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魂魄離體
而我的腦海中都是這幾天喝下去的湯藥,頓時是胸口一陣的難受,弓著身差點就吐了出來,只是想想段凌越為了我承受了這麼巨大的痛苦,便還是硬撐著,把這股子酸味兒給咽回去了。
錢通見我如此,便趕忙要扶著我坐下,我一把拉過錢通的手,望著他。
錢通被我看的都有些害怕了,略帶結巴的問我:“你,你,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了?”
“他還有救麼,這個肉身,還能保住麼?”我知道,這個肉身一旦毀了將會意味著什麼。
錢通遲疑了一下,似乎是覺著,直接告訴我答案怕我會接受不了。
“你告訴我實話,段凌越現在成了這樣,只怕是時日無多了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和一些。
錢通看了我許久最後點了點頭,然後便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蓋在段凌越下身的薄毯讓我看。
段凌越的腿上已經出現了萎縮和腐爛,他不食人血,身體衰敗的本就厲害,再加之生生的割下了這麼多的肉做藥引子,現在就算是神醫只怕也救不了段凌越了。
“現在他處於昏迷,我給他血,用我的血救他啊。”我說著就伸手去奪錢通手中的刀子。
錢通好似早就猜到我會奪刀,迅速的將刀子藏到了自己的身後,並且沉重一張臉說道:“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你知不知道,這七天,你不能進食,他這個“活藥引”也不能進食,他這肉身的內髒已經衰竭,如今,也只剩下一口氣罷了,你喂了他血,他也沒有辦法好起來,就好像是病人得了絕症,難道吃一碗飯就能好了麼?”
錢通的比喻的很是直白,而我聽了,卻是覺得一陣陣的眩暈,很是茫然的望著錢通。
“那,他還能撐多久?”我看著錢通問道。
錢通嘆了一口氣,說是依照段凌越現在的情況其實就是在苟延殘喘,與其這麼痛苦的待在這個肉身裡頭,那還不如早些解脫的好。
“這香,是雅靜家裡的寶貝,聞了之後可以凝神靜氣,暫時忘卻疼痛。但是,只有三根,為了給段凌越止疼,已經用了兩根了。”錢通說著目光朝著桌上點燃的第三根香,表情很是復雜。
這是最後一根,用完了之後,段凌越便要忍耐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
這種痛苦,生不如死。
“你們先出去吧。”我看著錢通。
錢通朝著段凌越那滿是潰爛的雙腿看了一眼,又衝著我點了點頭,便帶著陳雅靜小凡還有九兒出去了。
走到門口了,還不忘了跟我說,他就在門外守著,有什麼事兒,就喊一聲就好了。
他們一出去,我就一屁股坐在了段凌越的床邊上。
現在的段凌越,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喘息,真的會讓人誤以為他已經死了。
“嗚嗚嗚,嗚嗚嗚。”
我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再也忍耐不住了,開始低聲的嗚咽了起來。
淚水不斷的湧出眼眶,眼前的段凌越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心中雖然有個聲音,一直在叫自己冷靜,但是,我依舊控制不住。
正當我哭的渾身顫抖之際,一只手輕覆在了我的臉頰上。
那手冰涼的可怕,他為我拭去了臉上的淚水,我凝眉看著他。
“哭什麼?”他張著干裂慘白的嘴唇問我。
我將眼睛瞪的大大的,想要抑制住眼眶中的淚水。
“對不起。”我哽咽著,字不成句。
“把香掐了吧。”段凌越看著我,目光又朝著身體下撇了一眼,他能看到的便是血跡斑斑上身。
“不行,錢通說了,這香可以給你止疼。”我望著段凌越搖晃著腦袋說道。
段凌越則是扯著嘴角苦笑了一下:“這香千金難求,用在我一個快死的人身上太過浪費。”
“可?”我看著段凌越,他現在渾身都是傷,這香一旦熄滅他會有多疼?
“快熄了!”段凌越有些喘不上氣來。
我趕忙伸手抓起插在小香爐裡的香給熄滅了,只是這一熄滅凝神香,段凌越的臉色驟然就變的越發的晦暗。
“段凌越。”我拉過段凌越的手,他的手心裡都是冷汗,現在的他緊咬著牙根,忍耐著肉身上的痛楚。
“我,還是給你點起來吧。”看著段凌越如此痛苦,我實在是不忍心。
“我有些事兒,想要跟你說。”段凌越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你說。”我趕忙側著腦袋,將耳朵貼近段凌越。
“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確實是把你當作是蘭兒了。”他說著抿了抿嘴唇:“是我騙了你。”
“現在,別說這個了。”我的鼻子頓時有些發酸。
果然,他在孫家祠堂,與我一夜的纏綿,居然就是因為我長的像段墨蘭,當時,他一定是把我當作是他心心念念的蘭兒了。
“還有,上寒谷山之前,我就知道,你的身上有一縷蘭兒的魂魄,我卻還是將你騙上了山。”他望著我,眼神十分的復雜。
我想,那個時候,他想要做的,應該是和他的師兄一樣,是想要收回我身上的那一縷段墨蘭的魂,好讓段墨蘭可以重生。
“我還騙你,自己從未進過蛇王殿,其實,我生前就跟師父去過,而我師父其實就是寒谷山的守墓人!”段凌越說罷,直勾勾的盯著我。
他應該是在看我,是否生氣了。
而我,只是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跟我在一起說了這麼多的謊,騙了我這麼多,那我問你,你,你,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我凝視著段凌越。
段凌越的眼眶就好像是充血了一般通紅,他看著我反問道:“你還信我?”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段凌越便衝著艱難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我?”
他的聲音十分的低沉,我有些聽不清,側著腦袋將耳朵貼的更近一些,段凌越卻突然在我的臉頰上一吻。
然後用極為清晰,的聲調說道:“我不喜歡你,我是已經愛上你了。”
我轉過臉來,已經碰到了他的鼻尖,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我:“這一次,我不騙你。”
“段凌越。”我哭著伸手准備去抱段凌越,只是,他血跡斑斑的身體,讓我根本就無從下手。
而段凌越則是說完這句話之後,原本就晦暗的臉色慢慢的開始發紫,我當下便知道不好,伸手准備去點香,但是,卻被段凌越給抓住了。
他張了張嘴,還未說出話來,嘴裡就湧出了一口血來,這血漆黑如墨,就好像是中毒了一般。
“段凌越,段凌越!”我驚的放聲大叫。
門外的錢通聽到了我的叫聲立刻衝了進來,我指著段凌越,求錢通救他。
錢通疾步走了過來,伸手搭在段凌越的手腕上,只是一秒,臉色便驟然變了,他衝著我搖了搖頭。
再看向段凌越,段凌越已經不再動彈了,那眼眶裡也流出了血水。
我的心頭頓時是猛的抽痛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了起來,腳下一軟,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了知覺。
只是朦朧間,我看到了段凌越,他衝著我微笑著擺了擺手,好像是在跟我道別。
我拼命的朝前跑,想要追上他卻都無濟於事。
“段凌越,段凌越!”我扯著嗓子叫著,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錢通他們紛紛回過頭來看向了我,我掀開被子就准備下床。
“你打算做什麼去?”錢通凝眉看著我。
“我去看看段凌越。”我的腦子裡,雖然清楚的記得段凌越已然咽氣,但是,卻下意識的把那當作是一場噩夢。
“別去了,他的魂魄都已經飄走了。”錢通嚴肅的看著我說道。
“什麼?”我錯愕的瞪大了眼眸,跌跌撞撞的就推開房門,朝著樓上跑去,錢通他(她)們也不攔我。
到了三樓,段凌越的肉身已經被黑布給蒙上了,我顫抖的伸出手,將黑布輕輕的拉起,此刻這段凌越閉著眸子,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的干干淨淨,身上也穿上了壽衣。
“丫頭,你別難過,事情,並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錢通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我的身後。
“還有什麼轉圜的余地?魂都已經離體了,還能有什麼辦法?”此刻的我,無比的絕望。
“你認識他的時候,他應該就只是一縷魂魄吧,段凌越跟我說過,他有要緊的事兒還未辦,現在還不能就這麼走了。”錢通一邊說,一邊走到床邊,將那屍體重新蓋上。
“你,真有辦法?”我見錢通如此的認真,好似,真的已經有了什麼主意。
只不過,他說,這辦法,之前也從未用過,只是他父親的筆記裡記載的,他也不敢保證事成的幾率有多少。
“哪怕又一丁點的機會,我都要試一試。”我篤定的對錢通說道。
錢通聽了連連點頭,說是,段凌越如今雖然靈魂已經離體,但是,頭七之日必定還是會回來的,畢竟,他也用了這肉身一斷時間。
並且到時候,錢通還會給段凌越喊魂,把魂魄喊回來之後,就想辦法把他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