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爆的性子

   賀文亦原本是個三句話不對頭就要擼袖管的火爆性子,卻被蘇海這一手欲揚先挫玩得沒了脾氣.

  

   “為什麼非得玩這麼一出?”離開辦公室後,來到陳屍間,孫宗猶豫半天,到底還是沒忍住,出聲問道.

   “你猜?”軸輪笨重拖拽的聲音不會讓人感覺太舒服,蘇海皺著眉,低頭看著陳屍櫃裡的方雅芙,眼角余光都沒有分給孫宗一點.

   孫宗撓了撓他那顆頗為壯觀的大腦袋,憨笑著道,“我那智商常年不在線,你丫就別賣關子了.”

   “就是覺得好玩而已,一時興趣的行為.”蘇海嗤笑一聲,視線去一直沒有離開過陳屍櫃.匪夷所思,方雅芙的面部表情十分平靜詳和,絕不是驚嚇過度的扭曲猙獰.

   “要我講啊,老蘇,你太看得起你自己個了.”孫宗以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陳屍櫃前漫不經心道來緣由的兄弟,哂笑總結.

   蘇海歪歪嘴角,沒有提出反駁意見.顯然,比起這只陰陽怪氣的胖子來,眼裡皮膚狀態看起來都還不錯的屍體更有吸引力.

   這是一具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屍體,可想而知在年少青春時,必定是個美人.蘇海熟稔地套上橡膠手套,一只手捏住方雅芙的腮幫子,一只手拎著手電筒打亮.

  

   除了舌頭,整個口腔結構沒有遭到任何破壞,整條舌頭應該是被鋸齒狀的利刃切除掉的,所以舌根和喉管的銜接處有曲狀的肉刺.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肉刺的形狀並不像制式利刃切割出來的統一形態,而是大小弧度均不整齊劃一的狀態.

   難以想像,這該是多少的刃器以及多麼嫻熟的手法,才能在這麼狹小逼仄的地方,完成把舌頭從口腔裡剝離的工作.蘇海微微眯起眼睛,海陽這地界,最近真是太不安生.

   孫宗湊上前問:“有什麼發現沒有?”

   “跟檢驗出來的結果一樣,沒能看出什麼花來.”蘇海關掉手裡的手電筒,又把摸過屍體的塑膠手套扔出垃圾桶裡,接著說道,“那怕是個用刀的好手.”

   “你的意思是凶手為醫學及相關行業範疇類的人麼?”孫宗不由自主地卷起舌頭舔舐了一下舌根,驀地打了個激靈.

   蘇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促狹反問:“只有大夫才用得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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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宗被問得啞口無言.又讓先入為主的觀念主導了判斷,難用得好刀的只有大夫嗎?不盡然,若要數起來,刀匠,廚子,屠夫,哪一個不是個中好手.這麼看來,範圍就被無限拉大了,而且他是怎樣出現在音樂會後台的呢?

   後台!孫宗眼神一亮,急忙說道:“凶手會不會就藏在第一師範那個勞什子樂團當中.”

   “不排除這個可能.”陳屍櫃的滑軌嗡隆作響,蘇海倚在關上的櫃門上,若有所思地道,“但那一場牧神的午後的最終預演畢竟是自發行為,安保設施不可能達到完善,所以也不能排除是外來人員潛入作案.”

   孫宗苦笑:“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按情況來看,要找到凶手,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蘇海撇了撇嘴角,露出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可不是嘛.”

   “所以,我們第一步要做的是什麼?”孫宗問,幾乎是慣性行為.經過了拔舌案一役之後,他幾乎所有事想當然地先征詢蘇海的意見.

  

   蘇海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唯命是從的胖子,笑罵道:“我說你這四年在學校和六年在崗實踐是用來擺看的嗎?先做排除這麼簡單的事情不用我教你吧?”

   “欠削是不?真認為我常年智商欠費啊?”孫宗掄起拳頭,一副要動武的架勢.

   無奈是紙糊的老虎嚇不住人.蘇海非但不動如山,還回敬他一記挑釁的口哨.

   恐嚇無用,孫宗蔫頭耷腦地老實交代:“進來之前,我就已經把這事吩咐下去了,由小陳經手去辦.”

   蘇海點點頭,默然不語.

   平白無故被譏笑了一遭地孫宗滿腹委屈地:“要真像你說的那麼沒用,我老孫早就不該吃這碗飯了.”

   “怎麼?還玻璃心了不成?”蘇海啞然失笑,十分有恃無恐.

   孫宗撇撇嘴,甕聲甕氣道:“你說呢?”

   聽這口氣是動真格的了,怪自己口無遮攔闖的禍,蘇海耷拉著腦袋走過去,伸出拳頭,戳了戳孫宗壯實的胸口.

   “差不多行了啊,玩笑而已,這麼小氣,可不是你的風格.”慣來只會損人的嘴難得講出了點道歉的意思.

   孫宗垂下頭默不作聲,他在盤算著怎麼給這個總是對人身攻擊的癟犢子一個下馬威,然後在五秒鐘之後有了答案.

   悶聲不吭的孫宗著實把蘇海給駭住了,又戳了戳那胖子的胸口,蘇海急道:“喂,說話.”

   孫宗緩緩地抬起頭,回敬蘇海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然後一雙手貼上胸口,做出一個西子捧心的動作.上下嘴皮一磕,孱弱而悲痛欲絕地說道:“官人,奴家真是你不屑一顧的泥麼?”

   親眼目睹一個體重目測不下二百四十斤的彪形大漢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蘇海當場石化,如受五雷轟頂之刑.

   而另一邊楊雅雯萬萬沒有想動,她沒能在自己的職業生涯裡功德圓滿.

   就在天約莫堪堪大亮的時候,第一師範新晉升的校長,也是與她共事了二十余年教導主任章岩平便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療養院,跟她交理了一個簡單得再簡單不了的交接手續.

  

   楊雅雯用紙筆表述了自己的願望,她希望在第一師範校長辦公室裡站好最後一班崗,章岩平幾乎沒有遲疑地答應了她的請求,做個順水人情而已,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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