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轉變
羅大爺那渾濁的眸子裡，居然溢出了眼淚，我朝他靠近了一步，只是想要問問他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但是，看到羅大爺都嚇的渾身瑟瑟發抖，我便連忙停住了腳步。
“大爺您這是怎麼了？”我望著他。
他猛的搖晃著腦袋：“沒，沒怎麼，我年紀大了，這裡太冷，所以才發抖的。”
“那我扶您出去。”我狐疑的盯著羅大爺說道。
他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我，自己能走，自己能走。”他說完，後背貼著停屍櫃就朝著外頭走。
一邊走，還一邊不忘了一邊回頭偷偷的瞄我一眼，就好像是深怕我會在他轉身的時候偷襲他。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實在是讓我發懵。
見他好不容易走到了停屍間的門口，卻也不催促我出去，而是衝著我微微弓著身體，很是客氣的說：“何，何護士，您想在裡頭呆多久就呆多久。”
他說罷，也不等我開口，就直接閃人了。
李正茂的屍體我都看過了，自然是沒有待在這裡頭的道理，我快步朝著停屍間的門外走去。
出來之後，發現那大爺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關上停屍間的門，拉好了身上的衣服，便搭乘電梯到了一樓，急急忙忙的回到樓上繼續打掃衛生的，結果才剛剛上樓，就看到了白果果。
她還在三樓等我，見她局促不安的來來回回的走著，應該是在擔心我。
“果果。”我叫了她一聲。
她愣了一下，然後就朝著我快步走了過來，看她的表情應該是有好多話要說的，可是又一副游移不定的樣子。
“我沒事兒。”我衝她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小言，你別太難過了，都會過去的。”白果果善良的望著我。
而我則是衝著她點了點頭，讓她趕緊去做事兒，省的被林欣抓著了又要挨批。
白果果見我確實沒有問題，這才下了樓，而我則是繼續擦拭著玻璃窗，原本這些活兒我至少要干到下班。
不過，今天倒是奇怪了，那負責清潔的阿姨，在我上來沒有半個小時之後，她居然也上來了。
我還以為她是又有什麼臨時的活兒要讓我去做，沒有想到，她上來之後卻是客客氣氣的，說是讓我去休息。
並且，一邊說，還一邊跟我道歉，說是這段時間，對我真的太刻薄了，希望我能夠原諒她。
“朱阿姨，您這是？”我有些狐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何護士啊，真的對不起，之前確實是我不懂事兒啊，真的，以後不會了。”她跟我拼命的道歉，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目光朝著朱阿姨的身後一看，倒是看到是一個熟悉的影子，那就是停屍房的羅大爺。
羅大爺好像是有些怕我，但是還是大著膽子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這才知道，這個朱阿姨，也就是羅大爺的老婆。
“我這婆娘平時做了什麼讓您生氣的事兒，您可千萬別記在心裡啊，我們，我們的嘴巴緊的很，什麼也不會亂說的。”羅大爺說著，便一個勁兒的衝我點頭哈腰。
我茫然的看著他，想要開口問清楚緣由，便聽到有人在叫我，朝著樓梯口看去，是林欣，她正衝著我招手。
“快點，我還叫不動你了是嗎？”林欣不耐煩的喊道。
我趕忙小跑著過去，林欣撇了我一眼，便朝著樓下走，一邊走，一邊跟我說，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就上夜班。
這倒是讓我非常的意外，這怎麼好端端的就給我安排夜班了呢，我還以為她會讓我一直打掃衛生。
半天沒有聽到我回話，她便轉過頭來看向了我。
“怎麼，有意見？”她冷冷的問道。
“沒有意見，可是，我今天？”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中午快四點了，也就是說，再不到兩個小時，我今天的班就要結束了。
她現在又給我安排一個晚班，不就是讓我一天上兩個班次麼。
“你之前請假，不用補的麼，哪有這麼好的事兒。”林欣好像是想到我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可是，今天？”我還想著回錢樓去等著段凌越和王曉琳，不知道他（她）們兩個回來了沒有。
“在我這沒有什麼可是，今晚十二點交接班，別遲早了，還有跟同事好好相處，別動不動就擺架子，你以為你是誰？”林欣瞪著我，不悅的問道。
我沒有解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林欣便揮了揮手，示意我可以去做事兒了。
因為，朱阿姨無論如何都不肯我幫忙，我也樂的個清閑，一到下班時間，就去打卡下班。
錢通已經在大門口等著我了，一看到我出來就衝我揮手，我還未上車，便著急問他王曉琳和段凌越回來了沒有。
見錢通點頭，我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了。
“丫頭，等等，你，你抬頭讓我看看。”錢通只是瞟了我一眼，便發覺了我的不對勁兒，其實我已經故意低頭了。
上衛生間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有明顯的淤青。
“怎麼了，沒有什麼好看的，快開車我都餓了。”我趕緊岔開話題。
錢通卻不管了，直接伸出手將我的下巴一抬，便提高了音調：“怎麼回事兒啊，誰干的？”
“我自己不小心扭到了。”我忙解釋。
錢通卻直接哼了一聲：“丫頭，你當我瞎啊，還扭著了，你看看，這手印子還清清楚楚的呢。”
“走！”他大喊了一身直接就從車上下來了，拽著我就要進醫院找那人好好的干一架。
“真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你要是再這樣，我以後就不讓你來接我了。”錢通就是個暴脾氣，要是讓他進去這麼一鬧，我這醫院肯定是呆不下去了。
錢通被我這麼一警告，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哎呀，看看，看看，你們快看，這個何念言又跟混子搞上了。
這裡都把混混叫混子，錢通這不倫不類的打扮，再加上現在這扭曲的表情，確實是像極了凶神惡煞的大混混。
“錢通，走吧，我們回去吧。”我不想讓錢通因為我被這些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指指點點。
可誰知道，這錢通聽到她們說的這些話，頓時就惱了：“你們這一個個的長舌婦，都給老子聽好了，你們誰特麼的敢欺負小言，老子弄死她！”
“哎呀，好可怕，我們快走。”
陶明敏她們見錢通一臉的怒氣，知道是惹不起的人，趕忙四散開了。
我拽著錢通朝著他車的方向走去，錢通怒氣還沒有消，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我則是無奈的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他。
他罵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我正直勾勾的盯著他，這才停了下來。
“我餓了，回去吧。”我衝他討好的笑著。
他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你啊，這種事兒怎麼能忍呢，你這麼好脾氣只會被人欺負死，你？”
“小言。”錢通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車窗外的叫聲給硬生生的打斷了。
“果果？”我笑著，打開車門。
“你走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到處找你呢。”白果果衝我甜甜的一笑。
我愣了愣，今天看到白果果也怕我，所以，我就刻意的回避她了，下班了也不敢去叫她，就怕她因為跟我在一起，也被那些同事排斥。
“對了，我們也算順路，你也上車，我們一起回去吧。”我說著就解開了安全帶，打算跟白果果坐到後座去。
錢通仔細的打量了一翻白果果，便衝著白果果點了點頭。
我打開後車座的門，想要拉著白果果一起坐在車後座，可白果果卻抿了抿嘴，尷尬的衝著我笑了笑說：“小言，我，我，有點暈車，所以，只能坐前排。”
“啊？沒事兒，那你就坐在前排。”我說著坐到了後排，白果果也上了車綁好了安全帶。
錢通因為我受傷的事兒情緒不好，否則，看到白果果這樣白白淨淨的女孩兒，肯定是有很多話說的。
“錢通，這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同事白果果。”氣氛太實在是太冷了，我便給錢通介紹白果果。
錢通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在說話。
白果果倒是要熱情一些：“你的車真好，我第一次坐這麼好的車。”
“嗯。”錢通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白果果只能是尷尬的笑。
一直到城中村，白果果下車了跟我們道別，錢通都依舊是擺著一張臉。
我知道他是因為關心我，所以，沒有埋怨。
直到了古廟街，錢通停下車，我便叮囑錢通，不准把這件事告訴王曉琳和段凌越，錢通沒有吭聲，不過一到錢樓，就讓小九兒給我拿了一條絲巾讓我系上。
我系好絲巾就迫不及待的到了二樓去看王曉琳，推開門，看到王曉琳正躺在床上，倒是不見段凌越的蹤影。
“咳咳咳，今天，你沒有給我打電話，我還真的是很意外。”王曉琳咳嗽了幾聲，抬起眸子看著我，聲音有些嘶啞。
看來，被我猜對了，王曉琳早就已經預料到李正茂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