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消失的鬼胎
段凌越心思縝密，我的心裡想什麼，他應該很清楚，他卻就是不說，甚至沒有問問我，是不是想留下這個孩子。
我失望的側過身，背對著他。
八點還未到，錢通便上樓了，我再轉過身的時候，已經沒有看到段凌越了。
“丫頭，走吧，等到了中午日頭毒了，你出去會很難受的。”錢通望著我說道。
今天的錢通，好似比平常要溫和的多，臉上也沒有之前那什麼都無所謂的表情，這樣的他就連我看著都有些不習慣。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麼。”我緩緩的坐了起來，心情低落無比。
“至少，筆記裡沒有記載過，而且，我沒有聽行內人說過，誰生下鬼胎還能活的。”錢通說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忙反駁道：“就算你父親筆記上沒有記載，這懷鬼胎就得死的事兒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對吧，沒准，沒准？”
不等我把話說完，錢通便立刻打斷了：“丫頭，這件事，我是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是，你要是想證明，就得拿你的命去做賭注，我們輸不起。”
錢通說的，我心裡自然很清楚，可是，伸手摸一摸肚子，便十分心疼這孩子。
而且，才一夜而已，這肚子卻又大了一些，我這麼輕輕的一摸，裡頭好像真的有反應。
“別猶豫了，這鬼胎長的非常快，你要是再這麼耗下去，最後就算是想要做掉它，只怕都難了。
錢通說著，目光就朝著我的腹部看了過來，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怪物。
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是，他的態度是非常堅決的，我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已經讓錢通感到恐懼了。
“那，你下樓等著我吧，我一會兒就下去。”我衝著錢通露出一個苦笑說道。
錢通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房間。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還未出生就如此的不受歡迎，我這個做母親的心裡也不是滋味兒。
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T恤底下的肚子，圓滾滾的，而我的胳膊上的青筋卻明顯的暴起，整個人就好像是要被吸干了一般。
趕忙轉身從櫃子裡拿了之前的長袖襯衫出來穿上，這樣至少可以遮掩一下。
從樓上下來，陳雅靜她們都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陳雅靜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不過被錢通給拒絕了。
“你以為是去做什麼？你要是沒事兒趕緊回去，別在我這湊熱鬧。”錢通陰沉著一張臉。
陳雅靜卻好像已經習慣了，完全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不去就不去，可是，我是絕對不會回家的，我就得在這呆著，否則小言做完了手術回來誰照顧啊。”
錢通不屑的撇了一眼陳雅靜：“放心，要是為了這個，九兒可比你要懂的照顧人。”
他說完，就帶著我朝著小門走去，這裡是背陰的看不到陽光，而車後座的玻璃上錢通也細心的掛上了布條，讓裡頭不透光。
坐上車，沒有任何的不適，只是肚子咕嚕嚕的叫個沒完。
“今天你要做手術，所以，不能給你吃東西的。”錢通看著我疼惜的跟我解釋。
“這個，我明白，開車吧。”我是護士，這些自己自然清楚的很。
錢通發動了車子，我則輕輕的掀開了車窗的布塊朝著錢樓上望去，希望段凌越就算不跟我去醫院，那至少，這個在時候時候出來跟我說點什麼。
只不過，直到錢通的車拐出了錢樓，也不見段凌越現身。
我落寞的靠在車座上，心中空落落的。
錢通則是好像十分趕時間一般，將車速開的極快，到了我們市區最好的第一醫院之後就下車給我撐傘，可見他是真的很清楚我現在的感受，現在只要看到陽光我便覺得眩暈，如果被曬到那就跟剝了一層皮一般的難受，這種感覺比昨天又強烈了許多。
“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辦手續啊。”錢通說完就扶著我先在大廳裡坐下，他則是去幫我辦手續拿表格。
我看了看四周，因為是大醫院，一早就已經人滿為患，想要找到個地方坐都找不到。
“來，坐這吧。”一個大姐衝著我笑了笑，給我讓了位置。
現在，我雖然穿著寬松的襯衫，但是，腹部明顯的隆起，讓人一看便知道我是懷孕了。
“你這該有四五個月了吧，快生了吧。”那大姐看著我的肚子笑麼呵的說道：“你的肚子尖尖的，像一口鍋，嗯，跟我之前懷孕的時候一樣，肯定生兒子。”
她一臉幸福的笑著，我則是落寞的低著頭，男孩兒女孩兒又有什麼要緊的，如果能留下，無論男女我都喜歡。
“丫頭，來，表格拿好了，填一下，我們就能去手術室外頭排隊了。”
錢通把表格遞給了我，他知道的年齡性別住址什麼的都給我填寫了，就剩下一些身體狀況，還有本人簽字之類的，必須我自己填寫。
我拿著單子正寫著，那熱心腸的大姐就湊了過來，看到是流產單子，臉色頓時是變了。
之前那笑呵呵的臉馬上就陰沉了下來，嘴裡說著：“你們這是造孽啊，這肚子都這麼大了還來做手術，太狠心了，還有姑娘啊，這種手術對女孩子的身體傷害是很嚴重的，你最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錢通便有些不耐煩的將我拉了起來，示意我到前面交單子的窗口去填寫。
那大姐搖著頭，看著我的眼神都帶著責備，在她的眼裡，我肯定是成了無知隨便的女人。
之前，在醫院，看到那些做過這種手術之後，搖搖晃晃從我們護士站走過的那些女人，我也是無法理解的。
總覺得，既然一個生命選擇了你，便不能如此的無情，卻不知道，有時候並未是自己不想要，而是真的處於無奈，沒得選擇。
填寫好的單子，交完了之後裡頭的護士便給了我一個號碼，讓我去二樓左側的手術室外頭等著叫號。
我點頭，心中卻是極為的忐忑，錢通扶著我走到二樓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嗡嗡嗡的亂成了一團，立在原地不願再走。
“怎麼了，走不動？要不要我背你。”錢通見我一動不動，回過頭來看著我問道。
“錢通，我如果想賭一賭，你會幫我嗎？”我說著抬起眼眸看著錢通。
錢通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不會！鬼胎戾氣太重，簡而言之，它出生不但你要死，很有可能會害死很多無辜的人，丫頭，別的事兒你不用求，我這個做哥的都給你辦，唯獨這件事不行。”
聽到錢通這麼說，我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拉著我朝前走，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和三樓下來的人撞了個滿懷，錢通本就心情不好，再這麼一撞，便准備破口大罵，結果對方卻先喊出了我們的名字。
“慕楓！”錢通愣了愣，一拍自己的大光頭，想起慕楓現在就住在這家醫院。
慕楓今天應該是要出院，他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身旁還跟著趙凱莉。
“你們是來醫院看我的吧，今天我出院，之前都沒有告訴你們，辛虧在這遇上了。”慕楓看著我和錢通笑的很開心：“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呃，哪個，我們其實，還有事兒。”錢通抿了抿嘴，陪我來做手術的事兒自然是不好直接說出來的。
慕楓看了看錢通，再看看我，因為我的氣色實在是太差了，所以，慕楓便誤以為是我生病了。
“這裡的幾個主任醫師我都熟，你們要是排不上號的跟我說，我帶你們去。”他關心的看著我。
而我卻只能是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趙凱莉卻眼尖的很，看到我手中的單子便立刻說道：“你這是要動手術啊？”
她這麼一說，慕楓便緊張的望向了我：“動手術，什麼手術，你哪兒不舒服？”
“讓我看看。”趙凱莉說罷，一把將我手中的單子給奪了過去。
當她看完了之後，嘴角莫名的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一直以來，她都把我當作是她的情敵，現在，看到這個單子，她就好像完全放下心來。
“這種手術太傷身了，你要好好保重。”趙凱莉說完，准備把單子遞還給我，不過卻有意無意的在慕楓的面前頓了頓。
慕楓雖然沒有伸手去拿，但是，只要瞟一眼也能看到單子上的字。
他愣了許久，才開口道：“就只有錢通陪你來麼？”
慕楓雖然和段凌越沒有過多少的接觸，但是，之前我告訴過他，自己有喜歡的人，他也知道那人不是錢通，而是段凌越。
“丫頭，應該快到你了，慕楓我們先走了。”錢通見我如此的尷尬，便立馬的岔開了話題，我點頭跟著錢通朝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還未等我在走廊上的椅子坐下，便聽到了護士在叫我的名字。
錢通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便跟著那護士進去，不過，進去之後並不是立刻動手術，而是先檢查，我躺在台子上，閉著眼，就隱隱約約的聽到醫生對護士說：“怎麼回事兒，這是來動手術的麼？她根本就沒懷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