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二選一
我故作鎮定的看著那畫面，等醫生給我檢查完了之後，她還不忘了叮囑我，說我太瘦了，要好好的補一補身體，否則，沒准孩子會發育不好。
以後分娩的時候，也會很麻煩。
“醫生啊，真的，真的是懷孕了，她的肚子裡，真的有個孩子？”沉默了許久的陳雅靜在我們即將走出檢驗室的時候，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好脾氣的醫生，終於有些不高興了，抿嘴說道：“這位小姐，我雖然不是什麼大醫院的醫生，可是，我們這也是儀器齊全的，我也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多年，這種事兒還能看錯了？”
“不是，謝謝醫生，我這朋友只是緊張我而已。”我趕忙跟那醫生道謝，然後拉著陳雅靜從檢驗室裡出來。
陳雅靜看著我，想說什麼終究是沒有說，只是扶著我，下樓，上車之後也是一路的沉默。
回到錢樓，天剛剛暗下來，錢通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大廳裡喝茶，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見我和陳雅靜進來，便問我怎麼樣了。
陳雅靜嘆了一口氣，看向了我。
我的手裡還抓著檢驗單子，錢通見我和陳雅靜都不說話，便立馬的將我手中的單子給拿了過去。
一看，便問：“這怎麼個意思啊，這黑乎乎的什麼東西，丫頭，你該不會長什麼腫瘤了吧。”錢通這個門外漢自然是看不明白這上頭是什麼意思了。
我抿嘴笑了笑：“不是，我是懷孕了。”
“哦，是懷孕了，那是好事兒啊，什麼，你，你，說什麼？”錢通原本是點著頭，突然就回過神來，表情比陳雅靜還要誇張。
“我說我懷孕了。”我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雖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是，依舊帶著喜悅，畢竟，這是我和段凌越的孩子，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跟段凌越也能有孩子。
“丫，丫，丫頭你別怕，明天，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啊。”錢通說著便將那檢驗單放到了桌上，神情看起來還莫名的有些恍惚。
“不用再去醫院了，今天剛剛檢查的。”我以為錢通說要帶我去醫院，是為了確定我是否真的懷孕，所以，便拒絕了。
現在，我的身體這麼虛，確實應該靜養，否則只怕這孩子會保不住。
“趁著著孩子還不大，趕緊打了。”錢通一臉嚴肅的對我說。
我的心頭頓時是一顫，難以置信的看著錢通。
跟錢通認識也有段時間了，錢通絕對不是這麼殘忍的人，可他卻說出這樣的話來，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所以，恍惚的看著錢通，許久都沒有回過神。
“那個該死的段凌越，等他回來，老子一定要跟他好好的談一談！”錢通帶著怒意，很是暴躁的說道。
“錢通，這是我的孩子，我和段凌越的孩子，為什麼要打掉。”我愣神的望著錢通。
“正因為是你跟段凌越的孩子，所以，才絕對不能留的，這是鬼胎！你知不知道，普通人是經受不住鬼胎的摧殘的？”錢通說罷，有拉起了我的手腕：“我早就該發現了，你就這麼兩天都瘦成皮包骨頭，你知不知道，這“禍根”就是你肚子裡的鬼胎。”
“什麼？”我還以為自己是因為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所以才會暴瘦，沒有想到，是因為懷了這鬼胎。
錢通看著我，眼中寫滿了擔憂，他還說，都怪他自己，沒有提醒過我，不過他一直以為段凌越明白。
畢竟，段凌越生前，也是一個陰陽師。
他應該知道，人鬼殊途，要是人與鬼真的孕育出了鬼胎，那麼要麼舍子保母，要麼舍母保子。
只能二選一，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人鬼戀，只能是單純的精神上的戀愛，不能有實質性的“結合”。
“難怪。”我喃喃自語的說著。
段凌越自從跟我辦完了儀式之後，便故意的冷落我，不肯碰我，原來，這其中的原因居然是這個。
“丫頭啊，你放心，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我聽說做這種手術一點兒都不疼的，你一閉眼，熬一熬，就過去了。”錢通說著，便伸手過來准備扶我。
我則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側身，避開了錢通的手。
並不是因為生錢通的氣，只是心裡莫名的憋得慌，想一個人靜一靜。
“丫頭？”錢通看著我：“這一次，你說什麼都不能任性逞強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弄不好你的小命就沒了。”
“我想靜一靜。”我說完，就跌跌撞撞的朝著樓上走去。
腦子裡亂糟糟的，錢通他（她）們沒有跟上來，知道我現在心情極差，便也不想打擾我，而我則是回到房間之後，便一個人坐在床沿邊上開始發呆。
說是要好好想想，但是，真的坐下之後，卻又不知道該想什麼，難道是想保大保小麼？
今天，在醫院的檢驗室裡，我還看到肚子裡的小東西在動，他（她）已經長出了手腳，是一個生命。
要真的如同錢通所說的，去醫院，把這孩子做了，那就等於是我自己殺了這孩子。
想到這，我便於心不忍。
“段凌越，你在哪兒？”我喃喃自語的說著，這個時候，我需要他在我的身邊，告訴我，該怎辦。
“咕嚕嚕，咕嚕嚕。”
肚子裡傳出了飢餓的聲響，我抿了抿嘴，想著肚子裡的孩子，便起身，准備下樓吃點東西。
結果才剛剛走道門口，門外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丫頭是我，可以進來麼？”錢通問道。
我連忙將門打開，見錢通端著一個小砂鍋，便進來了。
原以為自己會跟之前一樣，沒有胃口，可結果這砂鍋裡卻飄出了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這種香味兒讓我等不及錢通把砂鍋放到桌上，就伸出手去掀開了砂鍋的蓋子。
結果，裡頭卻是一鍋泛著紅的“粥”！
“這是什麼？”我好奇的問錢通。
錢通看著我，牽強的笑了笑說：“你先吃吧，就你現在的情況，不吃東西是不行的。”
“嗯。”我已經好幾天沒有怎麼吃東西了，所以，好不容易碰上了對胃口的，便立刻坐下，抓起勺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一口一口“紅粥”進了肚子，我覺得自己的肚子裡莫名的一陣舒服，結果一大鍋的“紅粥”五分鐘不到，就被我消滅的干干淨淨的。
一抹嘴，還意猶未盡。
“真好吃，這是加了紅糖了麼，真的好香，我還想再吃一點。”我舔著嘴唇，對錢通說。
錢通聽了，卻是馬上搖頭：“一開始別吃的太多，否則你肚子裡的家伙，會長的很快，現在給你吃這個只是因為看你就快虛脫了，怕你身體撐不住，否則，是不會讓你吃的。”
“那這到底是什麼啊？”我吃完了卻還未嘗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總覺得之前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你別問了，知道了，只怕你心裡不舒服，總之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出去呢。”錢通說完，就好像是知道我一定會拒絕，所以壓根就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站起身就朝著外頭走去。
而我，則是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有些疲憊的坐在床上，想等段凌越回來。
結果誰知道，一靠在枕頭上，便忍不住打起了哈欠，隨即很快就睡著了。
“念言，念言？”
朦朧中，我好似聽到了有人在叫我，那聲音不就是我等待了許久的段凌越的聲音麼？
“段凌越，是你麼？”
我想要喊出來，但是，卻沒有辦法。
而一雙冰冷的手，卻依舊覆在我的臉頰上，我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眸子，眼前的人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段凌越，你回來了？”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想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眼前的段凌越一副疲倦之態，看著我的眼神也是憂心忡忡的，也不回答我的話。
“你怎麼了？”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而段凌越卻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柔聲說道：“你別動，現在還早，等到八點，錢通會帶你去醫院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向我，臉色也陰沉的可怕。
不問，便知道錢通已經把我懷鬼胎的事兒告訴了段凌越。
“你不想要？”我的聲音略帶顫抖。
這件事，誰的意見都不重要，我最為看重的就是段凌越的態度。
段凌越點了點頭，我的喉嚨便如卡著魚刺一般的難受，眼眶也有些微微濕潤，但是，強忍著又問：“這兩天，你去哪兒了。”
“去找蘭兒了。”段凌越如實相告。
這個答案對我來說，無疑又是致命的一擊。
我側過臉，忍著淚水：“嗯。”卻也不問他，為什麼去找段墨蘭。
“你，不跟著一起去麼。”說實話，我是護士，在醫院裡看人流產也是家常便飯，只不過，這事兒落到自己的頭上之後，心中卻很是害怕。
段凌越沒有應聲，我會意的點頭：“知道了，我會跟錢通一起，把這件事解決的。”
段凌越站起身，背對我，我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到底是什麼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因為二選一才會不想要這個孩子，還是說，他和段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