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斷靈斬(1)
賀文亦在離刑警大隊一條街外的巷子裡,找到了一家如叫蘭庭的新式川菜館,裡頭統共有一間大堂,兩間包間,賀文亦訂的便是其中的一間,他要在這裡宴請蘇海.
經過這次事件足斷定蘇海是個值得深交的可用之人,雖然他介入拔舌案的原因是建立在有償的條件之下,但賀文亦甘願大費這一番周章,交他這個朋友.
而放浪形骸慣了的蘇海很是沒有身為貴客的自覺.他們是在離開寧海小區二十來分鐘後,車子駛上全海陽市最堵的一條路建國路時接到賀文亦的電話的.領導召見能說不嗎?當然不能.
蘇海本來就算不上是什麼的好脾氣,加上長時間的堵車,泥人也該給磨出三分火氣來,所以,在見到賀文亦的時候自然沒有什麼好臉氣.
他倒是渾不在意,客套幾句之後便安排服務員上菜,一頓飯吃得異常的沉默,沉默中,酒卻是沒少喝.
酒喝痛快了,胸口郁結的氣勁自然也是通暢了.蘇海撂下筷子,砸吧砸吧嘴“賀隊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離你們給那個勞什子限時令還有段距離吧?”
賀文亦也不惱,只是沉默了幾秒後,扯出個挺無奈地笑:“蘇海,在你看來,我賀文亦就這麼不是個東西嗎?”
孫宗愕然一驚,不敢插話.蘇海是搞不清楚這尊聲名在外的活閻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所以也不說話.
既然無話可說,倒不如悶頭吃飯,反倒是瞧見賀文亦拿起他自己那包廉價的香煙,心裡有了數.
蘇海扯出個笑,站起來,給了他一個火信.賀文亦低著頭把煙引燃,狠狠地嘬了一口,毫不理會那辛辣廉價的煙葉子是怎樣的嗆口辣喉.
“我剛學會抽煙那會,抽的就是金橋.”賀文亦眼神唏噓,似乎在回憶年少輕狂的歲月,“沒抽多長時間,就換成中南海了.中南海,多霸氣啊,裡頭出入的都不是一般人..”
說罷賀文亦啪地一聲把中南海撂桌上,朝著蘇海揚了揚下巴,“老弟,來一根不.”
“不了不了太淡了.”蘇海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賀文亦也不在意,笑了笑,咬著煙頭的嘴,話說得含糊不清:“等到十八歲心智基本成熟了以後,知道自己想到中南海裡頭占有一席之地不過是天方夜葉了.就開始羨慕那些抽好煙,抽貴煙的人,覺得他們特成功,特有面子,牛大發了.”
“然後,你又發現,那些抽好煙的人,日子並不如預期的如意,你又開始懷念五塊一包的金橋這類的廉價煙了.”蘇海接過話頭,他可以篤定自己道出了賀文亦心中所想,這不正是他找自己和孫宗吃這頓飯的最終目的嗎?
果不其然,賀文亦默了默,看著蘇海的眼睛,沉聲說道:“章老弟,你是個聰明人吶!”
猜不出兩人打什麼啞謎的孫宗一頭霧水,他不可能當場開口問,索性就找個借口出去把給買了.別的事上他不精明,在這事上頭倒是向來如魚得水.
屋裡就剩兩個人,蘇海摁滅煙頭, 收斂了吊兒郎當的神態,正經八百地說道:“賀隊長,我只是個升鬥小民,沒什麼崇高的理想偉大的情操.不過,應承過兄弟的事,哪怕攪得翻天覆地也要弄個通透,如果您信我們,就且把心放寬些,決計不能讓您折了臉面.”
言多必失,所以賀文亦閉嘴.他知道自己被眼前這個比狐狸還精的男人看低了,但那有什麼所謂.日久見人心,古人說得好啊,那便來它個曠日持久.
蘇海懶散地坐在白色桑塔納的副駕駛上,他在想賀文亦最後的不解釋,不辯白,以沉默結束了同樣以沉默開端的飯局.
或許真的是自己誤會他了?如果這是一場以結交為最終目的飯局,那麼,賀文亦選擇的時機未免也太不是時候了.
蘇海歪了歪嘴角,自言自語道:“是個好人,可惜不夠聰明,官做到這個位置,怕是要到頭了.”
“老蘇,嘀咕什麼呢?”去便利店買礦泉水的孫宗回到車上,順手扔給他一瓶怡寶.
蘇海避而不答,擰開瓶蓋,灌了個透心涼,開口問道:“方雅芙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沒有,估計跟前邊三個沒什麼區別.”一瓶500毫升的水喝進肚子裡法這分秒間的事,孫宗捏著空空如也的塑料瓶,對蘇海說道.
蘇海眉頭緊鎖:“胖子,你真信惡靈能於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於無形?”
孫宗悶聲不吭,同樣也是眉頭緊鎖.他沒法回答,近一個月以來,詭異的事太多了,沒法相信,亦沒法不信.
蘇海撇撇嘴,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古怪笑容.
等到開車把蘇海送到家時候,孫宗實在是乏透了,索性就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