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不惜血本的討好

　　 “別人我不知道,那趙文來這回怕是要栽.”一聽到趙文來的名字,郭大寶氣就不打一處來,“事情才發生幾天？那小子就出了兩回差了,還讓老子們加強警戒,天天任務重得跟拉練似的.”

　　 他斜瞥了一眼蘇海,一章臉笑得顫巍巍地：“你小子也算是走運,趕上老子趁趙文來出差溜出來放風,不然,咱哥倆哪能遇上.”

　　 “郭哥,這是老天爺知道您近來辛苦,特意讓兄弟我來慰勞你的.”蘇海跟他打哈哈,話峰一轉,又問道：“郭哥,趙文來這回走幾天啊？”

　　 “兩天,三天,沒准的事.”酒過三巡,郭大寶喝得紅光滿面.

　　 “那他去哪了？”蘇海順著往下問.與此同時,當天在物業辦公室裡,趙文來意味深長的眼神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鬼知道呢！”郭大寶借著酒勁嚷了一嗓子,而後舒服得仰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用餐具附送的牙線剔卡在牙縫裡的肉渣子,隨餐具附送的還有免洗洗手液,口香糖.

　　 “也是,誰有空管他.”蘇海笑了笑,不再繼續追問,而是站起來,蘇海殷勤地給郭大寶斟了碗茶,換了個話題,“怎麼樣？郭哥,菜還算合口味吧？”

　　 郭大寶斜睨了蘇海一眼,半晌,緩緩說道：“小蘇,你知道你這個人哪一點最討人喜歡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蘇海一副嬉皮笑臉地模樣,“郭哥,你給指條道唄,好讓兄弟我把這個討人喜歡的優點發揚光大.”

　　 “看在這鍋三斤半重的水魚的份上,郭哥我就給你指點指點迷津.”郭大寶一臉高深莫測,伸出手指著蘇海的鼻子,意味深長地道：“你這人吶,肚量比別個要大,你舍得.”

　　 蘇海不明所以地：“舍得？”

　　 “舍……得……”郭大寶把舍得之間的間隙拉長了一些,綠豆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海,“小蘇,我之前以為你因為那一萬塊錢的事,不甘心,給老子下了瀉藥,這才一走了之,但顯然不是.如果是的話,你小子看到老子就夾著尾巴溜了,壓根不存在虧這一頓飯錢.”

　　 蘇海微微一笑,緘默不語.

　　 郭大寶的綠豆眼在滿桌子的剩菜殘羹上轉了一圈,不自覺地拔高了音調：“這一大桌子酒菜,怎麼著也得兩千塊錢上下吧,加上之前的一萬塊,對於我們這種平頭百姓來說,可都不是什麼小數目啊！”

　　 蘇海笑著打斷：“郭哥,你要拿我兄弟當話,咱就這說這個.”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俗話說得好,有舍必有得.”郭大寶突然正色起來,目光如炬地看著蘇海,“小蘇,你這樣不惜血本的討好我,想得到點什麼？”

　　 蘇海微微一笑,又不說話了.

　　 “你說你在物業公司的時候,在我手底下窩著,孝敬我,想借我的碼頭順風順水的混下去,這我心知肚明.但是現在,沒這個必要了吧？”郭大寶眯起眼睛,綠豆眼裡充滿了算計.

　　 蘇海定定地看著郭大寶,緘默不語.

　　 郭大寶嘆了一口氣：“小蘇啊,你無故曠工了四五天,雖說我那裡只是一個物業公司的保安部門,但也是有規矩的.”頓了頓,吃了口茶水,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這樣吧,我呢,也不白吃你的.曠工這事我替你螨下,你明天就回來上班,能不能踩著老子的腦殼上位,就看你的本事了！”

　　 郭大寶自說自話,蘇海差點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原以為這個保安隊長只不過是個貪財好色的酒囊飯袋,卻原來肚子裡的彎彎繞繞也不比別人少.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峻峰集團裡那些亂七八遭的事情,不然,還不知道會嚇成個什麼鳥樣.

　　 “呃……你看這樣行不？”郭大寶見蘇海遲遲不亮底牌終於坐不住了,他干了這麼些年保安隊長,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打從第一眼見到蘇海,就知道這小子機靈.現在看來,這哪是機靈,簡直是深不可測.

　　 蘇海愣是把笑憋住了,眉眼耷拉下來,一副心事重重又有口難言的樣子.

　　 郭大寶一見他這樣,來勁了：“有事你就言語,磨磨唧唧跟娘們似的,你又不是褲襠裡沒長囊器.”

　　 蘇海被他一激,憋紅著臉道：“郭哥,實不相瞞,我到峻峰集團當保安不是要搶您的飯碗,我是去找人的.”

　　 郭大寶滿臉疑惑,脫口就問：“找什麼人？”

　　 蘇海雙手握拳,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找我那個沒良心的爹.”

　　 這回輪到郭大寶瞪大眼睛不說話了.蘇海端起酒杯,痛飲了一杯酒,表情非常落寞：“郭哥,我是最近得到消息,知道我爹可能在峻峰大廈裡上班,這才舔著臉找到來了.”

　　 郭大寶抓住了重點：“得到了消息？”

　　 “嗯.”蘇海點了點頭,眼眶都微微有些發紅,“說出來也不怕丟臉,郭哥,其實我是私生子,還在娘胎裡的時候,就被我爹拋棄了.”

　　 “是夠沒良心的.”郭大寶憤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四周的食客紛紛側目,他面上一燥,趕忙壓低聲音,詢問蘇海,“你那爹良心都被狗啃了,你還找他干嘛啊！”

　　 蘇海眸子低垂,那傷感真是入木三分：“沒辦法啊,不瞞郭哥,兄弟我有病,是白血病.之前曠工的那幾天就是因為發病了.郭哥,我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要馬上接受骨髓移植手術.我媽的跟我配型不成功,只有找到我爹,才有一線生機.”蘇海最後的尾音還帶著幾分哭腔,那演技,沒去奧斯卡捧座獎杯回來,著實是可惜.

　　 “我操他媽的.”郭大寶火冒三丈,“騰”得一下站起來,他本就肥胖壯碩,此刻看起來,像極了一頭盛怒的河馬.

　　 餐廳裡的食客紛紛側目,隔壁桌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姑娘甚至被駭得嚎啕大哭起來,收銀台前西裝革履的大堂經理,手機的撥號鍵盤上已經輸入了報警電話,如果那個殺氣騰騰地胖子是來搗亂的,那麼,他很快就能接受到警察同志的親切問候.

　　 蘇海向周遭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趕忙去安撫郭大寶的情緒.郭大定氣呼呼地坐下,喝了幾碗蘇海給他倒的順氣茶,這才放下茶杯,以頗為同情的眼神望著在他看來瘦弱蒼白得跟個雞崽兒似的蘇海,柔聲說道：“小蘇,你那沒良心的爹叫什麼名字？有照片嗎？郭哥我在峻峰大廈也干了有些年頭了,無論是大魚還是蝦米,都逃不過我的眼睛……”說著伸手拍了拍胸脯,話音中夾雜著一絲隱藏不住的得意,“哥哥我啊,沒准還真能幫得上你.”

　　 “有郭哥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蘇海眼睛一亮,急忙從回袋裡摸出手機,調出照片,遞給郭大寶,“就是照片裡的這個人,郭哥您看看,認識不？”

　　 “我就不信,你爹會是那條漏網的魚.”郭大寶接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瞬間勃然色變.

　　 蘇海心下一沉,急忙問：“怎麼了,郭哥？”

　　 郭大寶兩只眼睛仿佛燃起了赤色的烈焰,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鼓漲起來,像一條條青黑色的小樹枝一般,幾欲撐爆皮膚,鯰魚似的嘴皮緩緩地扯動,攜著千鈞怒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管裡擠了出來：“我操你大爺！”

　　 蘇海瞪圓了眼睛,沒等他想明白怎麼事情會在瞬息之間急轉直下,只見郭大寶氣息一沉,五指已握成拳頭,不給蘇海任何反應時間,一記毫不保留力道的老拳就向他的太陽穴,狠狠地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