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鬼煞
天色剛剛擦黑,陳不二家的院子裡氣氛格外的詭異.陳家人全都聚在了後院,尤其作為目標的陳清玉,一步都不准踏出房門.而在她的房間裡,關著從鎮上寵物店以及一些人家裡收攏過來的胖只毛色純黑的貓.
很多人以為黑貓是邪祟,不祥,凡是有黑貓出現的地方必然有怪事發生.其實這是一種誤讀.
黑貓不但不是邪祟,還是一種辟邪的靈物.之所以黑貓會出現在一些怪事兒發生的現場,就和警員出現在凶案現場是一個意思,它並不是去作祟,而是去阻止邪事發生的.
至於說為什麼黑貓到了,還會有邪事兒發生,其實就更好解釋了.因為如果邪事兒被平息了,大家就根本不可能知道有那事兒.人們知道的只有沒辦法平息的那些,於是乎黑貓借著顏色的光成了背鍋俠.
既然那老鼠都成了精了,肯定也不是孤家寡人,准備胖只黑貓在這裡,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別前面折騰的熱鬧,後院被人釜底抽了薪.
毛半仙拿著一些符紙和一把桃木劍在陳清玉的房門口打坐,如果來幾只沒什麼道行的小老鼠,他還是能對付的.
蘇海等人則是在前院的院中間擺了兩桌酒席.
不管是人娶親還是老鼠娶親,這新娘子肯定都是要從大門口接走的,所以娶親的隊伍肯定是從正門而來,蘇海幾個人坐在其中一章桌子邊吃吃喝喝順便守株待鼠.
“我說,蘇海小子,汝等何必如此謹慎?區區一個鼠妖,有小青在此,還怕得什麼?小裡小氣讓人吃飯都吃不爽利.汝懂不懂何為無酒不成席?哪怕來上一杯半盞的,也比在此枯坐來的痛快吧.再說無酒助興,捉鬼除妖,也不痛快!”
飯桌上,鐘馗一邊啃著手上的雞腿,一邊大聲的抱怨著,如果他能把黏在嘴邊的油擦擦,再把面前的那些雞骨頭給推開,也許還能像那麼回事.
“我說老胖,你就不能要點臉?昨天你倒是喝了不少,還不是讓個鬼煞追著屁股跑?”
“呸,那是老夫功力大損,若放在往日,區區鬼煞……”
“閉嘴.”
鐘馗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潘巧巧抬手給打斷了,只見潘巧巧側著腦袋把耳朵對向了院門口子的方向聆聽著什麼,盤繞在她手腕上的小青也昂起了腦袋對著門口那邊.
蘇海和白夜也學著潘巧巧的樣子豎起耳朵傾聽,不一會兒,一陣飄飄渺渺的奏樂聲便從遠處而來鑽進了他們的耳膜.
“這是正主來了啊,接下來可要看你們的手段了.”
蘇海伸了個懶腰,沒有起身,反而是從鐘馗面前那只燒雞身上撕下了僅剩的一條雞腿啃了起來.
走陰人一脈,除了走陰秘術之外,全部術法均針對魂體,現在他們是要捉妖,蘇海也只能在旁邊看看戲,順便吶喊助威了.
“當當當”
響器班子的吹奏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了陳不二家的院門口,緊接著,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叩門的聲音.白夜起身走到門邊,卸下門栓把院門打開,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大紅喜服裝的矮個子男人.
這矮個子只有一米六的高度,標准的五短身材,一章臉生的賊眉鼠眼,嘴邊還咋咋呼呼的留著幾根長長的胡子,不是人類那種往下長的,而是貓鼠那樣橫著長的.而在他身後,則是跟著一支迎親的隊伍.
那個隊伍裡的人整齊的排成兩排,整個都穿著紅色的衣服和袍子.最前方的四個人手提著紅燈籠,後面的人也是一樣舉著旗,都是紅色的,再後面的人則是拿著一根棍棒,上面綁滿了紅色的穗子,在那左右搖晃著.在整個隊伍靠前的地方,有四個人抬著的一頂紅色的轎子,轎子前面有六個響器師父在吹吹打打,這一隊伍的人身形看著都有點怪異,讓人很不舒服.
“不知岳父大人和我家娘子可在?小生與貴府小姐早有婚約,今日上門,是來迎娶小姐的.”
門口那男子看到開門的白夜器宇不凡,竟然還很有禮貌的抱了個拳說明了來意.單看那嘴邊的胡子,這貨應該就是老鼠精沒跑了.而且這貨說話的聲音特別的尖細,就跟太監似的讓人一聽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白夜回頭對蘇海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原本還在桌邊啃雞腿等著看戲的蘇海看到這男子的身高後立刻扔掉雞腿蹦了起來,三兩步走到門口,對著那男子一抱拳.
“原來是新姑爺上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我們家老爺吩咐過新姑爺今晚會來迎娶小姐,不過小姐此時正在後面梳洗打扮,姑爺還得多等上片刻.我們老爺知道姑爺一路辛苦,備了一桌酒菜,不如喊了外面的眾家兄弟進來,一邊等小姐梳妝打扮,一邊享用,豈不妙哉?”
跟鐘馗那老鬼處的久了,這半文不白的話還是能拽上一些的,既然老鼠精也是這麼說,蘇海索性也就這麼和他搭腔了.其實讓蘇海衝過來的主要原因還是這老鼠精的身高.
王靜怡說過凶手的身高就在一米六左右,蘇海看這老鼠精果然就是這麼個個頭,難道說另外一位死者留下的那個“十”字果然是老鼠的“老”字開頭嗎?
“如此……甚好.”
老鼠精捋了捋嘴邊的長胡子,思索了一下,答應了下來,回頭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小的們,老丈人招待咱們酒菜,還不進來用了?”
門外那些打燈籠抬轎子的“人”一個個應諾,把手中的物件放下,走進院子.
這些哪裡是什麼人啊,全都是群穿著人類衣服的大老鼠而已.
可能是跟在老鼠精身邊有段時間,沾了些妖氣,這些大老鼠一個個還真的有點人的形狀,其中幾個道行高深一點的,要麼化形出了人手,要麼化形出了人臉,卻沒一個化形全乎的,讓人看著格外的怪異.
那邊潘巧巧見蘇海衝了上去,就先把小青收進了袖管,畢竟今晚的行動,他們是做了好幾手准備的,直接動手只是最下策.
蘇海招呼著一群老鼠入座,把罩在桌上的一個個罩子扯掉.露出了裡面的飯菜.老鼠的食性很雜,什麼都吃,所以這一桌子飯菜乍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就和蘇海他們吃的一樣.
見到那些大老鼠都入座了,蘇海也拉著幻化成人形的老鼠精一起入座,坐下之後,蘇海拿過桌上的汾酒壇子給自己和老鼠精各倒了一杯酒,然後對著老鼠精抱了抱拳,“姑爺,我剛到陳家沒多久,不知道姑爺怎麼稱呼,這邊廂先敬姑爺一杯.先干為敬.”
說完,蘇海一仰脖把那一杯酒灌進了嘴裡.
老鼠精眯著那雙綠豆眼,看了蘇海一會兒,見他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這才從桌山拿起那杯酒對著蘇海舉了一下,然後一口飲盡.
“好說好說,本姑爺姓勞,名德諾,在外面說出來還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老鼠精的那章鼠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蘇海不得不暗自慶幸啊,幸虧自己那杯酒早就下肚了,不然的話非得當場噴出來不可.
你說一個一個老鼠取個人名,姓勞也就算了,你叫什麼不好叫個勞德諾,特麼外面有人知道那不是因為知道你個老鼠精好吧,人家知道的那是岳不群的二徒弟,華山派的叛徒!
這老鼠,天生就是個做壞蛋的命,取個名字都是個壞蛋的名字.
“姑爺好名字,好名字.吃菜,吃菜.”
當著老鼠精的面,蘇海當然不好笑話它了,招手示意勞德諾和桌上的一眾老鼠吃菜.可是招呼了兩聲,蘇海發現這些老鼠竟然沒有一個動手的,勞德諾更是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蘇海一拍腦門,頓時就明白過來了.
老鼠這種生物天生就是膽小謹慎.勞德諾心裡應該也知道陳家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一個老鼠精,這是生怕飯菜裡有毒把他給毒死啊.
“嘿嘿,姑爺放心,姑爺能有今天模樣,肯定是大有道行的,我們老爺家裡還有一子,又不指望女兒繼承家業,這成親之後,姑爺施展道行幫上老爺一把,那我家老爺還不是平步青雲高官厚祿指日可待?怎麼可能害姑爺呢?”
蘇海平時就很逗比,滿嘴跑火車都是習慣了的,這拜年的話章嘴就來,聽得旁邊桌上幾人直牙磣.
說完之後,蘇海從桌上拿起筷子,從勞德諾面前那盤子梅菜扣肉裡夾出兩片,其中一片是最上面的,另外一片則是壓在中間的,把兩片肉片塞進嘴裡,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來.
看到勞德諾還在用那雙老鼠眼看著自己,蘇海索性也不客氣,抄起筷子來每個菜都嘗了兩口.看到蘇海全都吃過了,勞德諾才對其中一只化形出人頭的老鼠使了個眼色,那老鼠在用爪子捏了一塊紅燒肉丟進嘴裡,嚼巴了幾下,感覺沒什麼問題,這才朝著勞德諾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