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活肉
錢通看著我的氣色一天一天的好來,也不像之前一般冒汗,難受了,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喜悅之色。
還時不時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聽的我是雲裡霧裡的,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說什麼。
“丫頭,今天就是第七天了,你,你,喝完這最後一碗藥,也該好了。”他看著我,眼神很是復雜。
我以為是錢通為我高興,接過湯碗,依舊是一仰頭便喝下了,胃裡暖暖的很舒服。
再把碗遞給錢通的時候卻發現,錢通真眼神空洞的在發呆,就連我把碗遞到他的面前,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錢通,錢通?”我低低的叫了兩聲。
錢通回過神看著我,趕忙將碗接過放到了桌上,然後衝著我露出了一抹苦笑,對我說道:“那個,你,明天就能吃飯了,最後忍耐一下。”
“你怎麼了,好像失魂落魄的。”我望著錢通,他這幾天都有些不對勁兒,我問話他也是閃爍其詞的。
之前,我身體虛,也就沒有精力去追問他,但是今天,我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有嗎,我就是想著明天做點什麼給你吃而已,你好好休息,我下樓了。”錢通似乎是在逃避我。
“錢通,那個,段凌越,他還在樓上麼?”這麼多天,也不見段凌越下來看看我,我不知道段凌越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和他之間的關系的。
“他啊,沒事兒,明天你好了,自己去看看他不就是了麼。”錢通說完,不等我再開口,他就逃一般的出了房門。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便越發的慌亂,不知道段凌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想要去樓上看看,但是,心裡總是有種莫名的不安,時間拖的越長,就越是不敢去見段凌越。
怕段凌越一見到我,就會說冥婚作廢的事兒。
這些天,他很有可能是因為我的身體不適,所以才會沒有提,想到這,心中就更是凌亂,蒙著被子便閉上了眼睛。
這幾天,除了喝藥,就是睡覺,我自己都已經習慣了。
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只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聽到外頭的樓梯“嗒嗒嗒”的響個沒完,好像有人一直在樓上樓下的走。
“誰在外面?”我揉著眼睛問道。
“何姐姐是我,給樓上送藥,吵到你了麼?那我輕一點兒。”小凡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給樓上送藥?給誰送?”我狐疑的問。
“這,你就別管了,你好好休息。”小凡這個小鬼頭也開始跟我打哈哈。
錢通這的樓梯是木質結構,所以,就算是腳步放的再輕,我依舊可以聽的清楚,給樓上送藥?莫不是段凌越真的出事兒了吧。
想著之前段凌越那衰敗的肉體,我立馬的腦海中一震,迅速的就從床上起來了。
之前還以為餓七天之後,肯定是就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不過現在的我,感覺身體比之前還好好,渾身上下都非常的舒坦。
打開房門,朝著外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房間,除了我這間之外,其他間都是暗的,三樓上頭倒是亮著燈。
於是,我就快步朝著三樓走去,九兒和小凡就站在三樓走廊的最後一個房間門口,兩人手上都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頭放著的都是紗布,他(她)們兩個的目光都直勾勾的盯著房裡。
“恩恩額,恩恩額。”
那房裡傳出了低低的哀嚎,這種哀嚎讓人聽了便心頭發慌。
“何姐姐?”九兒一向機靈,都不等我走過去,就發現了我,並且將托盤往地上一放,就快步朝著我走了過來。
“何姐姐,你怎麼上來了,快回樓下好好休息吧。”她似乎不想讓我看到那房間裡的情況,說著就要拉我下樓。
我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一把推開了九兒的手,問道:“屋子裡是誰在叫,發生什麼事兒了麼?”
“沒事兒,你去休息吧,否則通哥看到你在這一定會生氣的。”九兒一臉的平靜。
只是,她越是這麼說,我心裡那不好的預感就越是強烈,不顧九兒的一再阻攔,便疾步走到了那房間前。
一到房門口,我就看到錢通和陳雅靜正圍在床邊,因為他(她)們的身體擋著,所以我不知道,床上到底躺著的是不是段凌越。
“拿紗布過來,快!”
錢通朝著地上的銅盆裡丟了一個東西,然後就朝著身後一抬手。
小凡愣了一下,趕忙把紗布給送到了錢通的手中,我也一步一步朝著那床靠了過去。
“別靠近,小孩子看了會睡不著的。”錢通一只都沒有回頭,聽到腳步聲估計以為是小凡或者九兒,便開口說了一聲。
而我,則已經立在錢通的身後,探著腦袋,朝著床上看去。
只見那床的邊緣處,都是血跡,躺在床上的男人上身已經纏滿了紗布,只是那紗布裡依舊能滲出血來。
“不是讓你們別?”我不自覺的貼了上去,錢通有些生氣的回過頭來,正想要開口訓斥,結果發現是我,臉色驟然就變了。
他趕忙轉身,用自己的身體將床上的人給擋住,衝著我笑了笑說道:“我的一個朋友,受傷了,我正給他包扎呢,你怎麼。”
“是,是,段凌越吧?”雖然那人的臉剛剛被陳雅靜的胳膊給擋住了,但是,直覺告訴我,那就是段凌越。
“開什麼玩笑呢,真的是我的一個朋友,九兒,扶你何姐姐下去。”錢通衝著九兒使眼色。
九兒上來就抓我的手腕,我卻直接將錢通推到了一邊,陳雅靜轉身尷尬的看著我。
“讓開。”我冷著一張臉對陳雅靜說道。
“這人傷的挺重的,你還是不要看了。”陳雅靜擋在床頭的位置。
“讓開!”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衝著陳雅靜便嚷嚷了起來。
一旁的錢通衝著陳雅靜擺了擺手,陳雅靜便只能是讓到了一旁,我這才看清了,躺在床上的正是段凌越,只不過這肉身,已經血跡斑斑,他的雙目緊緊的閉著,嘴唇就好像是白紙一樣的慘白。
“怎麼會這樣,段凌越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愣愣的看著段凌越,他離開的時候身體雖然已經開始衰敗,但是,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他的上身的就好像是被人剝了皮肉一般,雖然包裹著紗布,但是依舊看的處,就只剩下了一個骨頭架子。
錢通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尖尖的刀子,就好像是,我們醫院手術室裡用的那種。
“你到底對段凌越做了什麼,你說啊!”我瞪著錢通。
他的手上拿著刀,而一旁的銅盆裡除了血,就是一些肉塊,我的腦子裡立刻就有了不好的聯想。
是不是因為段凌越棄我而去,錢通為了給我出一口氣,便把段凌越弄成了如此模樣,如果真的是,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他。
“我?”錢通抿了抿嘴,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你還是人麼,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把段凌越弄成這樣啊。”我的淚水瞬間就溢出了眼眶,段凌越這般模樣,在我看來,現在的他比死了還要痛苦。
“恩恩額,恩恩額。”突然,段凌越的睫毛顫抖了好幾下,緊接著,他便開始哼哼了起來。
因為疼痛而渾身發抖,錢通立馬讓小凡把香點上,我不知道床頭這紅色的香到底是什麼香,總之重新點上之後,段凌越才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你別一副好像誰都欠你的樣子,這裡有錢通什麼事兒啊,還不是為了你麼,你以為藥引子是什麼?”因為剛剛我吼了錢通,陳雅靜撇著嘴,一臉的不高興,站在一旁嘀咕著。
“陳雅靜,讓你留下來就是給你臉了,出去。”錢通打斷了陳雅靜的話。
陳雅靜一愣仰頭頭來,看著錢通:“她這麼罵你,你還護著她,別忘了,這凝神香還是我從家裡的藥鋪拿出來的,知道多貴麼?”
“一會兒我給你錢,現在你就走。”錢通怒不可遏的衝著陳雅靜嚷了一聲。
陳雅靜惱怒的一甩胳膊,氣呼呼的就要走。
我一把拽住陳雅靜的手腕,問道:“你告訴我,藥引子,到底是什麼?”
藥引到底是什麼,我已經隱約猜到了,只是,我知道,若是我問錢通,錢通肯定不會告訴我真相。
“陳雅靜!”錢通提高了音調,喊著陳雅靜的名字。
陳雅靜也是個強脾氣,吃軟不吃硬,錢通越是這麼衝她嚷嚷,她心中的火氣就越甚。
“這古書有雲,毒瘴之氣,並非無解,取之活肉為引,熬制催毒之藥方,分七日食之,方可驅毒保命。”陳雅靜咬文嚼字的說了起來。
一旁的錢通,臉色已經變得極為的陰沉了。
“九兒,送客。”他咬牙切齒的對九兒說。
“我這些日子喝的湯藥的藥引子,是段凌越身上的肉?”我的聲音帶著顫抖。
“丫頭,你,你別激動,其實段凌越早就知道你的身體有異,他那天離開就是為了治毒瘴的古方,他也是一心希望你好,你現在大病初愈,小心身體。”錢通說著伸出手輕輕的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