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恐怖

   先前的電話中,賀文亦聲音裡的沉重,讓宦海浮沉裡處變不驚的葉銘生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裡.自拔舌案開始,這個從業大半輩子的老警察,便感到前所未有的頹唐.面對著這麼一系列離奇詭誕的惡性案件,他像是一個初出茅廬一無是處的毛頭小子,被那個奇幻世界排除在外的門外漢,縱使心急如焚,也使不上半毛錢的力氣.

   所以,當賀向東布下的八卦迷陣被打破,賀文亦電話裡所講述的目標位置顯山露水之時,一直被結界阻擋在小區門外的葉銘生,便刻不容緩地帶著手下那般精挑細逃過的精銳部隊一路突進.

   不過一行人等突進的速度並不快,小區裡充斥著一股壓抑的讓人想逃離的氣息.那群刀山火海裡蹚慣了的精銳們,包托葉銘生在內,此時皆是個個警惕,如臨大敵.

   腳底微微搖晃,滿地的碎玻璃碴子,在有些慘淡的月光之下折射出的瘆人的寒風,幾截男人胳膊粗細的斷枝歪七扭八地橫在地上,但今天的天氣非常好,白天風和日麗,夜裡月朗星稀,那麼,有如視線所及處,這有如飽受了一場小型地震的催殘,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比起手下崽子們的錯愕和匪夷所思,葉銘生的心卻是要清明得許多.從拔舌案開始,他便知道怪力亂神一說,只是不知道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竟有此等駭人的危力.

   葉銘生的心驀地開始惴惴不安起來,而惴惴不安地不止是他,手下那群摸不著頭腦的二丈和尚也按捺不過心裡的疑惑,小聲的討論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媽呀!難道是恐怖襲擊事件?”

   “沒影的事,再胡說八道,小心老子拿本子給你丫記上一筆.”

   “切,美國911的時候誰看到端倪了?紐約世界貿易中心和國防部的五角大樓,還不是說塌就塌了?要我看……”

   一直念叨著恐怖襲擊的特警精英突然沒有聲音,身邊的的崽子們更是個個沉默,噤若寒蟬.而他們的領頭羊葉銘生,在距離目的地不足百米的地方倏然停住腳步,微眯起凌厲的眸子,盯著寡淡月夜裡那座陰森詭誕的別墅.

   時間走得很慢,心跳聲卻很快.葉老虎葉銘生一生之中大大小小浴血奮戰過不過百次,卻從末經歷過如此戰場.厚重的煞氣有如實質,仿佛泰山壓頂一般,讓他膽戰心驚頭皮發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越雷池半步.

   就此時,一聲似狼似犬,似虎似獅的長嘯震耳欲聾而來,仿佛迅雷疾瀉,要讓人肝膽俱裂.葉銘生終於明白小區裡那有如自然災害一般的景觀是從何而來了.頓時感以太陽穴有陣爆裂的疼痛,梗著脖子本能地大叫:“臥倒!”

   別墅裡,鄭文,神秘面具男及賀向東幾人,雖然被再次獸化的蘇海所逼退,然,孫宗也再次隨著幾人一塊消失.白夜本欲勉力追趕,然此時,身披被熊熊烈火灼燒中的蘇海有如處於暴走狀態烈焰獸,殺傷力驚天,五感又皆在混沌封閉之中,情緒極不穩定,喉嚨中不時長嘯,似要將這乾坤攪翻,叫那天地色變.

   潘巧巧在與荷碟纏鬥一番之後,早是強弩之末,根本無法支撐蘇海這毀天滅地的幾嗓子,更遑論毫無術法傍身的黎星飛了.被找回被孫宗賀向東抽離的一魂一魄的黎星潤本是虛弱不已,又經了蘇海的那幾嗓子,頓時五內俱損,噴出一口鮮血.

   “別動!”潘巧巧把黎星飛扶抱著在牆角休息,小青與她心意相通,即時又袖管出來,鑽進黎星飛的衣服裡,護住她的心脈,為她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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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的蒞臨陽市,蘇海的一舉一動,皆在自己的掌握之內.鐘馗不是沒有想過,今日的場景終有一日會來,但也這來得太快了吧,憑他現有的零星法術,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火在蘇海的身上劈裡啪啦的灼燒著,他身上的黑色瀝青,在烈焰的高溫之下疾速融化,有如一灘灘黑色的血液.

   鐘馗緊鎖著一對眉,他本就長得臉若焦炭,一副凶神惡煞之像,此時眉鋒緊鎖,緘口不言,一副凝重之態,讓人心弦緊繃,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怎麼辦?”要趕在平時,沒少在蘇海那章貧嘴上面吃過虧的白夜,沒准會拿半獸人這梗笑他一輩子,但現在顯然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他在先前的戰鬥中身受重傷,本想借著潘巧巧和賀文亦的拖延得以喘息,待功體稍加恢復之後伺機而動,一擊擺脫困局,卻不曾想,戰場一息萬變.好時機並未到來,英雄卻為保全他們舍生取義命喪當場.白夜不敢去看賀文亦卡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他雙手握拳,突出十根青白的骨節,眼裡深藏的,不是熊熊怒火,也不是鬥敗後的死氣沉沉,而是一片深沉的篤定.他是白夜,破夜為白,獄海崇生想將地獄帶到人世,就得先問過他手裡刀.

   鐘馗悶不作聲,只盯著被烈焰灼燒的蘇海瞧了半晌,嘴角一彎,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在他那章凶神惡煞的臉上,顯得很是詭異.

   獵鬼人以武力取勝,不擅長術法,但卻是很得清門道的.白夜跟隨著已修練了數千年的驅魔天師,在火球包裹的蘇海身上溜了一圈,目光於一瞬間由疑惑變得清明,嘴上同樣掛上了笑意.

   不同於鐘馗的高深莫測,白夜的笑容是如釋重負.正當潘巧巧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之際,同樣悶不作聲的白夜竟一彎腰,靠著牆壁閉目養神去了.

   “賀隊長已經為了我們犧牲了,難道蘇海我們也不救了嗎?”潘巧巧瞠目結舌,有些看不明白了.她知道蘇海與這二人之間的交情,驅魔天師鐘馗她不敢妄自揣測,但白夜斷不是袖手旁觀,見死不救之人,其中肯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玄機.

   然而不肯道破各中玄機的驅魔天師,只是斜睨了眼前這個重情重義的後輩一眼,不緊不慢地道:“莫急,潘丫頭.”

   潘巧巧還想再說些什麼,卻感到有人在扯自己有衣角,低眸一看,卻是被自己扶在牆角強行治療的黎星飛.

   重傷的黎星飛即使只是簡單的站立也是顫顫巍巍,那章現在實在談不上好看的臉上一臉急切,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地懇求道:“潘姐姐,我沒事了,你讓小青去幫蘇海的忙罷.”

   潘巧巧微微一愣.

   黎星飛氣血不足,重重地呼吸一記,才有力氣把後面的話說完:“蘇海第一次變成那……那樣的時候,是你和白大哥傾盡全力打散他身上的黑色,才使他的魂體安定下來,要不我們再試一次!不能讓他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努力喚回他的神智的.”

   最後那一兩句話,黎星飛說得十分急切,她情緒激動,幾乎是用喊的.這一路下來,身無長處的自己就是一個拖油瓶,幫不上忙不說,還處處成為了隊長的阻礙與累贅.昏迷之前的事,她不知道.但她能確信的是,如果不是因為她,蘇海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大家也不會受傷,賀隊長更不會死!

   潘巧巧攙住黎星飛的腰,好讓她站得穩些,為難地道:“飛飛,剛剛的情況跟現在的不一樣.”

   “哪不一樣?”

   “你看他身上那火?你曉得的,我是個盅師,五行八卦奇門遁甲是半點不通.白夜是獵鬼人,獵鬼人是武務取勝,對於術法也不在行.就就是想幫也有心無力啊!”

   同樣作為女人,潘巧巧又如何不了解黎星飛那些敏感的心思.無論是蘇海對黎星飛,還是黎星飛對蘇海,兩人之間那點欲訴還休的心思,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就不知道這兩個當事人,什麼時候捅破窗戶紙了.

   黎星飛懇求她救蘇海於水深火熱之中,作為多年的老友,她又何嘗不是心急如焚.但是向來以沉穩處事的白夜毫無動作,身負數千載道行的鐘馗更是處變不驚,她又怎麼好擅作主章.

   “這……”黎星飛眼眶一紅,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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