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誅人誅心
雷鳴的人幫忙,和莊坤宇一起,把林端陽扶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林端陽緩過一口氣,看向莊世元,莊世元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咬著牙,看向廖清。
廖清即便跪坐在那裡,也是儀態萬千。
一雙妙目含煙,脈脈地看著莊世元,對自己沒有絲毫愧疚感。
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是自己養虎為患,遭了反噬。
廖清期期艾艾地看莊世元,張口乞求:“世元,無論如何,你也要把廖妙要回來啊,她是你的女兒,我不求名份,不求地位,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我們的女兒平平安安的就好,世元,廖妙這個孩子,你不能不管啊!”
莊世元的心裡,哪還裝得下什麼廖妙,他萬沒想到,竟然在喬墨菲這裡丟人現眼。
可是,凡事也沒有命重要,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和坤宇都遭了廖清母女的暗算,無論如何,也要先保命要緊。
如今,他的蠱已經吐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後繼要怎麼治療,這個雷鳴,是個人才。
他當然也感覺得出來這一屋子人對廖清的態度,他又怎會得罪雷鳴?
說來也是奇怪,這蠱蟲一離開,他對廖清,竟然真的沒有半絲情愫了。
可見自己是被她控制的。
這一點想通了,莊世元的心裡,哪還有什麼柔情蜜意了?
看著嬌柔的廖清,只冷冷“哼”了一聲,不予理睬。
林端陽心中好受一些,冷聲道:“廖清,你當年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說,你是被這個孩子的父親強暴的嗎?你一輩子都不想見到那個男人了,你恨那個男人,更恨這個孩子,是我,念著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管怎樣都是一條小生命,才力勸你留下這個孩子。”
“是我眼瞎,你們在我的地盤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苟且,我卻都不知道,我還替你養了這麼多年的野種,我憐她身世,對她視如己出,想不到,你卻是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算計在內的,現在想來,你是怕她出身太過低微,所以,才編出什麼她的生日時辰與賓島最合的話,那位大師,也是與你,或者是與你們串通好的,就為了蒙騙我一個傻了嘍?”
林端陽忽然回過頭來,瞪著喬墨菲,惡狠狠地說:“你不是很討厭她嗎?那就殺了她吧,我倒要看看,她死了,我們賓島會不會被這大海給淹了,我們賓島所有的惡運都在這兒了,還能壞到哪去?”
喬墨菲真是被林端陽氣笑了。
這個時候,林端陽倒是想起借刀殺人了,居然還借到了她的頭上。
“不要啊——”廖清不由大急。
“她還是個孩子,她還只是個孩子。”廖清驚惶失措,忙跪向喬墨菲的方向。
對林端陽,對莊世元,哪怕是對雷鳴,她也沒有流露出多少驚慌,但是面對喬墨菲,態度卻不同了。
因為,她知道莊世元也好,林端陽也罷,都不能拿她怎麼樣,這三角的關系裡,她從來也不是輸家。
至於雷鳴,她知道自己逃不了,而這一天,早早晚晚,只怕都要來的,所以她也能平靜處之了。
可是喬墨菲不一樣。
她和兩個女兒,惹喬墨菲太多,得罪得太深了。
喬墨菲如果不想放過廖妙,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
而喬墨宸的作風與手段,她也是有所耳聞的,廖妙落在她手裡,後果可想而知,所以,她才會慌張。
林端陽誤打誤撞,抓到了廖清的痛腳,心中不由高興。
“孩子?孩子怎麼了,廖妙心思歹毒,為所欲為,這麼多年,賓島替她善了多少後?她小小年紀,手上人命也有十幾條了,你們殺了她,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多好!”林端陽這番話,卻是說給廖清聽的。
“廖清啊,誅人誅心,這麼多年,你一直在教我,可惜我蒙昧,從來沒有聽進去過,我覺得我一輩子,最大的仇敵就是莫錦文了,那個滿肚子心機謀略的女人,我恨她恨得不行。你是怎麼教我的,你說誅人誅心,如果莫錦文還活著,你就要從她最在意的人和事下手,讓她傷心欲絕,我才能解了氣。你說得真好,我一直遺憾莫錦文死得太早,沒有讓我用上這一招。”
她斜了一眼喬墨菲:“我本來以來我讓坤宇娶到喬墨菲,可以把誅人誅心用到極盡了,沒想到,峰回路轉,原來是我錯了。我的敵人,根本不是莫錦文,而是你這條被我養在身邊的狗!”
“好啊,那我就用你教我的招式來對你呀!廖清,你不是在意廖妙嗎?那我就讓廖妙不得好死!喬墨菲,如果你殺了廖妙,我立刻送你一座小島!”
呵!喬墨菲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這對夫妻,莊世元剛剛讓她放了廖妙,給她一座島,如今林端陽讓她殺了廖妙,給她一座島。
莊家的島,還真是多!
廖清的臉上閃過驚慌,卻很快鎮定下來,咬牙道:“如果廖妙有任何損傷,我都會讓莊家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莊世元、莊坤宇和林端陽齊齊看向她。
廖清輕輕一笑:“你們以為,我只是給你們父子下了蠱毒嗎?林端陽,你的青春永駐,容顏嬌美是怎麼來的?”
林端陽一驚,不由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你比島外的那位二夫人年長,卻比她看上去還要年輕,這一直是你的驕傲,因為你一直在吃翩翩給你做的補品和護膚品,這樣好的東西,我們不可能白白放過吧?你的命也在我們手裡,離了我們,你的皮相會很快崩塌,會加速衰老的。林端陽,這也是誅人誅心,你說呢?”
“還有你們。”廖清看一眼莊氏父子,目光復雜地看一眼雷鳴。
“坤宇身上的蠱是翩翩下的,只有翩翩才能解,二少爺坤瀚,也被我們下了毒,沒別的,就為了將來有一天好控制。像我們這種一直亡命天涯的人,不得不給自己多一些保險,以求在危急之時保命,我們的毒都是以我們的血制成的,如果我們死了,你們就算解了毒也會一直痛苦,只有保著我們長命百姓,你們才能安樂,呵呵哈哈哈哈!”
廖清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逐漸凄厲,她衝著雷鳴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已經離開那麼久,就不能當我們死了嗎?就不能不趕盡殺絕嗎?就不能留一條活路給我們嗎?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不過是謀生的手段而已,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人多了,比我們罪孽深重的人多了,為什麼非要盯著我們不放?為什麼?”
她的聲音從凄厲到哀婉,充滿了絕望。
可惜,沒有人會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