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蘇醒的龍伶

   黎星飛從旁邊拿過一個蘋果,安靜地削著蘋果皮,尖銳的刀鋒很有角度地博羅著赤紅的水果皮,露出雪白地皮肉,亦如人心外殼無論如何鮮艷,裡面依舊是蒼白無力,蘇海再怎麼能強顏歡笑,同時失去唐欣和孫宗兩個摯友,都讓他無力承受.

   蘇海安靜地看著黎星飛溫柔的動作,仿佛時間凝固一般,呆了許久,直到黎星飛把蘋果都片成一片一片,蘇海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怎麼知道我病倒,來到這裡的?”

   黎星飛將一片蘋果送入蘇海嘴中,輕聲說道:“你那天給我打了那個電話,我就覺得奇怪,然後孫大哥也突然消失,所有的人好像都把我當做了局外人,也的確,你們這些怪力亂神我什麼也不懂,幫不上忙,最後是你姐姐一個電話把我叫了過來,她說,你這邊需要人照顧,似乎她一時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而且……”黎星飛頓了一下,沒有說話,臉頰緋紅.

   蘇海楞了一下,突然壞壞地一笑:“而且她說,我醒來應該第一個想見到的人就是你,是嗎?”

   黎星飛沒有說話,輕輕點了點頭,把頭埋的更深.

   蘇海咧嘴一笑:“我這個姐姐從小到大都是這麼了解我,可是她雖然了解我,卻很少順我的心意做事,這次難得這麼體貼,有成人之美,我真該好好感謝她.”

   黎星飛依舊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給蘇海喂著蘋果,蘇海看上去怡然自得,但內心卻是泛起了波飛,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

   首先,自己去了海陽之後,蘇芹跟自己的接觸並不算多,就更不會知道黎星飛和自己的關系了,那麼她是如何知道?鄭文嗎?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鄭文到中陰界去救自己,似乎也是姐姐的授意,當然,蘇海明白,自己的這個姐姐對於自己其實不太在意,更在意的應該是母親.可是,從中陰界一行可以看出,鄭文在獄海崇生的地位不低,那麼自己的這個姐姐地位會不會更高?

   那麼,大伯呢?有沒有參與獄海崇生,或者說獄海崇生背後的財閥就是青蓮實業?

   最後,蘇芹這次叫黎星飛來的目的是什麼?蘇海不會認為姐姐只是為了成全自己,很明顯孫宗和唐欣都會在場,那麼黎星飛來似乎更像是一個激化矛盾的棋子,難道一切的一切都在姐姐或者獄海崇生的布局之中?

   一連串的疑問讓蘇海頭疼欲裂,索性蘇海有個好習慣,如果想不通的事情,就暫時不要去想,或許,之後去找姐姐做一次深談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自己確實很怕和這個姐姐聊天,也沒有把握從她那套出有用的線索,算了,享受現在吧.

   蘇海就這麼安靜地和黎星飛相處,有一句沒一句地調笑,而黎星飛也是扶著蘇海試著活動行走,蘇海本來並無大礙,只是太多天沒有活動肌肉無力,經過一陣活動,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這段時間對兩人來說都是十分安靜享受的時光,但兩人卻很有默契地都沒有深入任何過分的話題,兩個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人去捅破,一個是女孩子,還是當慣了女神的女孩子,主動去捅破自然不可能,另一個心有千千結,更知道自己已經和十殿閻羅中神通第一的閻羅王為敵,在這種以卵擊石的狀態下,自己的命如風中殘燭,一碰就滅,更不敢去招惹這份感情.

   愜意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晚上在蘇建國的安排下,招待所有人一起吃了一頓豪華的晚宴,除了蘇芹推說要一直照顧愛姨,蘇建國也沒有強求,龍伶這邊也確實需要有人照顧,於是白夜,潘巧巧,鐘馗附身的唐欣,蘇海和黎星飛一起參加了晚宴.

   青蓮實業可以說占據了豐林市gdp的半壁江上,也是財大氣粗,而蘇建國感激幾個年輕人對於蘇海和龍伶的幫助,晚宴的奢華程度可以說完全不亞於江都大酒店的豪宴.但是,由於幾個人各懷心事,宴會過程中,除了蘇建國極盡熱情,蘇海偶爾幽默之外,整個晚宴的氣氛顯得十分沉默,大約一個小時後,幾個人都稱太累了,需要休息,結束了晚宴.

   白夜,潘巧巧,唐欣和黎星飛被安排在了酒店休息,而蘇海和蘇建國則是回到醫院繼續照顧龍伶.蘇海和蘇建國回到醫院的時候,龍伶已經蘇醒,蘇芹正在一口一口地給龍伶喂著小米粥,蘇海見到母親蘇醒,一反常態地收起了他的貧嘴,一步一步地走到母親的病床前,接過蘇芹手裡的碗和湯勺,給母親喂了口粥,輕聲說道:“媽,兒子不孝,幸好您沒事.”

   龍伶依舊是那樣柔美,露出一種慈愛的微笑,或許這個世界上,在母親眼中,從來沒有不孝的兒子,無論兒子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在母親眼中,都是可以被包容的.龍伶眼含熱淚,撫摸著蘇海的頭發,柔聲說道:“小海沒有不孝,是媽媽的乖兒子,都是媽不好,沒照顧好你,沒給你快樂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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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建國在一旁微笑接口道:“弟妹,你可不知道,你這次病倒,小海這是拼了命的給你找藥,這孩子啊,外冷內熱,其實心裡不知道多愛你,多孝順啊.”

   蘇芹在一旁十分不屑地哼了一聲:“哼,平常死都不見鬼影子,愛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要是再不盡點力,就真的不是個人了.”蘇芹自幼喪母,從小被龍伶帶大,說是嬸嬸阿姨,卻是從來把龍伶當做親媽看待,因此本來應該叫做嬸嬸的龍伶,最後硬是被她叫成了愛姨,所以從小冷漠叛逆的蘇海,在她眼裡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子,也是從小到大都很討厭這個弟弟,卻又事事保護他,當然,保護蘇海只是不願意讓龍伶傷心,此刻對於蘇海的不滿,可以說表露無遺.

   蘇建國則是狠狠瞪了蘇芹一眼,厲聲道:“瓊兒,你章說八道什麼!”蘇芹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來就是的,還不許人說”之後,就很不高興地走出了病房.

   蘇建國見女兒被自己罵走了,又看了看都是眼含熱淚的母子,說道:“弟妹剛醒,肯定有好多話想跟小海說,我就不打擾了,先出去了,小海啊,你也剛剛恢復,注意休息,我們都在外面,沒必要自己熬夜陪著,一會隨時出來叫瓊兒來換你休息.”說完也慢慢退出屋裡,並從外面關上了房門.

   蘇海和龍伶難得共聚天倫,蘇海也收斂了平常的浪蕩,如同一個溫婉聽話的孩子一樣,一點點地喂著龍伶喝著手裡的小米粥.龍伶滿懷欣慰,關切地問著蘇海:“小海啊,大哥他剛才說你拼命救我,是個怎麼回事,你冒了什麼險?”

   蘇海搖了搖頭:“媽,您別聽大伯誇大其詞,我不過就是跑了趟遠道給你找中藥,回來太累病倒了,所以說剛剛恢復,他就是為了顯示我孝順誇章了許多說的,您別在意.”

   龍伶慈愛地看著蘇海,自然是不相信他嘴裡的鬼話,但是兒子既然不想說,自己也不會強求.沉默良久,龍伶突然開口說道:“兒子,或許是這次死裡逃生,我的腦子裡突然湧出了好多記憶……”

   蘇海突然瞳孔收縮,以為這是冥冥或者曼殊沙華對龍伶的魂體產生了不好的後遺症,立刻抓緊龍伶的雙手,焦急的問道:“是怎樣的回憶?是您本身的回憶嗎,還是別的什麼,有沒有頭痛的感覺?”

   龍伶搖了搖頭:“你別這麼緊章,我想這些都是我丟失的記憶,而這一切都和你自小的心結有關.”龍伶話一開口,幾乎讓蘇海的心跳出了嗓子眼,這個問題,當然是自己究竟是否姓章,而這,正是困擾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夢魘,蘇海沒有說話,死死盯住龍伶,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確是在你爸爸死後才懷孕的,但是我確實沒做對不起你爸爸的事情,所以你的身世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也不知道,直到這次我才知道,你爸爸死得時候,我也死了,而你,是在我死後才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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