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狗血的故事

   權冷馳從茶幾上拿起一只煙盒,抽出一只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喬墨菲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權冷馳卻忽然看了她一眼,把剛吸了一口的煙按熄在煙缸裡,說了一句:“對不起。”

   咖啡端上來,權冷驍接過喝了一口,苦到皺眉。

   喬墨菲靜靜地看著他。

   權冷馳靠在沙發上,眼睛看向別處。

   “權冷馳,出了什麼事?”喬墨菲沉聲問。

   權冷馳轉過頭來,輕輕搖了搖頭,笑:“沒事啊,都很好,很正常,權氏也正常,步入正軌。”

   “權冷馳——”喬墨菲加重了語氣。

   權冷馳雙手交叉,手肘拄在自己的腿上:“權氏集團,現在在我們這一支手裡,我是權承運的次子,權冷驍的弟弟,我哥哥不在了,我來接手,是名正言順的事。無論我以前是個紈绔子弟還是個花花大少,現在,權氏在我手中正常運轉,別的權家人想奪權也是絕不可能的事,我不是個軟柿子,我爸媽的心願不就是權家能長長久久的在我們這一支手裡嗎?我做到了。”

   權冷馳的聲音很平靜,眼神,也很平靜。

   他的話,合情,也合理,而且都是事實。

   喬墨菲當然知道現在的權氏風平浪靜,而且很有些蒸蒸日上的勢頭。

   喬墨菲的目光看向樓上,樓梯上已經沒有了人影,樓上也是一片安寧。

   權冷馳順著她的目光看上去,淡淡道:“在看我媽?”

   喬墨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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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媽,對我好不好?”權冷馳的目光沒有收回來。

   喬墨菲又點了點頭,任是誰都知道,權冷馳是權家幼子,頗得蘇文君的喜愛,倒是夫妻倆對權冷驍的要求幾近苛刻。

   但是父母受幼子,也是正常的。

   權冷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喬墨菲:“墨菲,你都見過哪種類型的繼母?”

   喬墨菲不由一怔,不解地看著權冷馳。

   權冷馳的聲音淡淡地:“你的繼母,是最低端的,打罵虐待你。楚如依的繼母,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她對自己的繼女,比對自己的女兒還要好。但是你一定沒見過手段更高明的。”

   權冷馳笑了,只不過笑容冰冷:“墨菲,手段最高明的繼母,是像我媽媽這樣的,捧殺!把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養成一個廢物,沒有比這種方式更高端,也更殘忍的了吧?”

   “你,說什麼?”喬墨菲心頭大震。

   權冷馳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笑容更加苦澀:“怎麼?是不是沒有想到,我媽,是我的繼母,一個手段最高明的繼母,你們的那些繼母,在我媽面前,真的是小巫見大巫。”

   喬墨菲呆呆地看著他:“怎麼會?冷馳你有沒有搞錯?是不是有人在挑撥你們?冷驍從來沒有說過你不是他同胞的弟弟呀。”

   權冷馳苦笑:“哥哥從來都當我是親生的弟弟。”

   他的聲音低下去:“這個家裡,只有哥哥,當我是骨血至親。”

   權冷馳伸手抹了一把臉,他的樣子忽然變得疲憊:“這是一個很狗血的故事,墨菲。”

   眼前的權冷馳,忽然變得陌生了,卻讓喬墨菲有些心疼。

   “我一直生活在國外,過著無憂無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是王子一樣的日子,只要我想要的東西,我媽都會滿足我,要什麼給我什麼,我讀貴族私立學校,我的身邊也都是像這一樣的人,我們不需要學習什麼,只要會吃喝玩樂就行了,我媽成功地把我培養成了紈绔子弟!”

   “她,愛你呀。”喬墨菲遲疑了一下開口。

   權冷馳笑了笑:“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知道我哥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他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他一天吃的苦,我那時候一輩子都沒吃過,我第一次見到我哥,就被他狠狠揍了一頓。”

   權冷馳臉上的笑容一暖,仿佛回憶起了很甜蜜的事:“我爸第二次被擠出權家的時候,他已經有了經驗,事先把我哥送出國去,秘密訓練,長達八年,他與我們團聚的時候,也是我們第一次互相知道彼此。他,毫不留情的把我揍了一頓,因為我與同伴玩得太過,差一點把隔壁的莊園燒著。”

   “那是我第一次挨打,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權冷馳微笑,表情溫柔。

   “以後,哥哥就把我帶在了身邊,親自管我的功課,不許我再胡作非為,把我管得死死的,無論我爸媽怎麼求情都沒有用,我,就是在哥哥的鎮壓下,才考上大學的,也跟那些平日裡一起玩的人慢慢斷了來往。”

   “那你,不恨他?不生氣?”喬墨菲好奇,有些難以想像。

   權冷馳慢慢搖了搖頭:“開始時,被他嚇到了,後來,也想過反抗,可是,我打不過他,他也不跟我講道理,每次都是一頓暴揍,然後拉著我去參觀貧民窟、地下賭場,紅燈區,甚至,監獄,等到我消停了,再把我帶到公司去,看著他開會,處理公事。我漸漸明白他的心意,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是長大了才見到的他,對他,卻比對我父母更親近。”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你們倆,不是同胞兄弟?”喬墨菲小心地問。

   權冷馳苦笑,看了喬墨菲一眼,垂下了眼眸:“第一次見到你的那一天。”

   喬墨菲的腦子“轟”了一下。

   她第一次見權冷馳,是他撞毀了自己的跑車,滿身酒氣的被權冷驍和肖佐從路邊的溝裡拎出來送到醫院去,在路上的時候,他裝昏迷,她為他說好話,不讓權冷驍生氣。

   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喬墨菲的確覺得權冷馳有些,情緒不穩,但是她當時正在熱戀中,並沒有把這個“小屁孩”的事往心裡去。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我的身世,我無法相信,也不能接受,特別是,第二天被我哥罵了一頓以後,我決定,忘記這件事,只要有我哥在就好,我只要是他弟弟就好,才不要管我是誰生的呢!所以,我努力試著一如既往的生活,我也努力試著想和你談戀愛。”權冷馳的眼神有些恍惚。

   那段時光,他很快樂。

   喬墨菲當然也記得。

   她和他,一向玩得很好。

   權冷馳一直嚷嚷著追她,對於她對權冷驍的情有獨鐘很無奈,卻也只是接受。

   他和權冷驍的感情,真的是非常的好。

   “可惜——,”權冷馳頓了頓。

   “我終究是太天真了,無論是我的生母那一邊,還是我的養母這一邊,都不可能讓我選擇我想要的生活。”權冷馳的聲音裡透著無奈。

   “生母?你的生母——”喬墨菲驚疑。

   權冷馳點了點頭。

   “我的父親,第一次被家族放逐的時候,認識了我的生母,在他妻子的策劃下,騙取了我母親的感情,侵吞了她們家的財產,再對她和她的家人趕盡殺絕,。然後,用那筆財產東山再起,重回權家。也是那一次的經驗,讓他們在第二次放逐前就做好了准備,先把我哥送走,以謀後路,當年的那筆財產也是他們第二次卷土重來的資本。沒有人知道曾經有過我生母這個人,就如同沒有人知道我與我哥不是親兄弟一樣。權承運和蘇文君這對夫妻,可以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心狠手辣,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在他們心裡,根本沒有什麼親情可言,每個人都是棋子,不管是我哥還是我。”

   “我哥的才能,是他們掌管權家的最佳人選,他們要操控他的人生,他的婚姻,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實現父母的願望和理想。而我,是個殘次品,是個備胎,但是我也有我的用途,因為他們堅信,我外公家裡應該還有一筆不公開的財富,我在,就有得到那筆財富的可能。但是,為了防止我狼子野心,把我培養成一個廢物,是最保險的辦法。可是,他們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我哥會出事。我哥死了,他們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得趕緊把我哥空上來的位置補上,而我,成了最佳人選,無論我行不行,我都要頂上去!”

   “而這一切,都正中了我那個一直在暗中窺視的舅舅下懷,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本應該屬於我的一切奪了回來。”

   權冷馳一口氣說完這個並不復雜,卻讓人心驚肉跳的故事。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完全就是在說別人的事,與他,似乎並沒有關系。

   “冷馳。”喬墨菲低喚。

   她明白,權冷馳只怕是心痛到極點了。

   權冷馳保持著姿勢沒變,繼續道:“我舅舅為了讓我下定決心對付我父親和繼母,成了權家的掌權人,他帶我見了我母親。”

   “她,還活著?”喬墨菲吃驚。

   “我想,她是寧願自己死了的。”權冷馳的聲音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她來自中東,她的原罪就是太有錢了吧?被當時走投無路的權承運夫婦盯上,被權承運的溫柔浪漫吸引,義無所顧的嫁給他,懷了他的孩子,為了他,她什麼都肯做的,把他引薦給自己的父兄,取得他們的信任,然後,等到她知道自己引狼入室的時候,什麼都晚了,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蘇文君抱走,更多了一個要脅她的籌碼,還沒等她要回自己的孩子,她們家的公司,就破產了,父母死於一場車禍,哥哥死於黑幫械鬥,唯一的弟弟連人帶車摔下懸崖。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轉眼間就家破人亡了,她知道是她的錯,所以,她選擇跳樓自殺。可惜,蘇文君沒玩夠,他們還沒有得到足夠的錢,她不讓她死。”

   “她把權承運的真面目告訴了她,讓她絕望,再威脅她,如果她不把所有的財產都交出來,就殺掉她的兒子,再把她賣到最肮髒的妓院去。”

   “那個可憐的女人,為了換取見兒子的機會,以每年一筆巨款的代價,換遠遠看一眼兒子的福利,直到權冷驍獨擋一面。蘇文君覺得,終於榨干了那個女人,她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於是,她把她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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