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走陰人
蘇海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幾名陰兵壓入了酆都城樓之內的一個兵營,兵營用柵欄圍住,兵丁魁梧,軍容整肅,見門口掛著一個紅底黑圖牛頭的旗幟,如果不是因為身在陰曹地府,蘇海大概就該猜這是芝加哥公牛了,然而既然在此,那大概這就是牛頭的軍營了.露天的軍營布滿了鐵牢,密密麻麻關押著鬼魂,大概又是巴蜀地震後的大量鬼魂無處安放,但自己卻被關入這些牢籠.而是隨著陰兵直接被押送到了營壘底下的一處地牢.
陣陣地陰風把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此刻真是一頭霧水,最近他下陰三次,然而三次走陰地府的樣子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真的搞不懂地府這是出了什麼大事,從進來時看到的軍旗來看,這裡應該是十大陰帥之一牛頭的軍營,但是自己沒有被押往十殿受審,卻被押到軍營視為什麼?金胖究竟是做了什麼,為什麼一提到金胖自己就被莫名其妙地抓了起來,可是從自己被關在這最深處的牢房開看,應該事情是不小.可是,為什麼自己都進來兩天了,從來沒有人來過問自己,更沒有對自己進行審問.還有,對面這個老者到底什麼來路?
從蘇海來到這個牢房,牢房的床上就已經躺著一個人,頭發花白,長發過肩,面容被頭發掩住,根本看不清長相,但從頭發看來,應該是個老者,不過在地府這種地方,年齡並無任何意義,外形只能代表其死之前的年紀.蘇海一開始試探性地對老者打了幾個招呼,但是無論他是畢恭畢敬,還是放聲大吼,這老頭都沒有搭理蘇海的意思,甚至是一動不動,而蘇海想去推一推老者的時候,卻又被一股巨力反震地飛了起來,直接撞在牢門上,疼的他是撕心裂肺,也就不敢再去動那個老頭了.
蘇海此刻還是盯著對面的老頭,這些問題他都想不清,主要是信息量太小,這裡沒有別人跟他說話,而對面的老頭從他進來就一動不動,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哦,不對,他肯定是死的,不然不能在這裡.可他一句話都不跟自己說,他也是沒有任何信息來源.蘇海的性格就是這樣,對於無法想清楚的事情,他索性也就不再去想,只能躺在牢房的地上看著黑色的房頂.
不過,無論蘇海性格多麼理智,很多事情依舊是放心不下,比如母親的病情,孫宗那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而那朵聖潔的白蓮花,此刻又再做著什麼,當然這些事情一方面鞭長莫及,一方面應該都沒有太大問題,此刻他最為擔心的,莫過於金胖的狀態.
蘇海心念一動,想試試用上次搜尋潘明月的方法,來找一找金胖,哪怕只是確認他是否還活著也可以,雖然現在手裡沒有拘魂令,成功的概率低了很多,但是左右閑著沒事,索性試一試.蘇海盤腿而坐,默運金胖傳授的搜魂大法,口誦法訣:“凝神靜氣,六識合一.乾坤搜魂,神游天地.”閉目搜尋金胖的魂魄,雖然沒有拘魂令在手,但搜魂大法似乎還是成功了,恍恍惚惚間,四周一片空明,感知著金胖的氣息,然而金胖的方位卻未在黑暗中亮起,明明中卻好像聽到了一個尖利的聲音:“金胖,金胖,只取偏旁部首,化身做一名小小鬼差,真是太委屈您了,與其這樣苟且偷生,不如讓我老謝讓您魂飛魄散地壯烈些的好!”
蘇海心下大驚,立刻睜開了雙目,卻見一個漆黑的物件向自己飛射過來,蘇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個物件,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拘魂令,蘇海撫摸著手中的漆黑令牌,笑道:“老朋友,我帶了你十來年,居然不知道你是半自動巡航的.”
“小娃,你是走陰人?”一個蒼老干澀的聲音傳來,嚇了蘇海一大跳,手中的拘魂令險些脫手,蘇海第一反應就向牢門外看去,牢房外幽暗的燭火下,卻是空無一人.蘇海立刻回頭,卻見那個兩天沒動的老者,此時正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盤膝而坐,臉上的頭發散落兩邊,蒼白的臉上了布滿了褶子,兩個眸子一個漆黑如墨,一個蒼白渾濁,似乎一只眼睛是瞎的,此刻那漆黑的眼睛正盯著蘇海,兩眼暴射精光.
蘇海不知道這老頭的來歷,但是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被,雙手抱拳對著老頭拜了一拜,恭敬地說道:“在下蘇海,確實是一名小小的走陰人,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小小的走陰人?”老者冷哼一聲,臉上露出慍色,說道:“走陰人足踏陰陽,走陰入陽暢通無阻,跳出一般道派倫常,鬼神人見之均要尊敬,你卻說走陰人是小小的?你師父是誰?居然教出你這麼不孝的徒弟,辱沒了自己門派的威風!”
蘇海眨巴兩下了眼睛,咂麼著老者話裡的滋味,這老頭如此敬重走陰一脈,莫非也是個走陰人?難道這是遇到了本派前輩了?蘇海倒是沒有多少尷尬的意思,沒臉沒皮一笑,直接走過去坐在老者的床沿下,說道:“前輩您說的一點都沒錯,走陰門派確實道法通玄博大精深,可小子我並沒有真正的師承,只是因為體質特殊,天生足踏陰陽,自己琢磨著法門走走陰,這走陰門派的道法法門,我領悟連萬分之一都不到,自然只能自稱小小的走陰人,若不然自稱大大的走陰人,自己又能耐不濟,反倒讓不明白的人以為走音一脈法術稀松平常,反倒是折了走陰人的威風不是?”
老者枯瘦的手掌抬起,直接就照著蘇海腦袋彈了一下,奇怪的是,老者的動作並不快,而蘇海的魂體卻全然無法躲閃,只是硬生生地挨了老者這一下.老者彈了一下後,竟然心情大好,朗聲笑道:“你這小子反應倒是快,油嘴滑舌的卻也機靈可愛,只是你可騙不了老頭子我,走陰人若非體質特殊,後天是練不來的,你說誤打誤撞能走到陰間我也就信了,可你剛才明明念的是搜魂大法的口訣,別告訴我,這也是你的琢磨的?”
蘇海此刻不知道老者來歷,也不知道金胖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不敢說出金胖的名號,好在扯謊本就是蘇海的看家本領,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這是我跟地府鬼差學來的.”
“哦?現在的地府鬼差都有這麼高深的道行了?”老者用白眼球瞥了一眼蘇海,語氣滿帶不屑,卻也不再和蘇海糾纏:“娃娃,我看你也是道行有限,老頭我幾百年沒見過走陰的後生了,加上看你也還順眼,這些情況我就不跟你糾纏了”老頭右手虛空一抓,蘇海就身形一輕,直接被老者抓到了床上,坐在了老者身邊,老頭對著他微微一笑,說道:“小子,走陰門派的術法,可想學個一二?”
蘇海直覺地感覺自己是遇到高人了,雖然目前諸事纏身,不太適合投師學藝益之類的事情,但是似乎目前的狀況是,自己橫豎出不去,出去了也是寸步難行,心下想學,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想?”老者臉上帶著驚異:“好個沒有上進心的小子!”
老者的反應自然在蘇海的計算之中,直接開口說道:“我走陰過了天明,此刻又身陷囹圄,學得道法也不知有沒有命用.”
老者冷哼一聲,傲然道:“這麼個小小的籠子困的住誰?若非現在世道亂,我懶得出去跟著他們瘋留在這裡多清淨,這籠子不過跟紙糊的一樣,別說是你,就算我傳你三招兩式色,你也是想走就走.”
蘇海見老者正中下懷,心下竊喜,卻將頭搖的更加劇烈,見老者已經露出不快的神情,蘇海立刻嬉皮笑臉的說道:“難得遇到前輩,又不吝賜教,一招兩招怎麼夠,您怎麼不也得教我個十招八招的?”
老頭舉手對著蘇海腦袋就是一個爆栗,疼得蘇海哎呦一聲大叫,笑罵道:“你這小子,倒是合老子我的脾胃,三招,我只傳你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