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刁民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間不大不小的辦公室,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

　　 賀文亦的手指一直保持著十指交握的姿勢,語重心長地道：“孫宗,蘇海,雖然挺過意不去的,但是這事還是得勞煩你們二位.”

　　 三言兩語便臨門一腳,把這個天大的麻煩踹進了兩個青年後輩的懷裡.賀文亦真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比起舊社會的黃世仁周扒皮來也不遑多讓.

　　 蘇海,孫宗,這兩個名字幾乎只在賀文亦的嘴裡咀嚼了一遍就被蓋棺定論,方雅芙一案是由拔舌案引發的衍生案件.個中錯綜復雜的關系,如果換由其他人接手,不亞於從頭來過枉做無用功.

　　 “是,頭兒.”孫宗腳跟一磕,一個標准的軍禮.居其位,安其職,盡其誠而不逾其度,本就是他分內的事,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蘇海與孫宗的反應截然相反,他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賀隊長,據我所知我不是您麾下讓探員,除了有個二愣子似的探員朋友之外,這地方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您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把這麼大一個案子交到我手上,不好吧？”

　　 孫宗不著痕跡地撞了撞蘇海的胳膊肘兒,示意向來不著四六的蘇大公子不要跟自己的頂頭上司針尖對麥芒.即便要拒絕,也多少給他留點臉面,使用委婉一些的言辭.

　　 “怎麼了胖子,撞我做什麼？”蘇海脫口而出,顯然是故意為之.

　　 說罷,他朝表情尷尬的孫宗甚是妖孽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德性跟街頭巷尾修煉了數十載的刁民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不我向上級請示,給你一份聘書？”賀文亦遲疑著道.他現在有求於人,勢必處於下風,有一紙聘書來彰顯城意很有必要.

　　 “聘用我為你們的編外非常規案件調查專員嗎？”蘇海開始擺弄手裡的那只藍色的一次性打火機.

　　 賀文亦又是良久的沉默,壓制住即將冒起的三分火性,沉聲說道：“我們會給出比較優渥的薪酬,當然如果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都提出來,能夠滿足的我們盡量滿足.”

　　 蘇海啞然失笑“賀隊長,恕我直言,你能開出的一切條件,金錢也好,名利也罷,我全然不放在心上,因為我對這些沒有需求.”察言觀色是蘇海的拿手好戲,他知道,這尊活閻王到了暴走的邊緣.

　　 賀文亦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一個可以赤身空拳讓持槍悍匪跪地求饒的爺們發起火來,誰也不容小覷.可蘇海偏要做那不怕死的潑皮,往那蓄勢待發的火粟上潑上一瓢濃烈的油.

　　 蘇海凝視著賀文亦,語氣挑釁：“從屍檢報告來看,這是一宗人為的常規案件.常規案件,找一個蹩腳的私家密探來主辦,是不是證明你和你手底下的人都是納稅人用血汗錢養來的飯桶呢？”

　　 孫宗的耳膜嗡地一響,心想,完了,火玩大了.

　　 辦公桌上的勝利杯晃蕩鎮動,賀文亦拍案而起,身體具有攻擊性前傾,豹子般地瞪視著桌對面吊兒郎當的蘇海,沉聲喝道：“小子,不要認為你現在的安穩生活是平白得來了.當你知道探員的傷亡率是多少的時候,你還能這樣心安理得的說,我們是飯桶嗎？”

　　 “道歉.”賀文亦一把攥住蘇海的衣襟,肌肉緊實的粗壯手臂往前用力一拽,便將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地犢子拖拽到了自己跟前.

　　 “要不是在組裡,要不是身上的這身衣服和頭頂的帽子,我非得好好教你怎麼做人不可.”賀松松低下頭,火狼般的眼神極具殺傷力.

　　 孫宗瞠目結舌,他艱難地吞咽著唾沫星子,頭如鬥大地看著當下一發不可收拾的混亂場面.正當他琢磨著該如何讓這兩邊都得罪不起的大佛休戰的時候,在這場肉搏戰裡處於劣勢的蘇海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放肆章狂,讓人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