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可逆
白果果在身後叫了我好幾次，我都沒有回頭，只是一心想著去停屍房確認一下。
現在是中午兩點多，也是醫生護士巡房最忙的時候，我恰好可以避開這些人乘坐電梯到負一樓的停屍間。
當看到負一的數字出現，電梯發出“叮咚”一聲響的時候，我的心也抽動了一下。
只見電梯的門緩緩的打開，我凝眉，目光朝著電梯外頭看著，這裡跟之前一樣，牆體連水泥都沒有刷上。
我探出頭走出了電梯，加快了腳步，只是不巧的是，看守停屍間的人居然就坐在停屍間的門口，他正拿著聽著收音機嗑著瓜子自娛自樂。
“誰啊？”
對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我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已經不是之前我看到的那個小伙子了，而是換成了一位五十多歲的大爺。
“大爺，我是醫院的護士。”我衝他笑了笑說道。
那大爺上下打量了我一翻，看到我確實是穿著護士服的，便衝著我點了點頭。
只是當聽到我說要進停屍房的時候，他便是面色一沉，衝著我伸出了布滿老繭的手。
我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蓋章呢，不給蓋章我怎麼放你進去啊。”他說著吐出幾片瓜子殼。
“蓋章？”我還不知道，現在進停屍房還要什麼蓋章。
見我沒有蓋章，他便用力的嘬了嘬牙花子，衝我擺了擺手，意思是沒有上頭的蓋章和批示，就算我是醫院的職工，那也不能隨隨便便的進這停屍間。
“大爺，您就通融一下吧，我和死者是朋友。”我懇求著大爺。
大爺聽了依舊搖頭：“我啊，是這個月新來的，聽我家婆娘說之前這停屍房裡沒有少丟屍體，就是因為閑雜人等進進出出的，這不，現在上頭有了指示，我也不能壞了規矩。”
“可是大爺，我？”我看著眼前的大爺一臉的固執，心中想著難不成真的要跟誰彙報不成？
那醫院裡的那些人，就更有閑話說了。
“叮咚！”
就在這個時候，電梯又發出了一陣聲響，我一愣，回過頭去。
便看到一個皮膚松垮的男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看第一眼的時候，我還真的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
結果對方一走近，我便瞪大了雙眼，很是詫異。
“你，你，你是陸大民麼？”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對方聽到我叫出了他的名字原本無精打采的他，便緩緩的抬起了眼眸，當他看到的我時候，眼中立刻就閃過了一道光芒。
“何，何護士？是你？”他激動的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那手中的力氣大的驚人，我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他給捏碎了。
“何護士，你幫忙想想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陸大民激動的嚷嚷著，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
“呃，你放開我。”我想要推開陸大民的手，但是他的雙手就好像是鉗子一般死死的鉗住我的胳膊。
大爺一看到這情況，趕忙的放下手中的瓜子，起身幫我把陸大民給拽開。
“大民啊，你這是做什麼，阿茂死了，知道你傷心，可這人死不能復生，你拽著人家小姑娘也沒有用啊。”大爺勸說著陸大民。
陸大民則激動的搖晃著腦袋：“羅大爺，你不知道，之前我死了，就是她找人救了我。”
陸大民說的是實話，只是現在在這羅大爺聽來卻是胡話。
“你喝酒了？別步你哥哥的後塵，喝醉了酒，就好好的回宿舍裡睡一覺，別再難過了。”羅大爺勸說著陸大民。
陸大民則是拼命的搖頭，說什麼都要帶著我進去看看李正茂。
羅大爺看他哭的死去活來的，很是可憐，最後無奈只能是給行了方便，打開停屍房的門讓我們進去了。
這停屍間的門一打開，羅大爺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嘴裡還嘟嘟喃喃的說著：“這裡頭冷啊，我這老骨頭受不了，你們自己進去吧，阿茂的在第二排，二零三就是了，用力擰動把手就能開了。”
羅大爺說完，哆嗦著退到了門外，說是讓我們看完了快點出來，裡頭溫度低非要把人凍死不可。
“好，謝謝大爺。”我跟羅大爺道謝，而陸大民已經跌跌撞撞的進了停屍間了。
“哥，你別怕，何護士來救你了，你別怕。”陸大民哽咽著，走到了第二排的停屍櫃前頭。
我也快步跟了過去，看著那標著二零三的停屍櫃，我的心裡就不是滋味兒。
想著王曉琳那晚說的，能吐出來就是好的，只怕？她說那話的時候，我沒有當一會兒，現在想來，王曉琳應是知道李正茂會死。
“哢哢哢”
陸大民伸手，用力的將把手擰開，然後拉出了屍櫃，這屍櫃一拉出來，一股子白色的寒氣就直接冒了出來，直衝我的臉頰。
而我，沒有將臉挪開，因為我看到了那支離破碎的腦袋，確實是腦漿迸裂，頭蓋骨都碎的不成樣子了。
要不是陸大民口口聲聲說他是李正茂，是真的沒有辦法辨認出，他的身份。
“都是我害了我哥，都是我害了他。”陸大民說著“噗咚”一聲就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嘴裡還不斷的嚷嚷著。
“那晚，我買了兩瓶酒，我自己就只喝了一瓶，還有一瓶是我非要我哥陪著我喝的，我，我，我害死我哥，我是殺人凶手啊。”陸大民癱坐在地上失控的嚷嚷著。
看著他這樣，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撫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把裝著李正茂遺體的屍櫃給推進去。
陸大民一聽到屍櫃滑動的聲音，就激動的抬起頭來，布滿了血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何護士，你們救得了我，肯定也救得了我哥，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吧，求求你了。”他說完，直接就“砰砰砰”的給我磕頭。
才這麼兩下額頭就一片的青紫色，我立馬伸手拽住他，他抬起頭，那皺巴巴耷拉在脖子上的皮膚，依舊駭人，雖然已經看過一遍，但是這麼近距離的看到心中依舊的收緊了一下。
“何護士，我哥說了，你的那個朋友王小姐是個高人，是她救了我。”陸大民直勾勾的盯著我，眼中的淚水好似又要滾落。
但是，這一次，我卻沒有要聯系王曉琳的意思。
這不是我心狠，不願意幫李正茂，而是，那晚王曉琳幾次欲言又止，並且看李正茂的眼神也不一樣。
現在想來，她是知道李正茂命不久矣的，既然那個時候王曉琳沒有說破，也沒有搭手救李正茂，那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就如錢通說的，有些事兒不能管，也管不了，那都是命，上天安排的，是不可逆！
“陸大民你別這樣，你看看李正茂都已經撞的支離破碎的了，還怎麼救啊，你還是冷靜一點，好好的辦你哥的身後事。”我輕輕拍了拍陸大民的肩膀，對陸大民說道。
陸大民聽了，眸子瞬間就變得猩紅。
“你不問問那個王小姐，怎麼就知道救不了呢？”他一聽我說救不了，情緒再度失控，直接就站起身來，朝著我就伸出了手。
“電話呢，把你電話給我，我自己問問她，我自己問。”他開始在我衣服的口袋裡翻找，我嚇的猛推了陸大民一把，陸大民整個人“嘭”的一聲撞到了停屍櫃上。
外頭的羅大爺聽到這裡頭的動靜，趕忙走到了停屍房的門口。
陸大民本就急紅了眼，再被我這麼一推，他的火氣居然也上來了，直接衝著我就衝了過來，我被他的氣勢給驚著了，他將我猛的推到了地上，然後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見死不救，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他死死的掐著我的脖子，我覺得自己就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羅大爺驚叫著朝著這邊就跑了過來，抓著陸大民的肩膀讓陸大民放手。
只是，就羅大爺這麼點力氣，壓根就推不開，這個已經紅了眼的陸大民。
“恩恩額！”我的嘴張的大大的，但是身上卻是莫名的湧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力量，感覺自己的心一瞬間就跳的飛快。
腦袋裡一片的空白，然後，無法控制的朝著陸大民就伸出了手。
在整個過程中，我沒有任何的意識，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正喘著粗氣，而羅大爺正側身戰戰兢兢的貼在停屍櫃的面前，一臉錯愕的看著我。
地上陸大民口鼻處都是血，最為讓我震驚的是，他的右手極度扭曲，好像是斷了？
“陸，陸，陸大民？你，你，你沒事吧？”我愣愣的看著陸大民。
陸大民原本還氣勢洶洶，現在見我朝他伸出手，他便開始哀嚎。
“我錯了，是我錯了，你救了我，我居然還對你動手，我錯了，是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陸大民哭嚎著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起來，然後就衝出了停屍房。
“大爺，這？”我望向羅大爺。
羅大爺的表情都僵硬了：“何，何，何護士，之前是我這個死老頭冥頑不化，以後你有什麼事兒言一聲，我，我，我能辦到的，一定給你辦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