中消失的名字,那個淺淺淡淡的身影,早就已經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是,在大師的解讀上,他仿佛透過時光機,重新看到了曾經的那個生機盎然,向陽花一樣的少女.
那個怯生生跟著他,令他無比憎惡的少女.
他記憶中的那個人,總是時不時的與眼前的喬墨菲重合.
康紹寧說不出原因,但是心底裡卻仿佛有著一絲絲的悵然.
散會後,喬墨菲與同時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絕了權冷馳的邀約,獨自離開.
而在權氏的大門口,卻被康紹寧趕了上來:“墨菲,能談談嗎?”
午後的暖陽,靜靜地灑落在權氏大廈的大廳,康紹寧背著光站在那裡.
喬墨菲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康紹寧的心頭一跳,在他僅存的,為數不多的與楚如昕相關的記憶裡,這個動作十分熟悉.
楚如昕的眼睛有些近視,但因為戴眼鏡總是被楚如依以及其他千金小姐們笑話,所以她平常是不戴眼鏡的.
因此,她看人的時候,會習慣性的眯一眯眼睛.
康紹寧不由愣住.
“紹寧哥?找我有事?”喬墨菲的聲音很清越,甚至與楚如昕有些像,也許這只是他的錯覺?
康紹寧的心頭又是一動.
“我,我想和你聊聊如昕,可以嗎?耽誤你一點時間.”康紹寧的語氣十分誠懇,甚至,有些哀求的意味.
喬墨菲很認真的看著他,靜靜點頭:“好.”
康紹寧倒是愣了一下,他的心情,本是忐忑的,以喬墨菲和楚如昕的關系,如果喬墨菲給自己閉門羹,他完全能理解.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兩人在大堂的咖啡吧坐下來,服務生走過來.
康紹寧打起精神:“墨菲,想喝點什麼?”
喬墨菲淺淺一笑,對服務生說:“一杯卡布奇諾,謝謝!”
服務生下單,又看向康紹寧:“一杯拿鐵.”
服務生離開,兩人沉默.
康紹寧抬手摸了摸鼻子,目光望向外面,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喬墨菲很有耐心地等著他,不說話.
直到咖啡端上來,康紹寧喝了一口,才終於開口:“墨菲,從前的事,你都記起來了嗎?”
喬墨菲放下咖啡杯,嫣然一笑:“紹寧哥,你是想問我如昕姐姐從前的事嗎?”
康紹寧沒有說話.
喬墨菲笑容淡了:“我記得,紹寧哥曾經是如昕姐姐的未婚夫.”
康紹寧眼神一縮:“我,我那時候——”
“我知道,你並不愛如昕姐姐,如昕姐姐也不愛你.”喬墨菲淡淡地說.
康紹寧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