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天河掛綠水,秀出胖芙蓉
岸上視線所及之處渺無人煙,蘇海終是按捺不住,攔住那大和尚的去路,嬉皮笑臉問道:“大師,俗話說千年修得同船渡,咱們這都在同一條船上生活了的幾個月了,算得上是緣分匪淺了吧.能不能麻煩您淺開尊口告訴我一聲,這是哪啊?”
蘇海一臉真誠得不得了的樣子,提的又不是什麼過份的問題,尋常人等必不會拒絕回答.然而,那大和尚竟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帶著他那條白犬,徑直向前走去.
“我操.”蘇海氣得咬牙,飛出一記掃堂腿,朝那和尚襲去.就此時,令他瞠目結舌的場景出現了,相貌奇特的和尚就在前方,而他那記攜著勁風的掃堂腿的去向確毫無障礙,如同原地耍了一個猴戲.
蘇海驚得瞪圓了眼睛,不假思索地伸出手,猛地朝那和尚的肩膀摁去,落手之處竟毫無實物,直接拍了個空.
蘇海瞠目結舌.出家人寶相莊嚴,所以在海上那段時光,他不敢冒昧唐突,竟直至今日方才發現如此匪夷所思的景像.
懸於半空的手,五指微微顫抖.蘇海深呼吸一口,而後緩緩地攥緊拳頭,拔腿追尋那一僧一犬漸行漸遠的身影而去.
蘇海跟隨著那傳經布道的一僧一犬行到鬧市.舊式的樓台亭閣鱗次櫛比,斜飛的屋頂,有脂粉味兒的,那是妓院.有酒香的,便是客棧酒家.大街之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有著綾羅綢緞者,更多的是粗布麻衣,無一例外的廣袖長衫,古裝電視劇裡的標准制式.蘇海可以毫無障礙地在堪稱擁擠大街上橫衝直撞,決計不會有人攥著他的後脖頸子,粗聲嘎氣地教育他有關素質的問題.因為,這些鮮活的市井之態,於他而言不過是虛無的海市蜃樓,卻又是活生生的真實存在的.
他仿佛是個排除在三界五行六道之外的孤魂野鬼,無為無形,不可視,不可聽,不可言傳.這個萬事皆可耳濡目染的世界,卻是實實在在的,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他知道了那僧人的名字,他是來自新羅的王子,叫金喬覺.而那只與他寸步不離的白犬,他稱它——諦聽.
蘇海也終於明白,自己是來到了地藏王菩薩前世之中,只是自己這是穿越,還是環境,完全不得而知,想不通就不去想,這是蘇海的優點,而或許,這就是法濤和公孫策所說的,佛緣深厚,索性也就去探一探,何為佛緣,自己究竟是哪一抹殘識.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去,蘇海無法確知過了多少天,也無法離開地藏王菩薩和諦聽的身邊,他便聽著地藏王菩薩講經說法,說:“一切眾生未解脫者,性識無定.惡習結業.善習結果.為善為惡,逐境而生.輪轉五道,暫無休息.動經塵劫.迷惑障難.如魚游網,將是長流.脫入暫出,又復遭網.”
看著他普度眾生,立下宏願:“欲證此身,當須久遠度脫一切受苦眾生.立弘誓願,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眾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
隨著他經歷世態炎涼,了解何為:“如是等閻浮提眾生,身口意業,惡習結果,百千報應,今粗略說. 業力甚大,能敵須彌,能深巨海,能障聖道.”
從繁華的國都長安,一路顛沛流離到了皖南池州,到了那個他還算熟悉的山頭,只是這裡少了許多的寺廟,也少了那個金身菩薩,更少了很多塵世的紛擾,除了稀稀疏疏的人家,便只是青山綠水,蘇海方才明白,何為:“天河掛綠水,秀出胖芙蓉.”
菩薩就這麼留在這胖華山上,藏在這深山中的一個盆地,搭了一個簡易的草蘆,渴飲澗水,飢食白土,無人問津,陪伴他的,只有那條神犬諦聽,它從不嚎叫,只是懶洋洋底趴在菩薩身邊,聽著他誦經念佛,參禪苦修.
日復一日,蘇海似乎在看著一場永遠倒帶重復的電影,只有寒來暑往,才在提醒著他,這並不是前一天發生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財主路過這裡,才看到了地藏王菩薩,這財主也是一心向佛,見到如此清貧的和尚,也十分客氣的上來詢問:“這位大師,我姓閔,也是這山中的大戶,這片山林就是我的,卻沒有見過大師在此,不知大師法號為何?何時到此?弟子早該布施.”
菩薩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言道:“貧僧法號地藏,於千萬億劫前,千萬億劫中,千萬億劫後,便於此,動經億劫,求出無期.”
閔財主似乎早就聽過地藏比丘大名,聞聽此言,居然納頭便拜:“弟子不知高僧在此,未曾迎接,罪過罪過,弟子願施舍林地,為高僧搭建廟宇,廣結善緣,助高僧普度眾生,不知高僧需多少地界.”
菩薩微笑點頭:“一袈裟所覆蓋地足矣”
閔財主一時錯愕,說道:“高僧您玩笑了,這麼點地方怎麼能夠.”
菩薩依舊微笑不語,只是解開身上那件破爛的衣服,輕輕揚天一拋,那僧衣便隨風猛漲,金光閃耀,徐徐上升到天際,再緩緩落下時,已無邊無際,竟將整個胖華山覆蓋其中,而蘇海,也被這僧衣罩在其中,意識開始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