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更衣室

　　 一聲鳴笛,正抱著三個煎餅果子章吃海塞的孫宗不忘伸出手,摟了一把迷迷瞪瞪打盹的蘇海,好讓校長專車得以順利通行.

　　 “車裡好像坐著的好像是袁校長.”孫宗咽下滿嘴的吃食,朝眼皮打架的蘇海說道.

　　 “錯了,是前任,前任校長.”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的蘇大公子,糾正著孫宗的稱謂,“現在她跟咱們一樣,都是平頭百姓.”

　　 孫宗詫異道：“你怎麼知道的？”

　　 “用腦子想想,以她現在的狀況,怎麼能夠領導第一師範這艘巨艦.”蘇海動作利落地從孫宗手裡抽出一塊酥脆的果篦兒扔進嘴裡.

　　 “老蘇,你說她後悔不？二十年前要不是她的獨斷專行,王祥也不至於走上絕路,更不會引發後續的一系列事件.”孫宗頗為感慨道.

　　 “報應不爽,而且在我看來她未必會後悔.”第二塊果篦兒進了蘇海的五髒廟.

　　 “怎麼講？”孫宗邊問邊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手裡殘存的早餐,生怕蘇海那孫子再搶走一點.

　　 “自己琢磨去！”蘇海飛出一記眼刀.

　　 “能琢磨得透就不問你了.”孫宗把最後一口煎餅咽進胃裡,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我說胖子你至於的嗎？不就是個煎餅果子麼,少吃一口能餓死你？”蘇海豎起中指,義憤填膺地地譴責著這種不道德的吃獨食行為.

　　 孫宗憨笑,老老實實回答：“能餓死.”

　　 他胃有饕餮,自接手拔舌案以來,就沒有吃過一回飽飯,全靠壓縮餅干撐著.今天好不容易吃頓好的慰勞慰勞被虐待了許久的脾胃,還被那廝屢下黑手能不防患於未然嗎？

　　 盛夏的晨曦有如急於衝鋒陷陣的戰士,殺氣銳不可當.蘇海站在樹蔭底下,耳邊是嘈嘈蟬鳴和自行車車轱轆的聲音,道路悠遠且長.

　　 若不是昨夜發現方雅芙暴斃一案的蹊蹺之處,沒准數天以來一直看管第一師範大禮堂警戒線,被熱辣的太陽曬得發蔫的那哥們,在今天早上就能回去睡個安生覺,在舒爽的空調房裡痛快地喝一罐消暑的啤酒了.

　　 孫宗點開手機裡相冊,調出裡頭早先拍攝好的方雅芙的卷宗資料,掃了一眼,沉聲說道：“案發當天,你我都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所以對當時的情況都很了解.”

　　 “當時的場面很混亂.”

　　 孫宗點頭：“沒錯,所以方雅芙暴斃的那個小更衣室在第一時間就被破壞掉了,痕檢科幾乎沒有采集到一個完整的有效指紋.”

　　 蘇海皺了皺眉頭：“你是說一個也沒有？”

　　 孫宗又點了點頭：“當時參加牧神的午後演出的成員有70人,加上其他的工作人員,後台的總人數為95人.第一個發現方雅芙屍體的人是一個叫章小璐的小提琴手,在她過後,較,陸續有11個人趕到過案發現場,總共12個人,卻沒有采集到一個完整的指紋,確實匪夷所思.”

　　 蘇海摸了摸下巴頦兒,若有所思道：“這說明凶手也許是這十二個人裡有其中一個,而且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

　　 “他是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卻不是那十二人裡的任何一個.”孫兒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不得不承認,信息化時代給生活帶來的便利.至少的智能手機的存在,就讓他少了許多查閱資料的麻煩.

　　 “為什麼？”

　　 孫宗道：“那十二個人都能提供有效的不在場證明,而且根據章小璐的口述,她在發現方雅芙屍體的三到五分鐘前,曾與她打過照面提醒她演出即將開始,並拿走了她的保溫杯,替她倒了一杯水.正因為這個,她才會在送回水杯的時候第一個發現方雅芙暴斃.可是,誰能在三五分鐘內,將人置於死地呢？”

　　 蘇海冷冷地道：“殺人最快不過一秒,何況是三五分鐘.”

　　 孫宗不再說話,氣悶地攥緊拳頭.蘇海無奈地笑,伸出手掌摁了摁孫宗的肩頭以示安撫.這胖子,近來真是累得脫了層皮,嘴邊盡是燎泡.

　　 一瞬沉默.

　　 兩個人是從舞台的側邊進入後台的,一路上,蘇海的眼睛一刻也不得閑,四下環視一遭,把每個角落都納入瞳孔當中.

　　 第一師範的大禮堂大概可以容納2000位觀眾,為了可以匹配大型演出項目,後台配備了八間配有空調的更衣室.

　　 八間更衣室如監獄籠子一般呈長條狀排列,方雅芙單獨享用的那一間,便是其中的4號更衣室.這裡夾在一眾屋子的中間,離舞台不遠也不近,最是方便不過.

　　 蘇海推開那章沒有上鎖的門,裡頭的房子是狹長的長方形,帶了黃漬的牆壁,北面的窗南面的門,東面牆上頭貼著牧神的午後演出海報,靠近門的地方還有一處不知是誰用馬克筆龍飛鳳舞寫出的Fuck u Mother,西面牆下,則是立著章再平常不過的化妝台.

　　 站在門外的蘇海目光幽幽,在國人的語言習慣裡,4等於死,不是什麼讓人歡喜的數字.發生在4號更衣室裡的離奇命案,真是耐人尋味.